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天幕垂憲照千古,煌煌秦製鑄民心
毫無疑問,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帝王之術。
贏政現在有些明白,為何天幕畫麵的昭武帝,能夠坐穩皇位了。
這天下,就該歸於昭武帝治下,實現天下太平。
「從昭陵哭冤」的事件,可以看到一個關鍵的問題,那就是帝國的法律在昭武帝時代開始就已經不太一樣了。」
「實際上,這也是經過了昭武帝多番改良的結果。」
雲層上,女主播的話語未散,天幕畫麵變化,取而代之的則是以《昭武律》為核心的一係列新政條文。
而這些條文,以醒目的方式銘刻於石碑上,故此頒佈天下。
「舊時大秦之法,可以說是強國」之利器,也是「亡國」的根源。」
女主播的聲音,變得異常犀利,「經過亂世,昭武帝意識到舊法已經不能滿足統治需要,在蕭何、陳平等能臣輔佐下,推動了律法大改革。」
「昭武六年,《昭武律》橫空出世,它更具備係統性、嚴密性。」
「同時,也分離了國法和民事,刑罰更為公允,兼具力度,這也就是後世所稱的兩部法典,《秦典》和《民法》。」
聽著天幕言論,贏政突然想起來,大秦的律法在昭武帝登基過後,確實有了巨大的修改。
之前他還覺得這番修改不對,但是看著天幕畫麵的場景。
贏政意識到統治未必都需要嚴刑峻法」,也能夠讓帝國的基業延綿的更久一些。
「大秦的官製,在這個時期也更加完備,這就是前麵我們提過的「三省六部製」。」
中央官製,三省六部製完整的在天幕展現出來。
比起現如今的大秦朝廷來說,這三省六部製似乎更為適合皇帝施展。
而對於一個龐大帝國來說,三省六部製」自然是相當重要的,可以有效的穩固中央權威。
其中,塑造了官僚上下的階層流動,不至於讓權力形成固化,對於皇權產生威脅。
三省即中書省決策、門下省稽覈,尚書省就負責執行。
其中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各司其職,高效運轉。
比起始皇帝時期事皆決於上」、丞相權柄過重的問題,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一套成熟的製度體係,在昭武帝時代打造形成,而昭武時代大秦,也成為了歷代中央王朝效仿的時代。」
「皇權在這一基礎上,徹底實現了皇權下鄉,哪怕是間隔於千裡之外,也能夠讓皇帝的命令影響鄉野。」
高效又不死板的中央集權,體現了昭武帝製度設計的精妙。
這一刻,贏政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動容之色。
他彷彿看到了,一個夢寐以求的理想帝國形態。
但是,在天幕所示的威力,自己卻冇有徹底完成。
為此,贏政的心底多了幾分遺憾。
就在他心神激盪的時候,天幕上女主播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有人,在這一刻從宏偉的製度架構,引向了更深層次思想根源。
「一套偉大的製度,實際上離不開偉大的思想支撐。」
「三省六部、《昭武律》能夠成功,那是因為昭武帝不被任何一家學說束縛。」
話落,天幕畫麵隨即變化,來到了一處皇家苑囿內的試驗田。
年輕的昭武帝,則是身著布衣,正和農家名士許行蹲在田埂上,仔細觀察著一株麥苗的根係。
而許行指著麥苗,語氣帶著農人特有的質樸,「陛下,農家之道,在於順天時、辨士性、勤耕作。」
「此三者,乃稼穡之根本,缺一不可。」
麵對著許行的話語,天幕的昭武帝則是搖了搖頭。
他冇有直接反駁,反而拔起了旁邊的一株雜草,就將其根部的泥土抖落,遞給許行。
「許子,你錯了,」昭武帝淡然的說道,「您方纔所說的是術」,也是法」,卻並非農家之道」!」
聽著皇帝的話語,許行不由得一怔,露出了困惑神色。
「陛下學究天人,還請陛下明示。
許行拱手而道。
「農家之道,在朕看來,應該是回答一個根本問題」
「那就是,人和土地,究竟是何種關係!」
這一刻,皇帝的目光似乎變得銳利,彷彿穿透了田畝,望向了更遼闊的天地。
「到底是土地供養人,還是人依附於土地?亦或是————人當經略土地,使之為我所用,為萬民造福?」
他指向那株麥苗:「此麥所需,無非陽光、雨露與地力。」
「此三者,皆為天地公器,非一人一姓之私產!」
這一刻,昭武帝的話語顯得擲地有聲,「所以,在朕看來,農家大道就是要格物致知」,探究這天地公器之規律,而後以人力輔之,使其產出最大化,以利天下人!」
「順天時」,不如知天時」,進而用天時」!辨土性」,不如知土性」,進而改土性」!」
轟!
一番話語,卻也猶如一道驚雷,劈向了現實世界中的許行。
對於農家學說,許行的理解是順應自然。
而這位帝王,卻提出了可以經略自然」的說法。
細想一下,卻也有著可行性。
「大善!」
許行渾身劇震,彷彿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
而天幕上,主播的聲音再次響起。
「正是這種將農學從經驗之術」提升到經略天地之學」的認知高度,才使得農家在昭武一朝,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創造力,奠定了「倉廩之實」的千秋偉業。」
可以說,倉廩之實」並不是一蹴而就。
通過製度、思想、還有農業技術革命,作物革命,多方麵開發出來的。
現實中。
無數學派也在盯著天幕,他們眼中對於昭武大秦所示的農家,都不免多了羨慕神色。
天幕中,農家做出如此多的豐功偉績。
對於那個大秦來說,相比是不亞於儒、法的顯學之一。
天幕的昭武帝,怎麼就冇有看他們學派一眼,就隻盯著農、墨這二家呢?
不服輸的念頭,就在各派學術大佬的心中湧現。
尤其是儒家,儒家自然希望保持自己在大秦的絕對影響力。
甚至希冀自己有一天能夠取法家而代之,也未嘗不可。
昭武帝對於農的偏愛,而天幕所示的昭武帝十年,講述的都是和農」相關。
可以預見,在昭武帝的時代,農家有多麼受重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