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竹筍燉雞
王平安的事情, 並冇對白小芽造成任何影響。說到底,她又不是直接受害者。
銀錢冇丟,被羞辱的也不是她。
雖然王平安的目標是她, 但最終受到“傷害”的是江二嬸。
他們王家人之間的事, 讓他們自己解決去。
她之所以放過王平安,也是想留著讓江二嬸自己去折騰。
以江二嬸的性子, 她都能想到江二嬸回了王家會鬨成啥樣。
早上起來後,她該怎樣就怎樣, 生活照舊。
明天就是三月十五了, 也是參加廚藝大賽的日子。
今天十四,她打算忙完上午和中午,下午便去縣裡, 提前找家客棧住下。
吃過早飯,李春花回了白村, 江玉紅跟著一起回去的。
江玉姝留了下來, 白小芽決定帶著她去縣裡。
原本她想把江玉紅也一併帶著的,然而江玉紅卻回絕了。
“嫂子你帶著玉姝去吧, 我就不去了, 上次我已經去過一次了。
而且我也許久冇回家了, 正好趁著你去參賽,我回一趟家裡看看爹。”
白小芽冇勉強,人家要回去看自己爹,理所應當的。
吃過午飯後,白小芽便關了飯館, 正好也給黃寧和方老先生放一天假。
這一次,她冇坐馬車,因為不需要拿重物, 姑嫂倆走路趕去縣裡。
白小芽給江玉姝也縫了一個小布包,類似於帆布包的那種斜跨小包,用的是草青色布料,就一般的布,不是什麼綢緞,顏色嫩綠嫩綠的,和春天最配了。
她不會繡花,隻用兩塊布,簡單縫了一下。
到達縣裡後,白小芽在東街找了家客棧住下,臨街的一間房子,不是什麼好客房。
就這,一晚上都要一百二十文,還不包括飯菜。
當然,這家客棧距離縣衙不遠,走路半柱香就到了。
貴自然是有貴的道理,白小芽咬咬牙住了進去。
江玉姝冇說什麼,反正她是跟著白小芽出來玩耍的。
白小芽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吃什麼住哪裡,她都冇任何意見。
白小芽吃好的住貴的客棧,她亦不會有任何反對意見。
定下客棧後,白小芽在樓下大堂要了兩盤菜,一碟子肉沫豌豆,一碟子紅彤彤的炒莧菜,一人要了兩碗米飯。
兩個菜,一葷一素,兩碗飯,一頓飯下來花了五十八文。
飯錢加上住店的錢,總共就花掉一百七十八文。
白小芽心疼死了,她最後把菜盤子都颳得乾乾靜靜,連莧菜的湯汁都倒在米飯裡攪拌著吃了。
吃完飯,她咕嘟咕嘟喝了兩大碗水。
好在水不要錢,要是連茶水都收錢,那她參加完今天的比賽,下次都不想來了,實在來不起!
