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百家爭鳴競新術,農墨共振定乾坤
天幕當中,對農家的展示尚未結束。
畫麵之上,一冊古樸的竹簡緩緩鋪開,竹片微顫,金線串連,如時光流轉的脈絡被重新撥動。
「農家,奉神農為祖,其核心主張,可以概括為一播百穀,勸耕桑,以足衣食」。
「」
女主播的聲音再度響起,清朗而莊重,迴蕩在層疊的雲海之上。
「他們主張,賢明之君應親耕,以身作則,體察民情。農業生產,被視為天下之本。」
「同時,他們提出了市賈不貳」的理想,要求同等數量與質量的商品價格公正統一,反對欺詐,以護生產者與消費者之利。」
隨著旁白落下,天幕上光影流轉,對農家的讚譽之辭如潮水般湧動。
「至昭武帝時代,農家之學迎來極大發展。皇帝重農之風盛行,農學理論得以係統化、理論化,並廣為推廣。」
「自此,農業成為國之根本戰略,足衣食」之理想得以踐行,可謂功在千秋。」
畫麵漸變,光華一轉。
「而除卻農家,在昭武盛世中大放異彩的,還有墨家。」
女主播的語調微沉,帶出另一幕恢弘的篇章。
「在昭武帝時期,墨家非攻」的政治主張或未被全然採納,但其尚賢」、尚同」、節用」之理,與其獨有的邏輯學(名辯之學)、幾何學、物理學及工程術,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與實踐。」
「墨家弟子以其嚴謹的邏輯、精湛的技藝與吃苦耐勞的精神,大量進入格物院與工程司。」
「曲轅型、耬車的標準化製造,天下倉」體係的工程建設,漕運水利的精密測量與規劃,乃至軍械的革新改良,皆有墨家智慧潛藏其後。」
「他們將昔日被稱作奇技淫巧」之術,化為強國利民」之實學。」
「一個由農、墨二學共振而起的昭武盛世,自此拉開帷幕。」
天幕的光影在最後一刻緩緩黯淡,而現實中的風聲,卻在此刻掀起更狂烈的波濤。
而這場風暴,更多的是對於農、墨兩家的質疑。
他們無法認可,昭武盛世」是藉助農、墨兩家的學問開啟的。
但天幕所示的畫麵,又無不說明農、墨兩家學問的重要性。
現實,大秦博士宮。
「豈有此理!」
一位較為年輕的儒生,忍不住拍案,「我儒家講究仁政」、民本」,勸課農桑亦是應有之義!」
「為何陛下————不,為何天幕中的昭武帝,獨獨青睞那隻知道稼穡的農家?還有那什麼墨家,難道禮樂教化」、尊卑有序」就不重要了嗎?」
不服氣那是自然,年輕的儒生有著自己的傲氣。
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博士,卻在此刻嘆息道:「非是農、墨兩家獨受青睞,而是其切中時弊,立竿見影啊。」
「觀天目所示,饑饉乃是帝國大患,誰能夠解此困局,誰就能夠獲得君王倚重。」
「我儒家可以談「仁政愛民」易,但拿出讓黔首飽腹之策難啊。」
現實情況來說,儒家不通於實務。
也因此,不受天幕所示重視,也是理所應當的。
「或許,我等也需變通。」
叔孫通緩緩開口,「孔子亦曾言富而後教」,若不能助力陛下解決富」的問題,那麼我儒家教」之理想,又能歸於何處?」
「當效仿天幕,應當於經典之外,探究一些實用之學。」
毫無疑問,叔孫通的話語,瞬間就在博士宮內引發不小的震動。
保守派怒目而視,開明者則是陷入了深思。
儒家內部,因為天幕的刺激,變化發生也更為劇烈。
而與此同時,朝堂上。
李斯雖然大勢已去,但是依舊是法家的主心骨。
他們不像是儒家糾結於意識形態,反倒是思考法家今後的用處。
「哼,農家————不過是天幕那位陛下手中一把好用的鋤頭罷了,墨家也是如此。」
一位法家官員低聲對同僚語道,「用以墾荒,用以安民,待糧倉滿溢,天下安定,終究還是需要我法家律令來維繫天下秩序。」
作為精通法家的官吏,他明白唯有依靠法」才能維繫一個龐大帝國的運轉。
而李斯的自光,卻不由得落在了老六贏辰的身上。
「這六公子,還真是深諳帝王平衡之術。」
李斯暗自讚嘆道,「重用農家以安民生,借墨家之技以強工械,卻未讓其真正接觸核心權柄。」
他看的出來,此乃是以利」來駕馭百家的帝王術手段。
百家唯有法、儒能夠適合君王構建統治秩序,哪怕後續容納百家一體,贏辰考慮的都是讓法為先、儒為後,而墨、農為輔。納百家而用。
法家,如果想在新的時代變局中有自己一席之地,那就是要考慮如何將農、墨兩家的成果,也納入法家的官吏體係中。
那些擅長遊說、謀劃的縱橫家,則是心態更為複雜。
他們的學說依賴於列國紛爭,天下一統本就壓縮了他們的舞台。
如今,昭武帝展現出的是一套依靠內部建設、製度創新的強國之路,更依賴實乾而非詭辯。
「自此,合縱連橫之術,又還有何用處?」
一位縱橫家黯然神傷的說道,「在煌煌大勢麵前,縱橫家之術怕是冇法起到作用了。
「」
「未必,諸子百家相爭,就需要依賴於君王青睞,此間豈能少了穿針引線、權衡利弊之人?」
另一位看法較為成熟的縱橫家,則是看出了大勢下的機會。
「吾輩之學,或可轉而用於調和百家,彌合朝堂分期,為陛下獻上兼收並蓄之策,此亦是大縱橫!」
縱橫家們在失落中,為自己的學說尋找出了新的用武之地。
陰陽家、名家等更是躁動,試圖能夠從各自的角度解讀天幕,希望獲得迎合上意、重振學派的機會。
而一時間,因為天幕對於農家、墨家的著重展示,大秦的諸子百家暗流湧動。
各大學派在羨慕、嫉妒的同時,也感覺到了極大的壓力。
那就是他們不能夠在安於現狀,必須拿出能夠經世致用的實學」,才能贏得帝王的重視。
學問,冇有獲得君主的認可,又怎麼可能獲得廣泛的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