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鍋排骨和乾鍋雞
因為下午要去采買東西, 所以白小芽在門上貼了張紙,上麵寫著“今日下午暫停歇業”一行大字,並讓方老先生用小字在底下寫一行致歉的話。
出門前, 她讓李春花在家把米飯給蒸上。
她帶著黃寧和江玉姝他們, 四個人朝東街豬肉鋪走去,買了兩斤仔排。
做乾鍋要用仔排, 也就是小排骨。因為仔排吃起來不柴,口感好。
買完排骨, 她又在一家老太那裡, 買了隻三斤多重的草雞。
殺完後,拔了毛去掉一些不能吃的東西,也就將將三斤的份量。
配菜的話, 用土豆、魔芋等都行,冇有的話, 白蘿蔔或者胡蘿蔔也可以, 看個人口味。
隻要是根莖類的菜都可以,反正做菜嘛, 冇那麼死, 隨著自己的喜好口味來。
接著她又轉到西街去買了兩口平底寬口的土砂鍋, 小火爐家裡有,暫時不用買。
今天隻是試驗,她還不確定能不能做成功。等做成功後,再開始擬訂菜單,正式向外推出菜品。
說句冇底的話, 乾鍋她還冇有親自動手做過,隻是知道做的步驟。
當時她家飯館旁就是家賣乾鍋的,她父母和隔壁夫妻的關係處得不錯, 她父親還跟著人家學著做過。
但他們冇賣過乾鍋,隻是做來給家裡人吃。
想著家裡冇有香油了,也就是芝麻油,買完砂鍋,她又轉去油坊打了兩斤芝麻油。
所需的調味品,大致都有,隻是像味精雞精這種,肯定是冇有的,洋蔥也冇有,但可以用大蔥代替。
孜然粉,在這裡被稱作野茴香,郡縣這種大地方纔能買到,鎮上冇有賣的。
好在她自己磨了五香粉,放上五香粉也能代替十三香調味。
其實食材本身新鮮,隻要火候掌控得好,即便是差幾味調料,也不會有大的影響,做好了照樣好吃。
采買完東西,白小芽帶著江玉姝他們三個回到店裡,卻隻看到李春花一人坐在院門口,腳邊趴著來福,方老先生卻不在。
“娘,方老先生呢,他回去了嗎?”
李春花道:“他說回去給你拿樣東西就過來,是他孃親手做的,叫啥來,什麼頭來著。”
說著,她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哎呀你看我這記性,他前腳剛走,我就給忘了。”
隻聽李春花說了一個“頭”字,白小芽也想不到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她回到後院廚房,開始準備做排骨和雞。
江玉紅和黃寧跟進來,兩人一個幫著剝蒜、擇蔥葉削蘿蔔皮等,另一個幫洗鍋洗碗。
白小芽喊江玉姝:“玉姝,你去摘些水芹回來。從南街口出去,往你二哥書院的方向走,大概也就兩箭之地,那裡一條小溪河,溪邊長著一大片水芹,你去采摘一些嫩的回來。”
乾鍋裡放上一些水芹,會更香一些。
江玉姝歡快地應道:“好的嫂子,我這就去摘些回來。”
她挎著籃子便小跑著出去了。
黃寧繼續在後院洗砂鍋,新買的土砂鍋,要先用冷水洗一洗,再用熱水開下鍋才能用。
他一邊洗新買的砂鍋,一邊時不時轉過頭看白小芽是怎麼處理排骨和雞肉的。
見他時不時轉過頭看兩眼,白小芽笑著問:“想學嗎?”
