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舊臣哭諫阻新政,贏辰巧計立六曹
他早已料到會有反對的聲音,隻是冇想到,會如此激烈。
以丞相王綰、馮去疾為首,幾乎整個九卿與宗室儘皆反對。
哪怕是他——大秦始皇—也不得不心生幾分忌憚。
畢竟,「三公九卿」製度,觸動的,是整箇舊官僚與舊貴族的根基。
他或許可以短暫的壓下,但接下來要麵對的中樞癱瘓的嚴重後果。
「嗬————」
想到這裡,贏政笑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打破了平靜。
他隨即站起身來,玄色的冕服上的十二章紋也彷彿隨之流動。
滿朝文武的心頭一沉,就當他們以為贏政會就此暴怒,針對他們傾瀉怒火的時候。
「諸卿之意,朕,已知曉。」
贏政平靜的聲音響起,聽不出絲毫的喜怒,但是眼神當中,卻彷彿帶著莫名的一股巨大威壓。
「天幕所示,畢竟是未來之製,其利弊得失需要斟酌。」
聽到皇帝有妥協之意,王綰等人鬆了口氣,但是贏政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然,依丞相所言,「三省六部製」遇事掣肘,恐生爭端。」
贏政話鋒一轉,銳利的目光直視著王綰,「那麼,依卿之見,現三公九卿製」遇到天幕所示洪災這版的急務,丞相府亦或是九卿能否解決?」
「解決不了,算不算是爭端」,算不算是「效率低下」?」
王綰頓時語塞,額頭滲出細汗,「陛下,此————此乃官吏執行不力,而非————」
「執行不力,根源何在?」
贏政打斷了王綰的話,讓王綰的臉色,驟然慘白。
他冇有繼續追問王綰,隻是目光直視著群臣,自問自答道,「其根源在於權責不清,程式繁雜,儘管丞相府總攬一切,事無钜細,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九卿各司其職,遇到需要協力處理的事情,就會相互推諉,避免麻煩交到自己手上」
。
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下來,不知道如何迴應贏政。
因為他冇有直接說明要推行三省六部製」,而是說明瞭三公九卿」製的問題。
王縮儘管想證明如今體係,依舊能夠正常運轉,幫助大秦帝國維繫當今的天下秩序。
但是,天幕所示已經表達三公九卿製不合時宜,需要大改。
大改卻有一個關鍵的問題,三公九卿」是算世祿的。
如果廢了三公九卿」製度,贏政給其他舊貴造成的損失,也是要從另一方麵補回來0
補不回來的話,影響的就是舊貴對於大秦朝廷的信心。
歷來改革變法都是要安撫一批人,然後打壓一批人,拉攏一批人的。
氣氛,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與此同時,一直沉默的扶蘇,則是在這時候站了出來。
他依舊信奉自己心中那套理念,但是天幕胡亥、趙高亂政的景象,依舊成為了扶蘇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天幕的體係,在扶蘇眼裡有一點很明確,那就是確保了上下運行的公正」。
所以,扶蘇也因此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父皇!」
扶蘇對著贏政深深一揖,隨即麵向反對改製」的大臣,赫然說道,「孤以為,行天幕之策未嘗不可。」
「天幕所示,若我大秦不變法,險些二世而亡的結果,若是發生在如今大秦上呢?」
這一刻,他的表情變得鄭重許多,「所以,兒臣以為,三省分權,讓六司各司其職,權責分明,就可以杜絕如趙高等權臣亂政的可能性。」
而扶蘇的神助攻」,也讓一些反對浪潮偃旗息鼓,讓反對者不免傻眼。
不對了,這還是性子迂腐的扶蘇公子嗎?
什麼時候扶蘇的語氣口吻,也學的天幕那樣了。
「我的公子啊,你怎麼偏偏這時候站出來啊————」
淳於越一副被豬隊友坑了的表情,扶蘇不清楚自己如今都接近於被始皇帝放棄了嗎?
如果不爭取朝臣的支援的話,今後如何能夠和贏辰爭奪帝位,這讓淳於越著實是不甘心。
一旁角落裡的贏辰,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露出訝色。
自己這位長兄,倒也不是全然的迂腐,這麼看來天幕給他的衝擊還是相當巨大的。
而扶蘇一開口,也給了贏辰操作的機會。
隨即,他向前了一步,朝著贏政道,「父皇,不必立刻廢除三公九卿」之製。」
「兒臣以為,可以在兒臣的監國府邸下,先設立吏、戶、禮、兵、刑、工」等六曹,作為兒臣參政議政」的機構。」
說到這裡,贏辰故意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不管是均田令」還是鹽鐵官營」、格物院」等新政事務,皆可以交由六曹協理。」
「等到有所成效,父皇與諸公再議商量好是否推行,兒臣以為這是最穩妥的做法。」
毫無疑問,贏辰的話語幾乎說到了他們心坎中。
對於贏政來說更是如此,好兒子的建議既展現了改革的決心,也給了舊體係」緩衝的時間。
禦座上。
「好!」
贏政猛地一拍扶手,聲音中充滿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法最為穩妥,在不廢舊製」的情況下,開始新的局麵。」
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戰戰兢兢的群臣,一錘定音:「準!」
「即日起,便依老六所奏,於監國府中設六曹,分理新政!」
為了大秦的延續,贏政本身覺得冇什麼不可以犧牲的。
哪怕麵對朝野的議論聲。
一開始贏政選擇拒絕,但扶蘇的建議,還有贏辰的話,讓贏政下定了決心。
「是。」
贏辰大喜過望,有了帝王的支援,那就意味著自己獲得的權力也就更大了。
自己這個「監國」,更加名副其實了。
淳於越心中哀嘆,伴隨著六公子越發受皇帝信重,日後想要製約也變得越發不可能了0
扶蘇公子,再也冇有那個可以登極帝位的機會了。
在今日前,淳於越還抱著一絲希望。
然,現在他懷抱的最後希望,也煙消雲散了。
誰又能夠想到,事態的發展會朝著如此離奇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