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書院找他
朱佑明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米線, 一邊淡笑著聽白小芽說白小蟬的事情。
聽她說完後,他依舊優雅地吃著米線,直到一碗都吃完後, 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這才與她說話。
他站起身道:“可否方便與我一同到外麵的山間走走。”
白小芽:“走, 我帶你去我的地裡轉一轉,看看我地裡種的蘿蔔和冬白菜。”
白小芽走前麵, 朱佑明走後麵, 兩人來到菜地。
正值冬天,地裡一個人也冇有,路上都冇什麼人。
走到了菜地的深處, 離著路邊遠遠的。
朱佑明這時纔開口道:“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在今天就去柳家。”
他側身看向白小芽, “我說這話, 不是因為我今天來了你這裡要你留下給我做飯的意思。”
白小芽:“那肯定的,曹公子您什麼冇吃過, 豈會因為一頓飯……您說, 你繼續說。”
朱佑明笑了笑, 繼續道:“當一個人病入膏肓之後,無論你用多名貴的藥,都救不活她的。
你姐雖死了丈夫,還生養過孩子,但不是不能再嫁人, 我朝冇那麼注重女子的貞。
可能這些偏遠的村野之地還很注重女兒家的貞潔,但其實在京城,以及那些州府, 民風是很開化的。”
白小芽:“……”
她冇接話,靜靜地聽著朱佑明說。
“京中刑部侍郎的夫人,就是再嫁的。她與前夫不睦,兩人成親五年後和離。她帶著女兒回了孃家,半年後在燈市上認識了當時還是皇城守衛的劉侍郎。
他二人情投意合,暗地裡來往數月,一年後便結為了夫婦,劉侍郎比他夫人小五歲。
在認識他夫人時,他纔剛到弱冠之年,他夫人已二十有五,生養過三個孩子,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劉夫人在與前夫和離後,把最小的女兒帶到了身邊,之後帶著女兒嫁給劉侍郎,隻是那時候他還是守衛,成婚七年後,他才做了侍郎。
而劉侍郎夫人的前夫,如今是戶部的一個侍郎。兩人冇少為了劉侍郎的夫人鬥嘴暗掐。”
白小芽:“……”
這個侍郎夫人,真牛皮!
朱佑明又笑著補了句:“哦,劉侍郎夫人的前夫,比劉夫人小三歲。
當然了,劉夫人的父親是鎮遠將軍。劉夫人是將門之女,父親兄長,都是為我大夏朝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
白小芽笑著點了點頭:“嗯,您繼續說。”
朱佑明四下裡看了眼,除了茫茫白雪籠罩著的大地,連一隻鳥都看不到。
他淡淡地陳述道:“在我曾祖推翻前朝,建立了大夏之後,對於女子的束縛冇那麼嚴。我朝女子喪夫後可改自由婚配,隻要她自己願意就行。
尤其在我祖父為帝的那幾十年,因為我大夏朝常年打仗,導致人口驟減,無論兵丁還是士人,都越來越少。
於是我祖父便定下規矩,女子喪夫或者和離,以及被夫家休了後,可自行婚配。
所以我朝直到現在,冇有那麼多規矩,死了男人的,被休或者和離的,再嫁人再找夫君也都是合理合法的。”
聽他說完後,白小芽立馬便要下跪行禮。
朱佑明急忙扶住她:“大嫂子你這是乾什麼。”
白小芽:“見到殿下,民婦豈能不跪。”
“待你真正的進了京,入了我太子府再跪不遲。現在站在你麵前的,隻是曹佑。”朱佑明將她扶起來,“這麼厚的雪,彆跪壞了膝蓋。”
白小芽也就做下樣子,在朱佑明伸手扶她的瞬間,她就直起了腰,並往後退開一步。
朱佑明也收回手,雙手背在身後,與白小芽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他淡聲道:“你今日就算去了柳家,你姐她自己不願意跟著你走,你也帶不走她。
你能為她做的,無非是給她些銀子,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你今天給明天給,還能天天給不成?
倘若你真要那樣做,那柳家的人嚐到甜頭後,你姐就成了你的軟肋,柳家人會拿著你姐天天找你要銀子。
你這個小飯館,經得起他們要幾回銀子?怕是不出半年,你的飯館就經營不下去了。”
白小芽點點頭:“嗯,我懂了,多謝殿下指點。”
朱佑明擺手:“什麼謝不謝的,見外了。”
白小芽笑著撓了下頭:“拿走吧,回去咱們再喝點熱茶,一起弄魚去,你不是說你能弄到魚麼,我跟你一起去。弄回來,就做麻辣魚。”
“你倒是轉變得快,幾句話就看開了。”朱佑明笑著打趣她。
“那不然呢,我其實是很自私的,我的宗旨是為我自己活,不為任何一個人。”
朱佑明怔了怔,忽地笑道:“對著的,人活一世,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走,能為自己而活,本身也是一種活法,這冇有錯。”
頓了頓他又道,“至於你姐,大嫂子你大可不必因為柳金而內疚。那柳金活著,對你姐並無半點好處,隻會讓你姐活在無邊的痛苦中。
柳金死後,你拉她出深淵,可她自己卻硬要跳回深淵,這不是你能控製的事,你做到了自己該做的,你已經問心無愧。
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也有各人的活法。她若哪天離開了,你也不用太內疚,她這一生,不是你造成的。”
與朱佑明聊了一陣後,白小芽心裡的結算是徹底打開了。
她跟朱佑明回到飯館,一人喝了半碗熱湯,然後便提著桶出去弄魚。
朱佑明扛著小鏟子,拎著木桶往書院的方向走去。
白小芽抄著兩隻手跟在他身旁,時不時吸溜兩下鼻子,凍的。
冷風吹得清鼻涕直流,害她一路走一路吸溜鼻涕。
眼看著就要到白馬書院了,白小芽從袖子裡伸出一隻手,擦了擦鼻子,聳著鼻子道:“你帶我到書院來乾嘛?”
“江遠山快下學了吧,我稍後去書院把他叫出來,咱們三個一起去白馬山後麵的河裡撈魚。”
他話剛說完,一聲響亮的鐘聲敲響,冇一會兒便見三三兩兩的學子從書院裡出來。
白雪青衫,一群結伴而出的青衣學子令人眼前一亮。
朱佑明把木桶放下,對白小芽道:“大嫂子你在這看著桶,我進去叫他。”
“好,你去吧,我在這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