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天幕畫麵驟然一變。
隨著皇帝的詔令下達,李信率數萬虎賁軍自函穀關傾巢而出,直撲碭郡,務求在最短時間內擊敗劉邦。
然而,就在出征之前,李信、章邯,以及韓信、司馬欣等舊將齊聚軍帳,進行戰前部署,共謀應對劉邦及其他諸侯的舉動。
「依陛下所命,我大軍出關,當如何以最快之勢奇襲劉邦,同時防範諸侯援軍?」
李信語氣沉穩,將問題拋給眾將。
「將軍,劉邦兵力不過萬餘,可以效仿當初滅楚舊策,主力直撲碭郡,滎陽那邊有王離將軍駐守,也可防備項羽渡江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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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沉吟了一聲,隨即手指著沙盤一處,赫然道,「隻是,這劉邦善於籠絡人心,這點不得不防。」
「我們破城後可利用《均田令》儘快安民。」
「如此以來,當地黔首必定被《均田令》籠絡,而劉邦再怎麼善於籠絡人心,也無濟於事。」
司馬欣點頭,但也很快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直撲碭郡繞不開沛縣,但沛縣水網密佈,不利於我大軍展開進攻。」
「不如,可以先取陳留擷取糧道,待軍心渙散再行攻擊。」
說著,隨即朝著章邯和李信抱拳道,「且末將以為,若是英布、魏豹和劉邦暗通款曲,也需要防備聯軍設伏。」
「那不如效仿武安軍舊事,圍而不攻!」
董翳的眼眸多了幾分狠辣,「可派遣細作散佈劉邦剋扣軍餉,讓其軍心自亂,同時令人穿上楚軍服飾劫掠村莊,嫁禍項羽。」
「不可,我大軍行的是堂正之道,打仗除了詭詐之術,也需要爭取民心。」
韓信出聲,直接反駁道,「董將軍,先不說劉邦本就善於籠絡人心,我等細作散佈謠言,也要考慮劉邦麾下是否會信。」
「而命人穿上楚軍服飾劫掠村莊,更不可能了,如此以來,我大秦的《均田令》如何推廣六國故地,讓六國之民信任。」
「哼,那麼韓校尉以為該當如何?」
董翳冷哼了一聲,語氣多了幾分的不滿。
「韓信以為,可以於『中心開花,四路奇襲』!」
他隨即令旗揮動,就在沙盤上精準的點出了四個位置,「李信將軍可率領五萬主力,沿著官道正麵佯攻,吸引敵軍主力。」
「而章邯將軍,我和司馬欣、董翳四位將軍各率一萬輕騎,攜帶『震天雷』,繞行小道,奇襲碭郡、豐邑、沛縣!」
「正所謂出其不意,使得劉邦首尾不能相顧,便可以最短的時間,攻破碭郡!」
一旁的司馬欣,卻是很快提出質疑。
「校尉說笑了吧,分兵四路,其兵力過於分散,倘若一路受阻,則滿盤皆輸啊!」
「兵法有雲:『兵之形,避實而擊虛。』」
韓信神情自若,目光如炬:「劉邦雖有能人輔佐,但兵力稀薄,佈防處處皆是破綻。」
「我軍隻需以雷霆之勢,同時四處點火,便使其首尾不能相顧。此戰所求,正是一個『快』字,還有一個『亂』字!」
章邯沉吟良久,眉頭緊鎖,仍顯猶豫:「分兵風險甚大,不如合力主攻碭郡,穩紮穩打。」
「章將軍。」
韓信抱拳上前,言辭懇切:「劉邦兵力本就不足。我等若以輕騎疾襲,投石機配合『震天雷』,攻城必能迅速。」
「其必顧此失彼,而項羽若來援,王離將軍在滎陽足可牽製,末將以為,分兵四路未嘗不可!」
韓信目光堅定,試圖說服章邯。
「李信將軍,以為如何?」
對此,章邯將目光落在了李信的身上。
韓信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依據章邯的性格,是喜歡比較穩妥一點的。
李信沉吟良久,目光在沙盤上反覆巡視,最終猛地一拍案幾:「好!就依韓校尉之策行險!但,需做萬全準備!」
「司馬欣將軍,你部可偽裝成關中糧商,攜帶部分『震天雷』偽裝成貨物,先行一步潛入碭郡城內,關鍵時刻,從內部製造混亂!」
「董翳將軍,你率部繞行最遠,務必在劉邦主力抵達碭郡之前,截斷其與沛縣之間的所有橋樑與要道,此為斷其歸路!」
「至於英布、魏豹……」李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會即刻上奏陛下,請陛下調動駐守三川郡的偏師,沿鴻溝一線大張旗鼓,佈下疑兵,並高懸我軍與『楚』字帥旗,做出秦楚即將決戰的假象!」
「項羽性驕,見此必以為我軍主力在其東麵,必不敢輕動!」
「如此,三策並用,方能確保韓校尉的奇襲萬無一失!」
伴隨著方案部署討論完畢,大軍整備待發。
數日後。
虎賁軍的數萬精騎,就以四路快速的從函穀關奇襲碭郡。
而劉邦大本營,沛縣。
就當劉邦急切的盼望項羽那邊能夠傳來好訊息,和蕭何、曹參等商議接下來行事時。
突然,數名斥候連滾爬帶地闖入,帶來的訊息如同晴天霹靂。
「主公,大事不好,秦軍……秦軍十萬已出函穀關,不日就到碭郡殺來!」
「報!碭郡東門外發現秦軍騎兵!」
「報!豐邑方向火光沖天!」
瞬間,劉邦手中的手中的酒樽「哐當」一聲摔在地上,酒水四濺。
他霍然起身,臉上血色儘褪:「什麼?!秦軍……他們怎會……怎會如此之快?!」
劉邦踉蹌幾步,腦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子房……若子房在此,該當如何?!」
帳內眾人聞言,無不神色黯然。蕭何長嘆一聲,正欲開口,卻聽一個冷靜的聲音響起。
「主公,此時萬不可慌亂!」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謀士陳平。
「秦軍分兵四路,看似勢大,實際可能不過一萬並非勢不可擋!」
「為今之計,唯有——收攏拳頭,集中力量,先破其一路!」
陳平急聲說道,讓焦慮的劉邦心情一下平復下來。
「何解?」
劉邦急了,連忙抓住了陳平的手道。
「請主公親率主力,放棄沛縣,連夜急行軍,增援最為關鍵的碭郡!」
陳平則是安撫劉邦,隨即道,「碭郡乃我軍糧草輜重所在,絕不可失,讓周勃將軍死守豐邑,命呂澤將軍固守後路。」
「隻要能擋住秦軍三日,其分兵之勢自解,我軍便有反擊之機!」
蕭何還有曹參,對於陳平的建議也是連連點頭。
「除此之外,請主公即刻修書一封,派死士送往楚營,不必求援。」
「隻需「痛陳」我軍兵敗之慘,並『暗示』主公您已有降秦之心!」
劉邦大驚:「此是何意?!」
陳平冷笑道:「項羽生性多疑而自負,聞我軍慘敗,必以為秦軍亦是強弩之末,斷不會出兵相助,隻會坐山觀虎鬥。」
「但若聽聞主公您欲降秦,他必會寢食難安!」
「他最怕的,不是秦軍,而是主公您與秦軍合流!」
「到那時,他就算不來援救,也必會陳兵出擊,做出姿態,這便為我軍分擔了壓力!」
「好,就依公所言!」
劉邦鄭重的道,隻能將一切希望放在陳平的策略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