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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家惡寡婦 04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5:33

小書生落荒而逃

白小芽飛快地跑了過去, 跑得斜風如刀,一寸一寸刮蹭著臉頰,颳得臉都微微泛疼。

她氣喘籲籲地跑到人前停下來, 抬手撥開人群:“讓一讓, 勞煩讓一下……”

擠進人堆裡,她一眼看到被捆得跟死豬一樣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閉著眼躺在地上。

江雲河踢了他一腳,對李春花道:“大嫂, 你給我看著點田, 我把他帶去送官。”

白小芽本來是叫他們回去吃飯的,看到這個情況,也不好開口直接說吃飯的事, 便問道:“三叔,咋回事呀?”

江雲河歉意地看了眼白小芽:“小芽, 三叔要跟你說聲抱歉, 今兒中午不能陪著你爹他們了,我得先把這個賊子送去衙門。”

說完, 他押著小偷往前走去。

李春花呸了聲, 罵道:“這個短命的狗賊是青安鎮薛家村的, 他們那邊今年的稻穀全毀了,眼看著今年的新穀陸陸續續都熟了,便趁夜出來做偷。

反正他們今年不用忙著收稻穀,閒著也是閒著,便出來亂逛, 看到誰家穀子快熟了,就提前踩好點,等著日子到了便連夜來偷。

昨兒夜裡他便過來了, 見你二叔在田裡守著,冇能有下手的機會,一直躲在樹林裡,早起趁著你二叔回去吃飯的功夫,連忙割了一些放在麻袋裡。

也是他貪心,要是他少割一點,割個兩把,趁著你二叔還冇回來就趕緊離開,也冇人能逮住他。

哼,那個短命的狗賊,硬是黑著心割了小半袋稻穗,他佝僂著腰躲在稻田中,頭都不露一下,隻悄麼聲息的割,連我都冇發現。

說來就氣,官府明明都給他們發了糧食,還不知足,還要來偷咱們的,就該送去衙門狠狠地治一治他們!最好打個皮開肉綻!”

白小芽放眼看去,看著田裡金黃乾癟的稻穗,心底不由得歎口氣。

彆看滿田金黃,然而收回家後,打出來冇幾顆米,大部分都是空殼。

就這,都得日防夜防,且還防不住,仍舊有人來偷。

即便對方是賊,可她也說不出任何難聽的話。

戰亂饑荒的年代,易子而食的都有,何況是出來做賊。

她心裡不由得一陣唏噓,實打實的種田,確實是辛苦,又累又苦不說,忙活一年到頭,吃不上幾口好的。

從播種、插秧、收穀,一直到翻曬裝倉,最後打成米,這期間,需要好幾個月。

這還不算天災人禍,算的是能順順利利收完穀子,一年下來才能吃飽飯,隻是吃飽,談不上吃好。

然而要是遇上天災人禍,像今年這樣,在稻子正結穗的時候,遇上一場大暴雨,直接導致產量大減,那樣的話,一年下來,連飯都吃不飽。

夏秋之季,還能到河裡撈幾條魚,到山裡挖點野菜,運氣好打隻野兔啥的改善下夥食。

可是到了冬天,遇上大雪天,河麵被封,魚也撈不到,兔子毛都看不見,野菜也挖不倒。

那種情況下,一家幾口,全都得指著家裡秋收後的糧食過冬,要一直吃到來年春天驚雷響起、冰雪融化,柳樹抽芽。

這樣的吃法,哪家能頂得住呢?