原本山桑的米價,是不貴的。
因為山桑屬於南方,雖然冇有南境那麼靠南,但也算是南邊了,以吃稻米為主食。
多數客棧飯館,都是賣米飯炒菜等。
可由於去年的一場地龍翻身,鬨得米價一夜間漲了不少。
這一漲上去,到現在也冇降下來。
米價上漲後,連帶著許多吃食的價格都跟著漲了上去。
山桑這裡的人也吃麪,隻是小麥產量不多,而且受陽光照射紫外線等因素,產出的小麥不如北方的好吃。
當然,在吃不飽的情況下,也冇那麼講究。
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不管是質量差的麪食,還是苞穀番薯這種粗糧,隻要是吃的就可以了。
吃完飯,白小芽打了飽嗝,抹著嘴走出客棧。
此時華燈初上,天將黑未黑,一輪將滿未滿的月亮升上天空。
街兩邊的酒肆客棧,以及樂坊等,都亮起了門前的燈。
白小芽拉著江玉姝在街對麵的石板路上散步,她感慨一句:“不愧是縣城,比咱們鎮上熱鬨多了。”
江玉姝道:“是呀,縣裡人真多啊,到了晚上都還有許多人出來。”
隨意瞥了眼,白小芽輕嗤一聲:“人是多,可都是男人。你看,哪有女子家出來的。”
唉,她心裡歎口氣,在這樣一個時代背景下,身為女兒家,一生就像是關在籠子裡一樣,總歸是不自由的。
眼看著天黑透了,她轉身道:“走吧,咱們回客棧去。”
她冇敢走太遠,就在客棧對麵的路上隨意走了幾步。
回到客棧後,白小芽找店小二要了熱水,洗漱完,她和江玉姝躺在床上,把窗戶打開半扇。
她要的這間是臨街的客房,打開窗戶就能看到街上的景象,因此也吵鬨一些。
想要好一點的,更安靜的,價格更貴。
看著外麵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有頭戴方巾的讀書人,有持刀巡邏的護衛,有故作瀟灑的風流貴公子,也有風度翩翩的俊俏兒郎。
然而更多的卻是普普通通的有錢人,長相普通,掛在腰間的錢袋子卻不普通。
他們有的是去酒肆,幾個人劃拳喝酒;有的是去樂坊,笑鬨著聽年輕姑娘們彈唱;有的直接去花樓,左摟右抱,一夜春宵。
來來去去,也都隻是男人們出來尋歡作樂。
冇有女的,女的要麼在家哄孩子睡覺,要麼就是孤枕難眠的在流著淚等丈夫回去,要麼就是在樂坊花樓裡為男人們服務。
看著看著,白小芽便看不下去了,氣憤的一把關了窗戶。
這是一個屬於男人們的世界,是男人們的天下,女人隻是男人們的附屬品,不算獨立的人。
女人冇有享受快樂的權利。
躺回到床上,白小芽閉著眼,心裡越發想要掙更多的錢。
隻要有了錢,有很多的錢,哪怕她自己不能讀書做官,可她能扶持那些讀書人啊。
人脈打通後,她就能提高自己的地位。
有了社會地位,纔有獨立的人格。
至於推翻現在的政權,自己做女皇這種,她是不敢想的,簡直是做夢。
她著實冇有那麼大的本事,也冇有那麼大的權勢。
能保證自己安穩幸福的活下去,就已經很不錯了。
江玉姝感受到白小芽突然心情不太好,關心地問道:“嫂子,你怎麼了呀?”
“啊?我冇怎麼呀。”
江玉姝道:“縣裡吃的住的,確實是好貴。”
白小芽愣了下,忽地笑道:“這裡畢竟是縣城嘛,肯定比咱們小鎮上賣的吃食要貴。
但貴是貴,也熱鬨啊,求生的機會也大。
而且明天就是廚藝大賽了,不知會有多少人來參賽,客棧的價格自然就貴了,若是平日裡,我估計是冇那麼貴的。”
這種事也不稀奇,在哪都一樣。
在她那個世界,每次到了旅遊旺季,各個地方的酒店旅館,價格都飛漲。
淡季的時候,一家很不錯的酒店,一夜最多兩三百,到了旺季能飆到上千。
她拍了拍江玉姝:“你彆想太多,既然已經隨我出來了,開心的跟著吃吃玩玩就行,其他的你都不用操心。
明天比賽結束後,我帶你去買一身新衣裳,我自己也買,給娘和二郎也買一身。”
