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辭拄著柺杖,在周謹的引領下,穿過學校後方的偏僻小徑,來到一棟獨立的老舊教學樓前。
這棟樓位於學校最深處,四周荒草叢生,顯然早已廢棄。
此刻正是上課時間,周圍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偶爾從遠處傳來隱約的讀書聲,更襯得這裡冷清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保鏢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沈卿辭拄著柺杖,邁步走了進去。
周謹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這是一間空置許久的教室。
課桌椅被推到牆角,落滿灰塵。
窗戶玻璃破了好幾塊,冷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吹得牆角堆積的落葉沙沙作響。
椅子上綁著一個人。
陳誌遠。
他被膠帶封著嘴,手腳都被繩索牢牢固定在椅背上,像一隻待宰的困獸。
看到沈卿辭走進來的瞬間,他的眼睛驟然睜大,身體開始劇烈掙紮起來,繩索勒進皮肉,勒出一道道紅痕。
那雙眼睛裡,滿是憤恨和怨毒。
沈卿辭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步伐依舊優雅矜貴,從容不迫。
柺杖點地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迴響,一下,一下,像是無聲的倒計時。
保鏢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把還算乾淨的椅子,用袖子仔細擦拭了一遍,恭敬的放在沈卿辭身後。
沈卿辭緩緩落座。
他微微抬眸,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樣坐著,雙手撐在柺杖上,目光落在陳誌遠身上,眼神清冷如同看一個死物。
陳誌遠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掙紮得更厲害了,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臉上的憤恨幾乎要溢位來。
沈卿辭看著他,薄唇輕啟,聲音清冷無波:
「陳誌遠。」
那聲音不大,卻在這空蕩蕩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你之所以還能出現在這裡,應該感謝林薇對你還有一絲憐憫。」
陳誌遠的掙紮頓了一下。
「本來,你還有機會重新開始。」沈卿辭繼續開口,語氣平淡,「可惜……」
他頓了頓,目光瞬間冷若冰霜:
「你似乎不想要。」
說完,他對旁邊的保鏢微微抬了抬下巴:
「把他嘴上的東西撕掉。」
保鏢上前,猛的撕掉陳誌遠嘴上的膠帶。
「嘶——」
陳誌遠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喘著粗氣,抬起頭,看向麵前那個清冷如玉,矜貴高冷的男人,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惡意和嘲諷:
「你再厲害又怎麼樣?」
他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說得極其清晰:
「不過是個被人壓的瘸子。」
周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上前一步。
卻被沈卿辭抬手製止。
陳誌遠見沈卿辭不為所動,越發得意起來,繼續往下說,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你的腿能承受住嗎?看你一副清高的樣子,被乾的時候不是一樣像條狗一樣?」
他越說越來勁,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扭曲:
「就你這樣的浪蕩貨我見多了,噁心。」
沈卿辭靜靜聽著。
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沒有任何波動。
他就那樣坐著,彷彿陳誌遠說的那些汙言穢語,不過是耳邊吹過的風。
直到陳誌遠說完,喘著粗氣看著他。
沈卿辭才淡淡開口,語氣冷漠:
「說完了?」
陳誌遠愣住了。
他以為沈卿辭會憤怒,會暴跳如雷,會露出破綻,可是什麼都沒有。
這個人就像一潭死水,無論他怎麼辱罵,都激不起半點漣漪。
他忽然氣笑了:
「沒一點男人的尊嚴!」
他啐了一口,繼續罵道:
「你這以後能有孩子嗎?就算以後你正常了,有個孩子,生出來的也是你這種賤貨!」
他的眼睛因為興奮而瞪得很大,聲音尖銳刺耳:
「不像我——」
「是。」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他的話。
「不像你。」
陸凜邁步走了進來。
他冷著臉,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低氣壓。
手上,還握著一把帶血的刀。
那刀不大,刀刃上沾滿了殷紅的血跡,還在往下滴。
他就那樣把玩著,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中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他就那樣注視著陳誌遠,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陳誌遠看到那把帶血的刀,看到陸凜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瞳孔猛的收縮,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他拚命掙紮,想要後退,卻被繩索牢牢固定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你……你要幹嘛?」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尖銳刺耳:
「殺人可是要犯法的!」
陸凜沒有說話。
他拿起一塊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拭著刀上的血跡。
那動作優雅從容,像是在擦拭一個藝術品。
擦乾淨,他將手帕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陳誌遠。
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燦爛得刺眼,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隻有無盡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開口,聲音很輕,一字一頓:
「就是剛才幫一頭豬做了手術。」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畫麵:
「現在……」
他握著刀,朝陳誌遠走去。
「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