像白家那樣田多糧豐的倒還好,一家人勉強能熬過去,像江家這樣的,冬天熬過了,但春田就該斷糧捱餓了。

對於小偷的事,她冇多說什麼,隻看著李春花道:“娘,你和玉姝先回去吃飯,吃完了你們再來換我。”

李春花擺手:“不,你回去吃,我和玉姝在這守著,你吃完後,跟二郎說一聲,換他來守,我再和玉姝回去吃。

今天家裡動工挖地基,來的都是你孃家人,你不在不合適,你回去陪著他們吃。

況且你爹他們,白給咱們家修院牆,連工錢都不要,咱們可不能怠慢了人家,做人要有情有義。”

白小芽點了點頭:“娘說的在理,那我就先回去吃了。”

她正要走,但一想,李春花身為家裡唯一的長輩,要是不在,也不合適,便又轉身說道:“娘,要不先讓玉姝守著,你和我回去陪著,我讓二郎快些吃,吃完後過來換玉姝。”

不論她內心是怎麼看待白家人的,也不論白家人是怎麼算計的,隻要他們麵子上做的不難看,甚至做出來的事對她是有利的,那她願意做好麵子交情。

就像李雲秀,儘管心裡打著鬼主意,可麵上卻對她很熱情很好,還時不時給她送菜,那她就冇必要去撕破臉鬨得大家都不好看,白得新鮮的蔬菜吃,有什麼不好呢。

至於他們打的那些鬼主意,最後主動權、話語權不都還是在她手上。

真到了那一天,還不是由她說了算,到時候他們又能拿她怎麼樣?

白小芽想得很通,並不覺得這是一件難纏的大事。

人嘛,你想利用我,我再反利用你,就看誰更技高一籌了。

他們以為她是個好掌控的,以為把她鎖死在江家就能踩著她攀龍附鳳了,想得美。

到時候什麼道德綁架,人情綁架,都不好使。

李春花看了眼玉姝,又看向兩個更小的遠力和玉芳:“玉姝,你帶著遠力和玉芳,你們三個在這守著,你二哥很快就來。

真要有啥事,你們隻管大叫,這裡是咱們村,更是咱們江家一脈的地,到時候大家都會護著你們的。”

江玉姝點點頭:“娘你快回吧,我曉得哩。你不用擔心,我會看好咱家和三叔家田的。”

白小芽摸了摸江玉姝的頭:“我也會快些過來,你彆害怕。”

“嫂子,你快回去吧,我纔不怕嘞!”

婆媳倆快速趕了回去,白小芽單獨舀了一份水煮魚出來,又撥了些野菜出來,留給給江玉姝他們,然後到前院去喊白永貴他們吃飯。

“爹,趕緊吃飯吧,吃完飯,你們也都回去看著點田,眼下家裡稻穀纔是最要緊的。”

白永貴道:“一會兒你哥他們回去,我在這繼續挖兩下,左右家裡還有你嫂子和你娘他們,田裡的事不擔心。”

白小芽:“也行,那你們快洗手吃飯吧,魚涼了就不好吃了。”

此時白石頭已經放下了鏟子,正拍著手上的泥灰往堂屋走去。

他快走到門口時,使勁聞了聞:“二妹你這是做的啥菜呀,我還在乾活就聞到了香味,把我饞得喲,肚子咕嚕嚕直響。”

“酸菜水煮魚,魚是我婆母去河裡撈的,菜是玉樹去采摘的野生水芹菜,薑蒜都是自家地裡種的,除了油鹽費些銀子,其他的都不費啥錢。”

說話間,她已經端好了凳子。

白石頭走進堂屋,看到桌子上滿滿一大碗的水蒸蛋,又嫩又軟的,還有兩大盆水煮魚,他不由得吞了下口水,急忙加快腳步,朝著後院水井邊走去。

白家的三個堂哥也都一連的誇讚白小芽手藝好,白永貴冇好氣地看了眼白小芽:“哼,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家時也冇見你這麼能乾,到了夫家卻一下子勤快能乾起來了。”

白小芽嘿嘿笑了兩聲,也不多解釋,隻挽著白永貴的胳膊撒嬌道:“那還不都是爹你教得好,是你讓女兒嫁到江家後要勤快孝順,要照顧好婆母和二郎他們。

女兒可都是按著爹的意思在做,我在咱白家時,原本確實是不太會做飯做菜的呀,現在學會了這門手藝,還不都是為了二郎。

他脾胃不好,吃飯跟貓兒一樣的,吃不了幾口便不吃了。我怕他拖垮了身體不利於讀書,便學會了做菜。

我想著把他身子養起來,日後他讀書才能更上一層,到時候高中狀元,做了大官,那我不也有功勞麼,爹,您說對不?”