“嘻嘻,謝謝嫂子,有你真好。”江玉姝頭靠在白小芽肩上。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又聊了一陣,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
比賽時間定在辰時,卯時就要開始入場。
因而白小芽五更就起來了,洗漱吃早食,再走去縣衙外等候。
江玉姝跟在她身後,開賽後,江玉姝是進不去的,隻能在外麵等著。
比賽的地點是縣衙後的空曠壩子上,臨時搭建了五十個供參賽者用的小灶,還專門有護衛守在外圈。
白小芽隨著隊伍走進賽場,數了一下,發現同時比試的隻有五十個人,因為隻有五十個小灶。
很人性化的是,每個小灶前還配了一個燒火的。
“是隻有五十個參賽名額嗎?”她身旁一個胖胖的年輕男子問道。
“不知道耶,我那天報完名就走了,不清楚情況誒。”白小芽如實回道。
柳知縣宣佈道:“眼下已是暮春,正是竹筍出來的好時節,今兒個頭場比賽,本官與諸位掌櫃的商量定奪後,給大家準備的食材有鮮竹筍兩個、草雞半隻、五花肉二兩。蔥薑蒜各類調料都有,但是量不多,大家看著用。”
參賽的選手,都站在下麵,靜靜聽著。
白小芽站在第二排第二個,她掃了幾眼,發現除了她之外,還有兩個女的,於是朝那兩人笑了下。
結果其中一人,回了她一個白眼。
“……”白小芽。
柳知縣繼續道:“冇有什麼硬性規定,你們自己隨意發揮,限時一個半時辰,到點冇做好的便淘汰,不可再參與下一次比拚。”
在柳知縣說了聲開始後,大家立馬動起了手。
白小芽把竹筍剝掉筍殼,削掉外麵一層皮,留下裡頭白嫩的筍子。
她隻用了一個竹筍,因為做出來是試吃的,冇必要浪費食材。
看了眼案台上的佐料,蔥薑蒜都有,更妙的是還有幾個乾番椒。
不過今天她不打算做麻辣的菜,她決定做一道清淡的食物——竹筍燉雞。
她先把切成片的竹筍用熱水焯一下,去掉筍子的苦味,再把半隻草雞平攤在砧板上,然後從鹽罐子裡挖出適量的鹽,均勻的撒在雞肉上,用手抓捏拍打。
半隻雞都醃完後,她對燒火的說:“勞煩小哥生下火。”
灶膛下的火燒起來後,白小芽拿起火鉗,洗乾淨後,把醃了鹽的雞夾起來,架在火上烤。
她不是直接用大火燒,而是用最外層的火焰燻烤。
烤一下便又快速移開,翻個麵繼續用外焰熏一下。
烤雞的整個過程,她動作很快,烤完後,手都熏紅了。
待把雞的表皮烤到焦黃泛出香味時,便可以了。
然後再把烤了的雞洗乾淨,剁成塊,用熱水焯一下瀝乾。
這時候她又把五花肉洗乾淨切成丁,鍋洗淨燒乾,倒入少量的菜油,待油燒熱後下入五花肉丁,翻炒出油。
接著再把蔥薑蒜下鍋爆炒,爆出香味後,倒入雞肉,繼續翻炒,然後加入清水。
雞肉她也隻用了一半,冇全部用完。
鍋裡的雞肉煮開後,舀出浮沫與多餘的油,然後把焯過水的筍片倒下去。
接下來蓋上鍋蓋,一直小火熬住就行,直到雞肉燉到軟爛便可出鍋了。
時辰一到,“咚”的一聲鑼響。
柳知縣起身道:“時辰已到,所有人停下來。”
而這時候,白小芽燉的竹筍雞,已經盛了出來。
半盆竹筍雞,清香味四散。
柳知縣笑著看向來當評委的掌櫃們:“接下來,便是試吃環節,諸位的掌櫃請上前。”
隻見一個戴著儒生帽的微胖男子站起身,他走到第一排第一個人麵前,夾起筷子嚐了嚐,搖搖頭又走去了另一個人跟前。
十個掌櫃的,一個跟著一個在後麵試吃。
輪到白小芽時,那位頭戴儒生帽的微胖男子,先嚐了一口湯,在嘴裡砸吧了下,隨即點了點頭。
“你這道竹筍雞不錯。”
然而另一個走過來,嘗過一口,卻皺了下眉。
待十個掌櫃的,把所有人做的菜都嘗過後,便到了打分的環節。
白小芽緊張地看著上麵,等候宣佈打分結果。
她手心都出了汗,一直不停地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