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仁德』治不了大秦的天下
」
,贏辰徹底無語了。
他能感受到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無奈的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我就知道躲不過」的無奈表情。
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茫然。
贏辰冇有立刻起身,反而對扶蘇的方向拱了拱手,才緩緩抬起頭來。
「大兄————你這可是為難我了。」
戰術性咳嗽了一聲,贏辰繼續開口道,「我這點墨水,平時也就琢磨著風花雪月,父皇的安排對我來說,就已經是趕鴨子上架了。」
說到這,他似乎有些詞窮,苦惱的皺了下眉頭。
「六弟——」
扶蘇的麵色不悅,而就當眾人以為贏辰要推脫的時候。
「不過,大兄既然這樣問了,我若一個字不說,那就是不敬兄長了。」
「咱就說一下,自己的淺顯理解吧。」
「就拿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大兄如果把大秦比作一個大家庭,父皇是大家長」
。
「我們剛把六個鬨的不可開交的鄰居家並在一起,他們過去或許和我們同祖宗。」
「但,早已經分家又被強行合在一起,難不成會因為我們說一句從今往後我們是兄弟」,就真的把我們當做親人了嗎?」
通俗易懂的話語,讓扶蘇一下就沉默了。
「仁德是好的,但自家的地基不穩,四處漏風的情況下。」
「你對於別人仁德,就是對自家的不「仁德」了。」
他語氣一頓,繼續說著,「大兄或許是以為天幕上我」所行之法,過於酷烈。
」
「覺得若是行「仁德」,會不會有所不同。」
「那是你隻看到了仁德」實現帶來的好處,卻不曾去想,實現仁德」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代價?!」
扶蘇眉頭緊鎖,顯然無法理解。
贏辰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大秦若對六國舊貴族行仁德之策,不行雷霆手段,那麼,那些為大秦一統天下拋頭顱、灑熱血的功臣將士們,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想,自己辛苦幫助大秦一統天下,結果六國的貴族們還和大秦人一樣騎在他們頭上。」
「大秦人得不到好處,還要通過仁德」的策略,懷柔六國的舊貴族,就憑藉他們過去是諸侯,亦或是九卿嗎?!」
一句話,讓扶蘇的臉色驟然一變。
「更何況,不是天幕的我」不行仁德」之法,對六國貴族過於酷烈。」
「天幕的我」讓百姓安康,天下平定冇有戰火,生活富足不夠嗎?這不是對於六國百姓的「仁德」?」
「而六國貴族,是當時大秦疆域的叛賊。」
「對付叛賊,唯一的手段就是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若繼續縱容他們在故地盤踞,作威作福,他們便會利用那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明裡暗裡與朝廷的官吏對抗,讓帝國對於地方的治理寸步難行!」
贏辰向前踏出一步,氣勢咄咄逼人。
「到那時,朝廷將要花費十倍、百倍的人力、物力、財力,去建立無休無止的監督,去防範層出不窮的陰謀,去鎮壓永無寧日的麻煩!」
「天幕上那個我」的手段,看起來是酷烈了些,但那是在權衡了所有利弊之後,做出的唯一正確的選擇!」
「那是在為大秦帝國未來百年的基業,剔除骨中毒瘤,節省下無可估量的內耗與成本!」
「帝國的統治,是需要算帳的,是要不斷消耗人力物力維持的。」
統治,從來不是一句空話,它需要實實在在的代價。
大秦帝國的控製能力,目前來說如今的疆域已經是極限。
「《呂氏春秋》有言:凡農之道,厚之為寶」,亦有時至而作,竭時而止」。」
「治國便如農耕,需辨得時之稼興,失時之稼約」,方能決定收成豐歉。」
贏辰話鋒一轉,引用了呂不韋的著作,「就如同要穩固掌控六國故地,除了因地製宜,核心便在於如何用最小的成本,辦成最大的事。」
提及《呂氏春秋》,龍椅上的贏政眉頭下意識地一蹙。
他對呂不韋其人乃至其書,骨子裡便帶著一股排斥。
然而,這一次,麵對贏辰的引經據典,他竟出乎意料地冇有出聲斥責。
商君之法,固然是強秦之本。
但天幕的所言,確實是觸動了贏政,大秦的人力壓榨到了極限,而大秦這座戰爭機器,哪怕在天下一統都冇有停下來。
大秦因為空耗民力而亡,也是理所應當的了。
不過,自己若是不死,又會如何呢?
對於長生不死」的渴望,這一刻在贏政的心頭,變得越發強烈了。
而大殿內,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贏辰那套「帝國統治成本」的理論,就好似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讓所有人心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扶蘇如遭雷擊,贏辰的話讓他意識到,自己所堅持的仁政」並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
最關鍵的就是要大秦將士的血淚支援,但是支援的話就意味著需要空耗統治成本」。
六國貴族,不會因為你的寬和仁政」就對你歌功頌德。
而是會找準時機,在大秦最薄弱的時候出擊。
如天幕上,贏政一死,自己一死,天下大亂。
而胡亥又是個冇有能力的,大秦如果不是贏辰橫空出世的話。
那個未來,帝國要麵對的就是分崩離析。
秦國五百年的基業,也會在此刻功虧一簣了。
「孤,錯了嗎?」
「仁政」是這樣的冇錯啊。
儒家的聖人教導,也說要行仁政」,國家才能安寧不是嗎?
迷惘的扶蘇,冇有意識到儒家的理論,並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
帝國的統治,需要講究現實,而學派學術的理論無法立足現實的時候。
那麼,理論就成為了空中樓閣。
「所以,大兄以為,天下一統之後,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他不再看扶蘇,而是直視著大殿的深處,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那就是立規矩,讓天下的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順從大秦不僅能夠活,而且能活的很好。」
「跟大秦為敵,或明或暗都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從肉體到宗族,徹底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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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如此明確不妥協的表態,才能比起任何空泛的仁德說教,更加能夠震懾人心,穩固大秦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