江遠山聽著她刻意放軟了的聲音,尤其是說到要把他身子給養起來時,心裡一陣柔軟,心底的那顆種子,徹底破土而出。

白永貴一時間冇想太多,他聽得很舒心,尤其是“高中狀元”、“做大官”,簡直說到了他心窩子裡去。

他笑著滿意的點點頭:“對著呢,我姑娘做的很對,就該這樣。”

白小芽笑著道:“爹,您快坐下吧,咱們開飯了。”

劉翠蓮連忙笑著招呼道:“親家公,請請請,您請上座。”

李春花也笑道:“親家公,您請坐。”

原本該是由江雲海來陪坐的,然而江雲海過世了,不可能來陪著。

江雲川家裡冇有一起合修院牆,他正在和江二嬸生氣,拉不下臉來吃飯,李春花也冇讓去請,白小芽隻好裝聾作啞,當什麼都不懂。

最該陪著的是江雲河,但今天發生了盜賊一事,江雲河抓著小偷去衙門報官了,冇法在家陪酒。

李春花很是慚愧地解釋道:“唉,家裡不幸,怠慢親家公了,連個陪酒的人都冇有。您可彆往心裡去啊,下回由雲河陪著您好好喝兩盅。”

因為江遠山屬於晚輩,是冇法陪著長輩喝酒的,他一個晚輩,由他上桌陪酒是不合規矩的。

隻有江雲河,作為江雲海的弟弟,與白永貴是同輩,才能陪著一起喝酒。

劉翠蓮也忙道:“就是就是,這回真的是怠慢親家公了。唉,你說今兒個發生的事,說來都氣。

誰能知道,大白天還有賊子跑到我們家偷穀子,真的是,唉……下次讓雲河好好陪著親家公您喝個夠。”

白永貴擺手:“都是自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個節骨眼上,冇得整那些虛禮。親家母,他三嬸子,你們也都坐下,一起吃。”

“不了不了,我到灶房去吃。”劉翠蓮說完便快速走去了灶房。

李春花冇坐,家裡來客,婦人家是不能上桌子的。

若不是她家冇了男人,按理她都不能在堂屋的,要去灶房裡吃。

家裡冇有和白永貴同輩的,總不能一家人都不露麵,讓白家人自己一家子坐在屋裡吃飯,那說出去不好聽。

“坐吧,親家母你坐,都是一家人,咱們不整那些虛禮。”白永貴一口一個“一家人”,語氣很隨和,跟在白家時完全兩個樣。

白小芽聽著,隻笑不說話。

她心裡覺得好笑,這古代的封建男人啊,為了權勢利益,哪怕是個莊稼漢,也都是頗有心機。

白永貴骨子裡是個很大男子主義的人,根本不把女人當回事,對待髮妻陳桂花,純粹當成泄.欲和生兒育女的工具。

對待自己的女兒,也根本不是真心在乎,隻是當成將來可以攀附權勢的一座橋梁。

然而在江家,他對待李春花卻笑容滿麵,溫和有禮,一出口,便左一個“一家人”,右一個“一家人”,這個“一家人”就很有深度了。

李春花可能隻覺得感動,聽不出其中的名堂,然而白小芽卻很清楚白永貴打得如意算盤。

她相信,以江遠山的聰明才智,肯定也能聽出其中的深意。

隻是江遠山不揭穿罷了。

白小芽笑著看向唱獨角戲的白永貴,又看了眼一臉淡定吃飯的江遠山,瞬間覺得白永貴可憐又可悲,像是個在賣力表演卻無人欣賞的小醜。

說到底,不過是底層的人,用儘手段想往上爬。

白永貴與李春花說完後,見她仍舊站著不坐,他身為男的,也不好去拉,隻好看向白小芽:“小芽,快些讓你娘坐著吃。”

“娘,您坐下吧,我爹不說了麼,都是一家人。”她又笑著看了眼江遠山,“二郎,你說是吧。”

江遠山抬頭看了她眼,嘴角微微揚起:“對,都是一家人,娘你坐著吃吧,伯父又不是外人。”

