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言論,讓六國的暗流,變得更加波濤洶湧。
大秦一統天下不久,統治並不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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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幕的出現,卻成為了六國貴族能夠串聯起來反秦的關鍵因素。
但,天幕上秦三世的三道政令,讓六國舊貴族們頭一次產生了恐慌。
現在是統一初期,嬴政可還冇死呢,最為關鍵的就是秦軍的戰鬥力也還行。
帝國的軍隊,更冇有經過北地征伐匈奴,以及南征百越的消耗。
要是始皇帝按照天幕所言,行天幕之策均田他們的土地、產業怎麼辦?!
不安的情緒,快速的在舊貴族身邊蔓延。
六國故地,楚國項氏。
「豎子!安敢如此欺我?!」
項梁怒目圓瞪,聲音宛若雷霆,在廳堂內轟然炸響:「這秦三世,好毒辣的手段,好陰險的心計!」
「竟懂得如此籠絡人心,若是真讓他成了氣候,我項家的田產家業,豈不是要儘數分給那些賤民?!」
「大秦有此子在,我項家亡秦復楚的大業……難於登天!」
極致的憤怒過後,項梁頹然坐倒,發出一聲長長的喟嘆。
那雙曾燃著熊熊野心的眼眸,此刻隻剩下無儘的茫然與挫敗。
此子不除,項梁於心難安。
韓地,新鄭。
伺機粗串聯復國的張良,看著天幕上『昭武三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大韓復興大業,難不成因為這『秦三世』的緣故中道崩阻?!」
昭武三策,招招致命。
不僅穩住了關鍵的北地軍核心,還分化了六國叛亂,重建了關中老秦人的信任。
最關鍵的是,他從來都冇有聽過,皇帝會認錯的。
就這一點,就足以讓張良覺得不可思議。
…
鹹陽宮。
對此更加無法接受的,則是始皇帝嬴政。
天子,竟向黔首認錯?!
皇帝的驕傲,就在這一刻被擊的粉碎。
嬴政怔怔地望著天幕,隻覺天旋地轉,心態徹底崩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與無措,如驚濤駭浪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在他的世界觀裡,這無異於是君王向子民最徹底的示弱。
然而,畫麵中,關中老秦人卻因這一紙罪己詔,感激涕零,喜極而泣,彷佛壓抑了多年的委屈與苦楚,終於得到了宣泄。
嬴政能清晰地看到,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洋溢著對天幕上那位「秦三世」何等狂熱的信任。
而他,自繼位以來,一統六合,自詡功蓋三皇五帝,卻從未被老秦人如此信賴過!
巨大的落差,如一根尖刺,深深紮入嬴政的心口。
就在他苦惱的時候,天幕的畫麵同樣在此刻發生劇烈的變化,視角變回了女主播這邊的視角。
「『昭武三策』徹底改變了華夏的歷史,而大秦能夠延續下去,實際上離不開昭武帝個人的努力。」
「前麵我們說過的兩道詔令,是大秦能夠迅速聚合關中人心,短時間內平定六國叛亂的關鍵根基。」
「實際上,我認為還有最關鍵的第三道詔令,還是『赦免刑徒,組建刑徒軍』!」
在長城軍團無法南下回援的危急時刻,依託這些昔日的囚徒。
大秦成功渡過了鹹陽被圍,關中被破的危險境地。
在少府章邯的統帥下,這支「刑徒軍」化作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相較之下,六國所謂的起義大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在真正的大秦鐵騎麵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哪怕是一群『刑徒』,都不是大秦正規軍的軍隊,但六國的起義大軍,根本抵擋不住。
「可以說,『武將』與『黔首』這兩根撐起大秦江山的擎天之柱,皆由昭武帝以一己之力,重新修復、加固!」
「大秦的關中人心,乃至六國故地的人心,都因此重新團結到了以秦三世為絕對核心的大秦朝堂之上!」
天幕上的女主播,對於昭武帝的功績,不吝任何讚美之詞。
這份溢於言表的推崇,與此前提到始皇帝時的平淡形成了鮮明對比,讓嬴政心中愈發憋悶,一股無名之火悄然燃起。
若僅僅是如此……
憑什麼?!
那個小子,僅僅是認個錯,分些田,就能得到如此的民心?!
嬴政想不通,也絕不願去想。
就在此時,天幕之上,女主播清亮的聲音再次響起,彷佛看到了這位千古一帝心中所有的困惑與不甘。
「或許有人會疑惑,僅僅憑藉『昭武三策』,昭武帝的功績,尚不足以被後世尊為超越三皇五帝的楷模。」
「這其中,除了他與其父始皇帝在為人處世上,一個沉穩內斂,一個好大喜功的鮮明對比之外,更關鍵的,在於昭武帝對於大秦子民,那份發自肺腑的關切。」
話音剛落,天幕的畫麵陡然一轉。
不再是金碧輝煌的鹹陽宮,也不是殺聲震天的戰場。
畫麵中,天下已經重新一統,四海之內,再無烽煙。
然而,那位年輕的昭武帝,卻並未在宮中設宴慶功。
他脫下了象徵至高無上權力的帝王冠冕,換上了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布衣,身影出現在了河北蕭瑟的鄉野田間。
泥土的氣息,彷佛要透過天幕撲麵而來。
他身邊計程車卒,剛剛解甲歸田,臉上還帶著戰爭的疲憊。
一個士卒隨手遞上了一碗飯食,那碗裡,是混雜著穀殼的粗糙麥飯,乾硬得難以下嚥。
然而,昭武一帝冇有絲毫猶豫,伸手接過,就著一點鹹菜,大口大口地吞嚥起來。
這一幕,讓鹹陽宮內的王公大臣們,無不為之色變。
畫麵中,一位當地的老農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惶恐地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陛下萬金之軀,豈可食此豬狗之食!」
贏辰,不,那位年輕的帝王,卻親手將老農攙扶而起。
「老丈,快快請起,莫要折煞朕了。」
他的聲音溫和而誠懇,冇有一絲皇帝的架子,「你們都能食此飯,朕作為天子,就不能食此飯嗎!?」
「朕不知民生之艱,如何才能在廟堂上想儘辦法讓天下太平,大秦安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