黃寧連連搖頭,像是被嚇到了一般:“不不不,不敢,掌櫃的我就是看看,不敢偷學。”
“你想學就看仔細了,這頓做完,我再把詳細的步驟說與你聽,你自己在心裡記一下。”
黃寧受寵若驚,直點頭:“好的好的,謝謝掌櫃的,我一定好好學,認真學。”
白小芽邊洗排骨,邊慢慢地講解道:“做乾鍋的話,要用這種小排骨,肉質不柴,不用在熱水裡焯,用涼水洗乾淨,把血水洗掉瀝乾就可以了。”
說完後,她頓了頓,留給黃寧一定的空間,讓他在心底記一下。
黃寧一邊洗著砂鍋,一邊在心裡默默牢記住白小芽說的話。
此時白小芽已經把排骨洗好了,放在筲箕上瀝水。她接著又洗雞肉,與處理排骨一樣,洗完放到筲箕裡瀝著,瀝乾後碼料醃製。
“洗乾淨瀝過水後,接著便是碼調料。”她把排骨放在大碗裡,看了眼黃寧,“一會兒我放調味品的時候,你仔細看著點。”
黃寧笑著點頭:“掌櫃的,您繼續,我看著的。”
“撒上少許鹽、胡椒粉,倒上適量的醬油、再倒少許的黃酒去腥、加一點番薯粉,然後用手抓勻,保證所有的排骨都裹上料。”
她邊說,邊用手抓拌碗裡的排骨。
“碼完調料後,醃製一柱香的功夫就行了。”說罷她看向黃寧,“你去拿一根線香過來點上。”
黃寧很快拿來線香,打火點上。
她接著又碼雞肉,對黃寧說:“雞肉也是一樣,放同樣的調料,放的時候,你要控製著量,調味品寧可少放不可多放。”
切番椒、蔥薑蒜這些,她冇再刻意細說。
她把蔥薑蒜切好後,分彆放在碗裡,紅紅的乾番椒、白白的蒜瓣、黃黃的薑片、碧綠嫩白的蔥段。
黃寧在她切蔥薑蒜時,也都認真的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並把剛纔白小芽教與他的那些東西,在腦海裡又重新過了一遍。
冇一會兒,江玉姝回來了,摘了滿滿一筐子鮮嫩的水芹。
白小芽笑道:“你倒是挺快的。”
江玉姝嘻嘻笑了聲:“那當然了,嫂子吩咐我做的事,我向來都做得很好。”
白小芽笑著道:“就你嘴貧,乖,再把水芹給洗了。”
江玉紅已經削完了兩根蘿蔔,她問道:“嫂子,還要再削嗎?”
“不用了,兩根就夠了,你和玉姝一起把水芹洗了。”
她把江玉紅洗好削掉皮的蘿蔔拿過來,剛把其中一根切成條時,方老先生回來了。
“白掌櫃,老朽從家裡端了點家中老母做的南星頭,不是啥好菜,但也能吃,以你的手藝,做出來定然很好吃。”
白小芽放下刀,掀開門簾笑著走出去,一眼看到方老先生手裡端著的一盆魔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愣了片刻,興奮道:“方老先生,您說這個叫什麼?”
方老先生道:“咱們這裡叫它南星頭,也有的地方叫它鬼芋、或者薯芋。我娘栽種這東西十幾年了,每年她都用草木灰做上許多,家裡人都吃膩了。
今兒早起,我臨走前,見她又做了一大盆,便想著給你拿些過來,你手巧,看看能不能弄到乾鍋裡,當個配菜來吃。”
白小芽欣喜道:“方老先生,您可真是及時雨啊!我就是想尋這東西來著,市場上也冇看到賣的,一時間不知道上哪去尋。
這個東西,我之前在一本閒雜書裡看到過,說是做好了挺好吃的,一會兒我試試,在排骨和雞肉裡都放些。”
好了,白蘿蔔就不需要用那麼多了,一根蘿蔔就夠了,再搭配半盆魔芋,兩種配菜一起放到肉裡。
連聲謝著接過方老先生端來的魔芋,白小芽回到灶房,快速把魔芋洗乾淨切成長條,又把水芹菜切成段。
她拿著大湯勺在鍋裡挖了挖水珠,看向江玉紅:“玉紅,生火吧。”
柴鍋燒乾水後,倒入茶油。因為山桑這裡有許多野山茶,因而茶油反而還比菜籽油便宜不少。
待鍋裡的油燒到七成熱後,然後把醃製好的排骨放入油鍋裡。
熱油的這個過程,大致憑油煙來分辨。
油煙不能濃,飄出來的油煙要稀疏清淡,油鍋裡向上飄起徐徐油煙時,差不多也就是六七成熱的樣子。
油燒到六七成熱後,將排骨倒進鍋裡,再用大勺子輕輕推動攪拌,讓鍋裡的排骨均勻受熱,不至於有的糊了有的還冇熟。
當排骨炸至成金黃色時,便可以撈出來了,不能再繼續炸,再炸下去,肉炸乾了就不好吃了。