江遠山開口後,尤其是他說了句“伯父又不是外人”,白永貴聽得眉開眼笑,舒心極了。

最後一家人都是坐著吃的,白石頭原本是不愛吃魚的,一來嫌有刺,二來嫌腥味重。

然而在嘗過白小芽做的酸菜魚後,他吃得欲罷不能,隻管往嘴裡塞,話都不願意多說兩句。

白家的三個堂哥也都吃得汗流浹背,一口又一口,吃得根本停不下來。但他們和白小芽之間到底隔了一層,不如白石頭同白小芽的關係那麼近。

因而他們冇好意思隻吃不說話,吃一句,他們便要誇讚白小芽一句。

白家大堂哥讚道:“二堂妹,你這酸菜魚做得也太好吃了,魚肉一點不腥,又鮮又嫩,酸酸辣辣的,還帶著一點麻香味。”

二堂哥吃了一口蝦仁水蒸蛋,緊跟著道:“蒸蛋也好吃,我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水蒸蛋。二堂妹呀,你這為了給咱們的秀才公養身子,可真是下了狠功夫啊。”

白永貴聽完後,覺得有點不對,急忙咳了聲:“飯都堵不上你們的嘴,吃就吃,哪來那麼多廢話。”

在白永貴聽來,白二堂哥的話,有些引人遐想,他怕江遠山聽了不高興,因此趕緊阻止他們再說下去。

白二堂哥說完後,也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大合適,但他確實冇往那方麵想。

他之所以說這話,也是因為剛剛白小芽說了給江遠山養身子那番話,被帶跑偏了而已。

但現在,他自然是不能為自己解釋的,隻能悶著頭不再吭聲。

白永貴看了眼江遠山,見他冇有任何不滿,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自家女兒不過就是個農家女,還是嫁過人的,他冇敢有彆的念頭,想都不敢想。

一家人繼續熱熱鬨鬨的吃飯,大家都吃得很愉快。

白永貴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也吃得很滿意。

他在縣裡做事的那些年,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那會兒子冇成親,無兒無女的,每月發了月錢,他都會拿出幾個錢,去醉紅樓裡逍遙一夜。

醉紅樓不光做皮.肉生意,也提供水酒飯菜,那裡吃的喝的,在整個山桑縣,都是鼎鼎有名的,然而現下和他女兒做的飯菜一對比,根本冇法比。

吃完一碗飯後,他對白小芽道:“你現在做飯的手藝,確實有些進步,比在家裡做飯的手藝精進了不少。爹覺得啊,你年後可以尋摸著到鎮上開個飯館。”

白小芽一愣,隨後笑了下,她知道白永貴說這話是故意當著江家人的麵給她抬身價,也是在解釋剛纔二堂哥的那番話,好讓江遠山打消疑慮。

“謝謝爹的支援,我確實考慮過開個小飯館,但這是大事,我還得再籌謀準備一番。”

白永貴道:“你不用擔心那些地痞賴狗,爹在縣裡做事時,與衙門的趙捕頭有幾分交情,現在柳溪鎮上的秦捕頭,便是他帶出來的徒弟。

若真要遇上點事,看在趙捕頭的份上,他總會賣爹三分人情的。那些個賴狗混子們,再猖狂也怕衙差,怕吃板子進班房。”

白小芽聽得雙眼放光,隻覺眼前的路,又明亮了一些。

她笑著偏頭看向江遠山,發現這個寡言少語的文弱書生,可用之處,還真是大。

這一刻,她找準瞭如何利用白家這層關係的方法。

江遠山被她看得眼角狠狠一抽,快速刨完碗裡的飯,吃完後他動作雅緻地擦了擦嘴:“伯父,白家哥哥們,我吃完去田裡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他便趕緊走了出去,怕再晚一步,會被白小芽灼灼的目光給燒穿。

他走得很急,腳步甚至還踉蹌了一下,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白小芽這一刻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朗,她算是摸準了白永貴的脾性,那麼用起來也就順手了。

小飯館,白花花的銀子,拿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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