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這才意識到,不遠處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喋喋不休的噪音源。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張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上。 讀好書選,.超讚
那眼神冷得嚇人,眼底的狠戾幾乎要凝成實質,像是淬了冰的刀鋒,直直刺向那個還在咆哮的矮胖身影。
校長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在看到陸凜的瞬間,猛的僵住了。
像是被按下暫停鍵,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瞳孔劇烈收縮一瞬。
下一秒,那張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他搓著手,臉上的橫肉被笑容擠成一團,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那變臉的速度之快,堪稱川劇絕活。
陸凜皺了皺眉:
「什麼東西?你們校長呢?」
校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尷尬的撓了撓自己那幾根稀疏得可憐的頭髮,點頭哈腰,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陸總,我就是校長啊,哈哈……您怎麼突然來了?您說一聲,我去迎接您啊。」
陸凜嫌棄的打量著他。
那目光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像是看什麼稀有物種。
他試圖把這個矮胖油膩的中年男人,和七年前那個瘦弱矮小的校長對上號。
「怎麼成這樣了?」他問。
語氣裡滿是嫌棄。
校長尷尬的笑了笑,正想說點什麼來化解這尷尬。
陸凜身旁的漂亮男人突然用柺杖敲在陸凜的小腿上。
校長一看,眼睛都亮了,他深知陸凜的脾氣,敢如此對他不敬的人,無一例外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如果不是因為陸凜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在那個瘸子剛踩在陸凜腳上時,就已經被陸凜解決了。
本來他看在那人漂亮的份上,沒有開口,沒想到竟然這麼不識抬舉。
校長貪婪的看了一眼清冷漂亮的沈卿辭,然後嚎叫出聲,對著不遠處的保安招手,聲音裡帶著一種小人得誌的亢奮:
「把這個無理的瘸子趕出去!竟然敢對陸總如此大不敬,剛才還踩了陸總的腳!」說完,他諂媚的笑著看向陸凜,「陸總,您放心,我這就幫您把這個人解決。」
話音剛落。
周圍突然安靜了。
保鏢們齊刷刷的退後了一步。
周謹抿緊了唇,低下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薇則是一副「一路走好」的表情,看著那個還在洋洋得意的校長,眼神裡滿是同情。
沈卿辭表情淡淡的。
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剛才那聲瘸子叫的不是他。
他就那樣站著,雙手撐在柺杖上,姿態矜貴從容,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陸凜將校長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他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眼底的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慄。
偷窺哥哥,侮辱哥哥的人……
都該死。
他望著那個還在點頭哈腰討好他的校長,笑意更甚。
然後,在校長的注視下,陸凜將目光落在沈卿辭身上,那眼神溫柔曖昧,他緩緩伸出手,輕輕牽起沈卿辭放在柺杖上的手。
那動作很慢,很輕柔,像是在觸碰什麼稀世珍寶。
然後,他低頭,在沈卿辭的手背上,落下虔誠的一吻。
那吻很輕,輕得像是羽毛拂過。
但那姿態,卻鄭重得如同信徒朝聖。
沈卿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情緒,卻也沒有抽回手。
他就任由陸凜牽著,任由他親吻。
陸凜抬起眼,看向那個笑容已經徹底僵住、血色從臉上褪盡的校長。
他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刺眼,眼底卻滿是寒意,他淡淡開口,語氣輕柔,卻讓人如墜冰窟:
「忘了介紹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情人間最溫柔的私語:
「這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愛人。」
他頓了頓,歪著頭,語氣輕飄飄的,卻像是鈍刀子割肉:
「你口中的瘸子……不會是在說他吧?」
那笑容還掛在臉上,眼底的寒意與狠戾幾乎要溢位來。
「不…不是的,陸總…我……」
校長瞪大眼睛,渾身顫抖的看著掛著怖人笑意的陸凜。
下一秒,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膝蓋撞擊的麵的聲音清脆刺耳。
他匍匐在地,不停的磕頭,額角撞擊地麵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響:
「不是的陸總!我怎麼敢說您的愛人!是我狗眼不識泰山!是我有眼無珠!求您原諒我!求您饒了我!」
一下,兩下,三下。
很快,他的額頭就磕破了,鮮血順著眉心流下來,糊了滿臉。
那樣子狼狽又滑稽,像個小醜。
陸凜沒有看他。
他隻是低頭,輕聲問著身旁的人,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哥哥,要怎麼處理?」
沈卿辭抬眼,目光落在被保鏢丟在地上,已經昏迷的女老師身上。
他淡淡開口,聲音清冷:
「教書育人不適合他。」
陸凜乖巧的點頭,聲音輕柔:
「好的,哥哥。」
「另一個,」沈卿辭的目光掃過那個還在不停磕頭的校長,語氣清冷,帶著寒意,「你看著處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處理乾淨。」
陸凜低下頭,溫順的應道:
「好的,哥哥。」
沈卿辭沒有再說話。
他拄著柺杖,轉身,步履平穩的離開。
陸凜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周謹,周謹立刻領命,跟在了沈卿辭身後。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那個還在不停磕頭的校長。
臉上的溫柔,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陰鷙和狠戾。
他蹲下身,與那個渾身顫抖的男人平視。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冰冷,死寂的黑。
他輕聲開口,語氣溫柔得幾乎膩人,一字一頓道:
「你剛才…叫他什麼來著?」
校長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眼淚順著肥胖的臉滑落,他顫抖著嘴唇,看著麵前如同修羅一樣的男人,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