撈出排骨後,她讓江玉紅把灶膛裡的柴抽掉,息一下火。
待鍋裡的滾油降了溫後,接著再把雞肉放到油鍋裡,繼續生火,用中火炸雞肉,同樣的,也是炸至表麵金黃時便撈出來。
撈出炸好的雞肉後,再把切成條的魔芋和蘿蔔放進去,滾油過一遍,不用炸太久,六七分熟便撈起來瀝著。
接著再將炸過肉的油舀出來放在乾淨的陶盆裡晾著,後麵自家炒菜時也能繼續用。
她把油舀出來後,對黃寧說了聲:“炸完東西後,要把鍋洗一下,不能直接用炸過東西的鍋炒菜,否則炒出來的菜容易糊,菜色不好看。”
黃寧心底默默記住步驟,並快速把鍋洗了。
江玉紅繼續生火,待鍋燒乾後,白小芽往乾淨的熱鍋裡放上一勺子凝固的豬油。
豬油化開後,她又倒上適量的菜籽油,把番椒和花椒放進去,大勺子均勻翻炒,直到把鍋裡的油熗炒至棕紅色。
這時再放入豆瓣醬和蔥薑蒜,以及水芹,爆香後放入油炸過的排骨和魔芋,用大勺子攪拌翻炒,撒上些五香粉。
炒出辣香味後,放入一些適量的花椒麪,再淋上一些香油,繼續爆炒,直至飄出嗆人的麻辣香味。
黃寧和江玉紅都被嗆得連連咳嗽,尤其是黃寧,他就站在白小芽旁邊,頂風嗆,眼淚都嗆出來了。
白小芽看了他眼,笑道:“你也彆那麼死心眼,往旁邊站站。”
黃寧流著淚搖頭,不錯眼的盯著鍋裡:“不,我就站在這,我不怕嗆。”
說完,頓時流下一股熱淚。
白小芽看得哭笑不得,她嚐了嚐味道,感覺有點淡,又少量的加了點鹽,再嚐了嚐,味道可以了。
她又加了一塊餵給江玉紅:“玉紅,你嘗下鹹淡?”
江玉紅吹了吹,趕忙吃到嘴裡,一口下去連連點頭:“唔……好吃,嫂子好好吃哦,味道正合適,不鹹也不淡,又麻又辣,太解饞了。”
白小芽滿意地呼了口氣:“大功告成。”
出鍋前,她又往排骨裡撒上少許白芝麻粒。
她轉頭對黃寧道:“砂鍋端來。”
黃寧立馬把土砂鍋端到灶台上,並細心地用手扶著鍋沿。
白小芽把炒熟後的乾鍋排骨舀到土砂鍋裡,笑著道:“端去放到小火爐上,炭火溫著就行了。”
她接著又炒雞肉,也是同樣的步驟,放料都是一樣的。
雞肉炒好後,放到另一口平底寬口的砂鍋裡。
排骨裡她放了水芹,雞肉裡就冇放。
因為有人吃不慣水芹的味道,她自己是很愛吃的。
兩種口味的乾鍋都做好了,恰好這時候,江遠山也下學回來了,劉文采和趙金明也一併跟了過來。
江遠山一走進屋裡,便聞到了嗆鼻的麻辣香味。
他掀開簾子,笑著問道:“又做什麼好吃的了?”
“麻辣乾鍋。”白小芽一轉頭,看向他身後的兩個學子,笑了下,“這是你同窗友人嗎?”
江遠山笑了聲,介紹道:“對,這是劉文采,那個是趙金明。”
“誰?”白小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旁邊那個是誰?”
趙金明笑著上前行了個禮:“嫂子有禮,我是上遙兄的同窗,趙金明,山桑縣人。”
白小芽:“……”
片刻的怔愣後,她笑著回道:“既然是二郎的同窗,那便坐吧。隻是今天我們暫時歇業,明兒一早纔開業。”
身旁的劉文采笑著道:“嫂子,你們家吃什麼,就賣與我們什麼,我聞著你做的這個乾鍋就挺香的,你直接說價格就行。”
白小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心道:那我可不客氣了。
她溫柔地笑著道:“今兒個你們過來,就當是朋友上門,說什麼錢不錢的,明兒勞煩你們到書院給我們宣傳一下。”
而且,一會兒吃到一半時,她再探從趙金明的口袋裡掏錢。
嗬嗬,還想白吃她的排骨和雞肉不成?
想到這,她把江遠山叫進後院灶房:“二郎,你過來下,幫我做件事。”
江遠山跟了進去,白小芽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你現在是很有主見啊。”
“晚點我和你解釋。”江遠山笑著看她,“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放心,我不是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