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下震動,六國復國夢碎
天幕上的內容。
不僅在楚地、齊地,造成了巨大的風波。
無數懷揣著復國之誌的舊貴族,他們過去是一國的統治階層。
但在大秦的統治下,不僅進階無門,財富更是比起以往縮水不少。
誰,又願意呢?
趙地,邯鄲。
經過了長平之戰,被白起坑殺無數降卒的趙國,大概是最憤恨秦國的。
而趙國,更是抵抗秦國最為激烈的。
哪怕如今的趙國邯鄲,歸屬於大秦的治下,但是對於趙人來說。
他們的父兄,子弟都是因為抵抗秦人而死,又怎麼會接受秦人統治。
更何況,秦人的統治,還如此殘酷。
無休止的勞役,加上秦法對於基層黔首的約束,他們對於秦人更是痛恨。
見到天幕大秦要二世而亡」,自然讓他們喜不自勝。
魏地,也就是過去的魏國。
曾經也是戰國七雄,但從馬陵之戰被齊國孫臏擊敗,精銳覆滅。
秦國反攻被迫割讓河西之地,自遷都大梁就處於中原四戰之地。
抵抗秦國能力最弱,但對於天幕呈現出的大秦未來,也不免發出了驚喜之色。
懷揣復國之誌」的舊貴族們,覺得隻要做等贏政死去。
他們就有再次復國的機會,享受王侯富貴。
但見到昭武盛世」,還有四百年」一統的大秦,不由得淚流滿麵。
「蒼天不公,暴秦苛政,為何贏政還有如此麒麟子,能夠挽救大秦江山社稷啊。
」
「我大趙/大魏難不成就真的復國無望了嗎?!」
「蒼天不助我啊!」
舊貴族們痛哭流涕,黔首們卻是另一種感受。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這三世皇帝還是個好人啊,收的稅那麼少。」
「那些老爺們的田地,今後都是我們的了?蒼天啊,讓這位三世皇帝早點上位吧。」
黔首們樂嗬嗬的,想不到以後還有那麼好的君主等著他們。
但看到二世皇帝的戰亂時候,所有人也不免一沉,戰亂那就意味著,又要過以前那種不安定的日子了?
這大秦一統天下,中原才安定多久。
怎麼又要打仗呢?
他們不懂什麼家國大義,隻想要一份安穩的日子。
燕地、韓地,一些潛藏在市井中的遊俠、刺客。
原本視秦為死敵,以刺殺秦吏為榮。
但在看到天幕中昭武帝行仁政」所實現的盛世後,他們握著劍柄的手,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動搖。
他們所追求的「俠義」,與這位未來帝王所施行的「仁政」相比,似乎————
不值一提?
而與六國故地的複雜心態截然不同,關中,這片大秦的龍興之地,早已沸騰!
無數老秦人,在看到天幕後,先是為大秦差點二世而亡而驚恐後怕,隨即又為昭武帝開創的千古盛世而激動萬分,熱血澎湃!
他們紛紛走出家門,朝著鹹陽的方向,黑壓壓地跪倒一片,用最質樸也最虔誠的方式,叩拜著,高呼著:「天佑大秦!天佑大秦!」
韓地,一處隱蔽的莊園內。
麵容俊秀、氣質儒雅的張良,默默地看著天幕消失,久久不語。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波瀾起伏。
天幕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為韓國復仇而精心策劃的一切。
那個名為贏辰的六公子————將是他此生,前所未聞,也最不可戰勝的敵人。
他的滅秦大計,還能成功嗎?
張良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章台殿內。
殿外那隱約傳來的、山呼海嘯般的「天佑大秦」之聲,如同最尖銳的利刺,深深紮進了贏政的心裡。
天下人心————竟因一個尚未發生的「未來」,而發生瞭如此劇烈的偏轉!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王翦、蒙武等一眾老將,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激動與期盼。
李斯麵如死灰,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著。
而淳於越為首的儒生們,則是一副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模樣。
最讓他心煩意亂的,是扶蘇。
這個他曾經寄予厚望的長子,此刻正怔怔地望著大殿的角落,眼神中充滿了釋然,甚至————是一絲解脫?
他徹底放棄了?
贏政的心頭,無名火起。
但他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天幕所揭示的一切,像一把鑰匙,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萬世基業」的大門O
但門後那條路該怎麼走,他依舊充滿了迷茫與困惑。
尤其是那套「郡國並行」與「修訂秦禮」的組合拳,看似高明,卻與他畢生堅持的「郡縣集權」和「法家獨尊」之道,背道而馳!
他的視線,最終鎖定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粒塵埃的罪魁禍首——他的六子,贏辰。
「贏辰!」
贏政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贏辰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聲「完了」,隻能磨磨蹭蹭地從角落裡挪了出來,低著頭,一副標準的鶴鶉姿態。
「兒臣————在。」
「抬起頭來,看著朕!」
祖龍的聲音陡然轉厲。
贏辰無奈,隻能緩緩抬頭,對上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深邃眼眸。
「朕問你,」贏政身體微微前傾,虎目圓睜的看著他道,「天幕之上,那個「你」,為何要行郡國並行之策?」
「郡縣製,乃我大秦百年國策,是杜絕周室之亂的根本!他為何要開歷史的倒車,重蹈分封覆轍!」
對於郡國並行」,實際上贏政還是不讚同的,不然他也不會有此一問。
這個問題,也是殿內所有人心中的最大疑問。
贏辰心中瘋狂吐槽:我怎麼知道那個掛逼為什麼這麼乾!
但他嘴上卻不敢這麼說,隻能絞儘腦汁,硬著頭皮解釋。
「回————回父皇,兒臣————兒臣以為,天幕上的那位,或許————或許不是想開倒車。」
「那他是想做什麼!」贏政追問,不給絲毫喘息之機。
「他————他是在滅火。」贏辰被逼急了,脫口而出。
「滅火?」贏政眉頭一皺,似乎明白了什麼。
「是!」贏辰心一橫,索性豁出去了,「父皇,如今我大秦雖一統天下,但六國故地,人心未附。」
「那些舊貴族,就如同伏火藏於薪下,稍觸即燃!」
「天幕上不也說了嗎?二世之時,天下烽起,處處都是叛亂。」
「強行推行郡縣製,恰似就是火起四方,勢不可擋!」
「所以,」贏辰嚥了口唾沫,繼續用他那套鹹魚邏輯解釋道,「天幕上那個我」,他所謂的分封」,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分封。」
「他隻是畫了一張大餅,把那些舊貴族和贏氏宗親都變成了諸侯王」,給了他們一個好聽的名頭,讓他們互相盯著,互相內耗。」
「而真正管理地方的,還是我們自己派過去的國相和郡守。」
「這就等於————等於假分封之名,使諸侯相互掣肘,再遣國相郡守暗掌其權。」
「這便是「以水製火」的道理。」
「等過個幾十年,他們的後代隻會爭家產,哪裡還有力氣造反?」
「到時候,這天下,不就安穩了嗎?」
「這就是兒臣原本想說郡國並行製」的根本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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