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龍逆襲第一百一十二日
伏祟放下硃筆,抬眸,禦書房的所有宮人低頭魚貫而出,順便掩門。
元入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爪子蜷縮。
他聽到伏祟問:“元寶這是作甚?”
元入潭心虛,尾巴晃來晃去。
“我見先生衣襟開了,想幫先生合上。”
他嘴上說著假話,爪子卻誠實未挪動分毫。
伏祟低笑了聲:“那元寶倒是一條好心龍。”
元入潭感覺全身都在發燙,說不定鱗片都臊成金粉色了。
可他轉念一想,自己已經給了聘禮,他與先生是未婚夫夫,他摸一下先生又怎麼了?!
元入潭又將另一隻爪子探了進去,摸著緊實的腹肌又覺得不過癮,索性便作人形,坐在先生腿上。
伏祟腿上有了分量,原本的金影淡去,入眼是墨發與雪白交織。
伏祟握住懷中青年的腰,另一隻手摁在對方的背上,讓元入潭緊貼自己。
元入潭猝不及防,金瞳瞪大,等到身體貼著對方的衣袍時,不滿起來。
“先生衣服上的花紋多,紮到龍了。”
門外,太監聽到裡麵的響動,擔心問道:“陛下可需奴才進來?”
元入潭後背一涼:“先生,龍未著衣!”
伏祟將墨黑的散發彆在元入潭耳後,輕聲道:“元寶不是習慣在宮人麵前變作人形嗎?”
比如在禦書房裡,元入潭總會在龍形與人形之間交換,有時衣裳隻是敷衍地披在身上,潦草遮住了關鍵部位,隨後讓伏祟為他整理。
又比如沐浴時,元入潭常常讓宮人為他拿精露、拿乾燥的棉布。
宮人雖目光躲避,但餘光總會瞥見些什麼。
元入潭頓了頓,遲疑道:“我是龍,確實不講究這些,那讓……”
元入潭話未說完,便被扶起身子,捱了兩下。
元入潭閉上雙眼,身體繃緊。
他不怕疼,隻是被先生這麼對待,他實在侷促羞赧。
元入潭摟住先生脖頸,又捱了一下,如此他再也不敢懸空,連忙坐了下去,好聲好氣。
“先生與我各退一步,先生公務繁忙就先批閱公文,龍還有些妙書未看,龍先去溫習文章。”
元入潭想走,奈何後背的手掌收緊,不讓他挪動。
寬厚有力的手掌從他的龍角一路捋到尾巴,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重新響起。
先生這又繼續處理公事了。
元入潭回想起自己之前下定決心,不會再坐到先生腿上,如今怎麼又陷入了這般困境?
他苦惱糾結,如同被焊在上麵,停留了近兩刻鐘,伏祟纔有了動作。
元入潭被掉過身來,對方摟著他,讓他看公案上的聖旨。
元入潭一看,竟是他與先生的婚事。
元入潭也顧不得侷促,趴在桌上將聖旨拿起,看著上麵的日子,疑惑問:“為何我們的婚期與先生的生辰是同一日?”
伏祟又將元入潭抱回到腿上,摸著龍角道:“欽天監算過日子,那日正合適。若元寶不喜,再換一個日子。”
元入潭問還有什麼選擇?
伏祟說了三五個吉日,元入潭發現那些日子與萬壽節捱得太近了。
帝王大婚本就是玄朝大事,接連兩個大節日也過於鋪張浪費,如今的玄朝正缺錢……
元入潭還是存疑:“可日期這麼趕,能來得及嗎?”
伏祟道:“之前朕認元寶為學生,已命人準備大典所用之物,大婚一事朕也命人早做準備,雖有些趕,但準備也算充足。”
如此看來,萬壽節那日,便是多樁大事一同去辦。
元入潭放下心,又聽伏祟道:“待到明日早朝,朕會讓人當眾宣旨。”
元入潭點了點頭,明天早朝他也要去。
他們商量完婚事,伏祟又修改了一番聘書上的細枝末節。
元入潭實在坐得乏味,看了看窗戶紙上的微光,麵頰蹭了蹭伏祟的下巴。
“先生,龍餓了,不如我們去吃些糕點?”
伏祟筆尖停頓,看向桌角的糕點。
若是想吃,倒也不必讓人擺上一桌。
伏祟拿起一塊糕點去投喂懷中的某人。
元入潭一口咬掉,報複性地咬了咬伏祟的指尖,儘管隻是輕輕咬了咬,還偷偷仰頭,去觀察伏祟的反應。
伏祟輕笑,又餵了幾塊,元入潭卻吃膩了,想換個口味。
元入潭揪了揪先生的衣袖,讓對方也吃幾口。
伏祟如元入潭的願,也吃了半塊,膩得他直皺眉頭,他實在不喜歡這般齁甜之物。
元入潭遺憾道:“可惜先生吃不來糕點,不懂糕點的美味。”
伏祟挑眉,看著盤中他剛掰了一半的糕點,將其拿起,放在懷中美人光潔的肩上。
元入潭驚呼,不由顫栗,直到炙熱的呼吸遠離,他才聽到先生笑道:“元寶所言有理。”
後來他成了餐盤,先生也一改往日對糕點的不喜,將剩下的半盤糕點吃儘。
翌日深夜。
帝王轎輦在月光的照映下順著宮牆走入前朝。
伏祟身著龍袍,閉目養神。
在他的肩膀上,趴著一條蔫噠噠的小金龍。
金龍打著哈欠,抬起爪子,爪尖勾住了伏祟的冕旒。
玉珠搖晃,元入潭感受到夜風,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龍學聰明瞭,這下子龍不會再趴到帝王腿上或窩在帝王懷裡,龍隻會趴在帝王的肩膀上,甚至趴在帝王的頭頂。
伏祟抿了口茶,淡笑任由肩膀上的小金龍伸懶腰,甚至有時會抬手攙扶小金龍,讓對方趴得更穩。
偏殿,元入潭換了朝服,前往朝堂。
殿外百官彙聚一團,小聲交談。
在元入潭出現的那一刻,眾人噤聲,偷偷朝元入潭看去。
他們擔心冒犯金龍,不敢明著看。
隨著徐詠德出聲,百官皆肅穆整理衣冠尋找自己的位置。
小太監低頭跑來,呼喚元入潭隨自己入殿。
元入潭跟著進去,隻見龍椅的旁邊又多了一張座椅。
如今元入潭身份已明,不需要同百官一樣站在下麵。
徐詠德尖著嗓子,百官低頭走入大殿。
“……吾皇萬歲萬萬歲。”
百官跪地齊呼,與以往不同的是,呼聲又多了一道。
“龍神千古,福壽無疆。”
自古以來,百官呼拜兩位並不稀奇,不過稱呼一般是“萬歲”或者“千歲”。
若帝王身旁的乃是帝後,呼喊“千歲”也無可非議。
可問題是,帝王身旁的是金龍、是祥瑞!
若是再喊“千歲”,那不是祝福,反而是詛咒了。
伏祟說了一聲“平身”,百官站起,朝會也就此開始。
今日早朝,最先說的便是“以工換學”一事。
此事看似雖好,卻是捅了權貴的馬蜂窩。
貧寒學子本就有毅力,若真能在這種重壓下學上幾年,怕是門閥之子科考更是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