天幕中。
昭武帝的話語,好似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不僅解決了誰先誰後的問題,做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動態製衡』。
「可陛下,三院分立,恐門戶之見越重啊。」
另一位儒家博士,在這時候提出新的質疑。
「三院學子,除了修習本院核心課程,還需要跨院選修,透過至少兩門的其他學府核心課業,方有機會參與最終『大考』!」
「太學生,必須通曉《秦典》概要,明算術水利;律學生,必須習得《禮記》概要,知曉民情農事;格物院生,亦是要知人倫,懂民法!」
「大考為全國統考,一體命題,容三院之學,來定天下官吏!」
「朕,需要的不是針鋒相對的儒生、法吏,而是可以為帝國解決實際問題的大秦之臣!」
昭武帝的話語,擲地有聲響徹大殿。
…
鹹陽宮,寢宮之內。
嬴政聽著贏辰,虎目當中化作了各種複雜的情緒,最終變成了認可。
毫無疑問,這是環環相扣、幾乎毫無破綻的製度設計。
而理念和構想,也相當宏大。
「老頭子……」
贏辰吞嚥了口水,不由得覺得嬴政看自己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對勁起來。
剛纔還生氣的嬴政,怎麼現在就變得那麼好說話了。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嬴政不知何時,就已經來到了贏辰的身邊。
「好……好一個『大秦之臣』!」
他拍了拍贏辰的肩膀,力道之重,都不免認贏辰感覺到了一絲疼痛。
「朕會給你時間,更會給你權力。」
不一會兒,嬴政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朕要親眼看看,你能否將天幕的藍圖,在朕的大秦變成現實。」
「誒!?」
贏辰這下真的驚訝了。
他冇有想到,經過這些事情後,嬴政還會對自己這麼說。
「哼,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心底的那些想法,朕明白你心有怨懟,天幕的你雖然是你,但是現在的你,可冇有成長到天幕的高度。」
「大秦有不少問題,以前朕覺得時間還夠,但大秦會亡,贏氏江山社稷會亡,朕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祖龍頓了頓,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大殿,「不要說朕不給你機會,偏心你長兄。」
「朕要的,是你將如今的大秦,變成真正的煌煌盛世,該給的朕會給你。」
「但是,不該要的,你也不能要,明白嗎?」
皇帝的言語,說的很明白了。
他會支援贏辰,而且支援的力度不小。
可贏辰也需要拿出成績,證明自己在現實中的實乾能力。
天幕上的『昭武帝』有多耀眼,而贏辰就得表現出如天幕那般的英明神武。
「是!」
贏辰冇有說什麼,很快就應了下來。
雖然對他來說,壓力確實有點大,但某種意義說,這也是他的機會。
就在父子二人達成這份默契的時候,天幕的畫麵,光芒流轉,回到了女主播的視角。
「自此,大秦的六柱達成,昭武帝的『三院構想』,更是為了大秦的長治久安,還有人才選拔,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那麼,在下一期節目中,我將為大家揭曉——」
天幕上,金戈鐵馬的一幕一閃而過,無數身披玄甲的秦軍,還有和旌旗蔽日的六國聯軍,展開殊死搏殺。
一個身形魁梧如同山嶽的身影,還有一個身著布衣、卻氣度不凡的亭長身影,在畫麵中若隱若現。
「——麵對著項羽、劉邦等當世人傑梟雄的崛起,還有六國聯軍的滔天之勢,我們的昭武大帝,如何運籌帷幄,決勝千裡,自此評定天下,開創那煌煌盛世的?」
「敬請期待——《昭武本紀·平天下篇》!」
預告結束,天幕散去。
「平天下……」
聞言,嬴政的眸光一閃,露出了期待之色。
而贏辰的心中則是一緊,天幕上的自己到底是如何與項羽、劉邦這樣BUG級別的人物正麵對決,而且贏的呢?
…
寢宮外。
傳來內侍的聲音,嬴政冇有冇有留其他人繼續在這邊,獨留了贏辰一人在寢宮陪同。
殿外,早已經等候許久的扶蘇,臉色瞬間蒼白,多了幾分失望之色。
父皇……把其他人都驅離,獨留六弟在身旁侍候。
那自己呢?自己這個長子,在他心中,又算的了什麼?
天幕上的昭武帝越發光芒耀眼,扶蘇的情緒就越發低落。
皇帝的態度明朗,而扶蘇這個長子,已經處於失寵的邊緣了。
他落魄的轉身,腳步踉蹌,甚至都冇有和其他大臣道別。
而王綰、王翦等人,則是神情複雜地目送著扶蘇離去。
他們知道,從今日起,大秦的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博士宮內,因為天幕中昭武帝那套「三院構想」,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荒謬!簡直是荒謬絕倫!」
一位老者氣的臉色通紅,毫無疑問他絕對不認同昭武帝的言論。
「六公子……他以為儒家是什麼?工具?儒家學問,豈是法家、墨家之學能比的嗎?」
在場的儒生們,更是在此刻義憤填膺,表示不甘。
「若是始皇帝要按照天幕之策行事,我們絕不結束。」
「對,法、墨兩家學問,又豈能和我們儒家之學問比。」
就在其他人義憤填膺的時候,叔通孫卻獨自一人,陷入了沉思。
「如此,扶蘇長公子的地位必定受到影響,而且天幕中昭武帝的『三院構想』,分明是以法治儒。」
「為了儒門的長久未來,我等必定要想出個萬全之策才行!」
博士宮們陷入了爭論,淳於越則擔心自己弟子扶蘇的情緒。
長公子府邸。
扶蘇將自己關在書房,麵前的竹簡散落一地。
「公子,切不可因此消沉!」
淳於越滿臉憂色勸道,「陛下不過是被六公子的奇談怪論所惑!」
「待他推行新政,觸動天下利益,必將處處碰壁!屆時,陛下自會明白,唯有公子的仁德之道,方為正途!」
作為扶蘇老師,淳於越明白此時的扶蘇,絕對不能在此刻意誌消沉。
扶蘇消沉下去,儒家在扶蘇身上的投資,就全部會打水漂。
而儒門想要昌盛,可謂是難上加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