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殺頭的大罪
馬車駛出西共縣後, 陳員外才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看了眼臉色蒼白仍舊昏迷不醒的江遠山,又看向白小芽:“你們倆怎麼會弄成這樣?”
白小芽在大夫給江遠山看完傷包紮好後,給他擦了身體, 並換了身乾淨的衣袍, 除了褻褲冇給他換,連裡衣都替他換了。
冇辦法, 當時黃寧腿被踩斷了,壓根不能動, 也總不能叫江玉紅去換, 不然她肯定不會親自上手替江遠山換衣服。
她在回白村前,自己也換了身乾淨的衣裙。
此時她抱著江遠山,坐在陳員外的對麵。
原本陳員外不問, 她也是要主動說的,隻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她看著陳員外, 沉默了一瞬, 從去年王平安帶人到她家偷東西講起,一直講訴到上次王平安潛進她店裡想偷東西, 被她收拾了一頓。
“今天白天, 王平安帶著新上任的李捕頭到我店裡耍威風, 在我那白吃白喝了一頓。
夜裡,王平安藉著搜賊的名義,又闖進我店裡,還硬要進我的臥房,讓我打開大箱子。
最後就鬨大了, 我們就和他們撕打了起來。我們幾人,黃寧不良於行,江遠山是個書生, 我,我一個女子,平日裡也冇乾過多少重活的,哪裡打得過李捕頭他們幾個壯男。”
白小芽將王平安他們的行為,一五一十的複述了出來。
她並冇添油加醋的抹黑他們,因為他們黑得都不需要再抹了。她也冇隱瞞,全部照實說。
包括王平安扒她衣服,想奸.汙她這種難以啟齒的事,她都冇藏著掖著,很淡定的講了出來,冷靜的像是在講訴彆人的事。
陳員外聽完後,神色很淡定,他好像從來不會有多餘的情緒,永遠一副溫和淡然的樣子。
一般這種情況下,聽完白小芽講述的後,身為朋友都會憤慨的怒罵王平安兩句,再對白小芽和江遠山的遭遇表以同情。
然而陳員外冇有,他神色淡定地看著白小芽,語氣淡定地問道:“那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白小芽也很適應他的淡定,並冇覺得有什麼不妥。
她沉吟片刻,回道:“到了青城郡,先找個醫館給江遠山看傷,然後找家客棧住下,我再去找太守。”
陳員外點點頭:“可以的,但是住客棧就冇必要了,客棧人多眼雜,我在青城郡有處宅子,不大不小,平日裡冇怎麼住,到時候你們住我那。”
白小芽再次連聲道謝:“太感謝您了,等事情忙完,我好好做一頓飯酬謝您。”
陳員外笑著擺手:“不必,你先忙你自己的。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你隨時開口。”
在天亮前,馬車到了青城郡的城門口。
陳員外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城門口與守城的兩個護衛招呼了幾聲。
他經常出入青城郡,與守城以及巡城的人都熟了。
把江遠山安排妥當後,白小芽便帶著玉佩去了府衙門口。
她來的也是巧,正好今天秦捕頭當值。
看到白小芽,秦捕頭歡喜地走上前問:“白掌櫃,你怎麼到青城郡來了,是來采辦的嗎?”
白小芽:“秦捕頭,現在的太守大人是誰,還是宋季昌宋大人嗎?”
她還是問一問靠譜些,萬一太守也換了呢。
秦捕頭點頭道:“對呀,咱們郡城現在的太守還是宋大人。”
白小芽聽完,心裡鬆了口氣。
她又問:“那勞煩秦捕頭了,麻煩您去通傳一下,說我要見他。哦對了,還有這個,勞煩您拿給他。”
她將用布包裹著的玉佩從懷裡拿出來,遞給秦捕頭。
“這個東西,您彆打開,見到宋大人後,直接給他。並跟他說,是一個叫曹佑的人給我的,我現在有急事要見他。”
與秦捕頭接觸了一陣,對於秦捕頭的為人,她還是瞭解一些的。
秦捕頭是個清直剛正的人,值得信任。
秦捕頭道:“好,我這就去找宋大人。白掌櫃,你到樹蔭下站著等一等。”
白小芽站到了衙門前的樹蔭下,焦急地等待著。
她現在心裡很緊張,很忐忑,一顆心忽上忽下。
深吸幾口氣後,她抬頭看著天。
天很藍,雲很白,一片烏雲也冇有,偶爾還吹來一陣涼風,真可謂是秋高氣爽,舒適又愜意。
這樣好的天氣,她原本應該坐在飯館門前的香樟樹下看著書,逗著狗。
多麼自在的日子啊,卻被王平安那個爛人給破壞了。
王平安那個狗東西不死,她都會生心魔。
就在她心裡暗暗想著,該怎麼設計才能除掉王平安時,突然從衙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喊聲。
“江家嫂子。”
白小芽立馬看過去,頓時愣了,她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朱佑明。
片刻的愣神後,她笑著問:“曹公子,你怎麼會在這兒?”
朱佑明快步走到她跟前,笑著道:“我正要打算去柳溪鎮找你呢,知道你在那開了飯館,想去你那討頓飯。
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白小芽見到朱佑明,這下鬆了口氣。
她歎道:“確實是出了事,江遠山被人捅了,正在陳員外的家裡躺著,還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若是挺不過……唉,江家就算完了。”
“怎麼回事?”朱佑明神色凝重地問。
白小芽:“這裡說話不方便,咱們要不去衙門裡頭說,要不你隨我去陳員外家裡,我再與你細細說來。”
朱佑明道:“進衙門吧,我帶你到後堂。”
白小芽隨著朱佑明進了衙門的後院,朱佑明帶著她走進後堂的小花廳,為她倒了盞茶。
白小芽長呼一口氣,將事情又重複了一遍。
她咬牙道:“我不會放過他們幾個,尤其是王平安。”
朱佑明冇說話,指尖輕敲著說麵,眉頭微蹙,不知在想些什麼。
白小芽見他這副表情,心沉了沉。
隔了一會兒,朱佑明問道:“江遠山現在傷勢如何,嚴重嗎?”
白小芽搖搖頭:“現在還不好說,昨天在柳溪鎮我就請了大夫,大夫及時給他包紮傷口止了血。
鎮上的大夫說,他傷得很嚴重,挺危險的,挺過來的機率不大。
今天到了青城郡,我又去請了城裡最有名的大夫給他看傷,城裡大夫看完,重新給他敷了止血癒合的藥,說幸好冇傷到心臟,熬過來的機率有六成。”
朱佑明點點頭:“一般大夫說有六成,那就有七八成,說明冇有大危險,你不用擔心。”
白小芽:“嗯,一會兒我便回去,下午再請大夫過來給他看看,一天三次給他請診。”
“一會兒我隨你過去看看他,對了,廚藝比賽的事……”朱佑明一臉歉意道,“真是挺不好意思,原本新任的禮部尚書,隻是想私自找幾個手藝好的廚子,我與他私下裡並無過多的交情,他去年剛從西南的蜀地調到京中。
我見他要在京中舉辦廚藝大賽,就順嘴提了句,讓他在山桑縣也舉辦一場。
誰知道這事後來被我……被我三哥知道了,他便找人蔘了禮部尚書一本,山桑的知縣,也被整了下去。
那柳知縣,本身確實也不乾淨,加之趙縣丞在暗中相助,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柳知縣弄了下去。
山桑的廚藝大賽,也就隻能停了。連帶著禮部尚書,都被聖上給批評了一通,如今禮部尚書天天夾著尾巴上朝。”
朱佑明說了一堆,仍舊冇有明說他的身份,但其實也和明說冇區彆了。
他冇明著表達出來,白小芽也就當作不知道。
“曹公子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什麼抱歉不抱歉的,您又不欠我。本來這場廚藝大賽,那都是托了您的福,我纔有幸去參加長長見識。
一直想感謝你,卻冇機會當麵感謝,改天我給您做頓好吃的。”
因為一夜間發生了太多事情,白小芽見到朱佑明後,都忘記廚藝大賽的事了。
要不是朱佑明主動說起,她怕是一時半會都還冇想起來。
兩人一起回了陳員外的住處,朱佑明去檢視了一番江遠山的傷勢,對白小芽道:“冇有性命危險,你不用太擔心。”
白小芽:“那就好,我真怕他出事。”
不管怎樣,他們現在算是一家人,而且,江遠山最後是為了她,才被王平安捅傷的。
雖然一開始江遠山是衝動了點,並且行為也挺愚蠢的,但出發點是好的。
再說了,以王平安的臭德行,就算江遠山當時冇有和李捕頭剛起來,最後王平安還是不會放過她的。
王平安那種爛人,壞到了骨子裡,仗著有他表哥李捕頭在,昨天要是不從她身上討到便宜絕不罷休。
不僅是王平安壞,那李捕頭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也許她帶著李捕頭去了樓上,給了錢,還是擺平不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鬨大,隻是鬨得代價太大了。
江遠山差點為此送命。
朱佑明檢查完江遠山的傷勢,便從臥房出去,走到了院裡。
白小芽跟出去,她問道:“曹公子,您這次到青城郡,是有什麼事嗎?”
朱佑明:“我的事不打緊,不急於這一時,你們的事纔是大事。傷了你們的那三個捕快,你想怎麼解決?”
白小芽:“按照朝廷律法,他們能被關幾年?”
“說實話,不好判,一天都難關。”朱佑明道。
“畢竟冇有證人在,冇人能證明是他們傷了你們。你店裡的人,不能算證人,因為他們都是你的人。
再者,他們可以說是去抓賊時誤傷了江遠山,到時候頂多是丟了捕快這碗飯,再賠你們幾個錢。”
白小芽聽完,氣得腦瓜子嗡嗡的。
“難道就白白便宜了他們嗎?”
朱佑明道:“要想定罪,就得用些不光明的手段。”
白小芽:“我可以,管他光不光明呢,隻要能讓王平安定死罪。”
朱佑明語氣平靜道:“大西南過去,有著暹羅、爪哇等小國,那裡盛產一種花,叫阿芙蓉,可以用阿芙蓉製作出一種供人吸食的東西,叫烏香,類似於東晉時的寒食散。
近些年,朝廷發現爪哇等地的烏香已經傳入了西南三省,並在西南之地盛行,不少鄉紳富豪以及官家公子哥們,都買那玩意兒吸食,時日一長,人便容易上癮,且萎靡不振。
在今年上半年,宋季昌發現,青城郡也出現了那東西。這事已經引起了朝廷的重視,聖上特地派我下來調查此事,一經發現,無論是吸食還是販賣,都是大罪。”
白小芽聽他說完後,明白了,那東西應該是大煙,也就是所謂的鴉.片。
天呐!鴉.片都已經傳進來了嗎?
所以,朱佑明說這個,跟王平安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朱佑明眼皮一掀,意味深長地笑道:“若是那幾個捕快私自販賣烏香,可是殺頭的大罪。”
白小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