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希爾集團,沈卿辭鬆了口氣。
國外公司開始正常運轉,他也就不必留在這裡,本來規劃好的計劃,都被身旁這個怎麼都趕不走的跟屁蟲打破。
外麵的空氣有些冷,沈卿辭站在路邊等車,忽然開口:
「後天回國。」
幾乎是瞬間,陸凜脫口而出:「我不回去!」
聲音很大,帶著明顯的抗拒。
沈卿辭看了他一眼:「不回去,你待在這。」
恰好車到,沈卿辭拉開車門坐進去。
陸凜才反應過來,急忙跟著上車,小心翼翼地問:「哥哥,你是說……我們一起回國嗎?」 看書就來,.超靠譜
沈卿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他卻忍不住想,陸凜在這十年裡,是把腦子丟了嗎?
接下來的路程,陸凜不停地追問,回哪個城市?待多久?還回來嗎?為什麼突然要回去?
沈卿辭一開始還敷衍幾句,後來煩了,微微抬起柺杖。
陸凜瞬間閉嘴。
兩天後,赫爾辛基機場。
沈卿辭坐在頭等艙的座位上,看著窗外風景。
身邊跟著一條黏人的尾巴。
沈卿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著:
果然是因為少了那兩年吧。
所以陸凜才會這麼黏人,才會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跟著他,才會在二十六歲的年紀,在看到他後忍不住依靠。
那麼……
既然當年答應養他到十八歲,既然是因為自己死了才中斷……
是不是該補回來?
沈卿辭睜開眼,側過頭,看向身邊的陸凜。
陸凜正盯著他看,被抓包後慌亂地移開視線,耳根有些發紅。
沈卿辭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陸凜。」
「嗯?」陸凜立刻轉頭,眼睛亮晶晶的。
「回國後,」沈卿辭說,語氣平淡得像在佈置工作,「我會養你到十八歲。」
頓了頓,補充道:
「補上你成年前的那兩年。」
陸凜愣住了。
他看著沈卿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隻是眼睛,一點點紅了。
飛機降落在熟悉的城市。
沈卿辭拄著柺杖走出通道,遠遠就看見林薇站在接機口,踮著腳張望。
她身邊還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戴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幹練。
周謹,陸凜的助理。
沈卿辭的目光在周謹身上停留一瞬。
兩秒後,他收回視線。
「沈總!」林薇快步迎上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您回來了。」
她接過沈卿辭手中的行李箱,然後小心翼翼地試探:「這次回來……還回去嗎?」
沈卿辭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陸凜。
陸凜正緊緊跟著他,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背影,像個怕被丟下的小孩。
「這兩年,暫時不回去。」沈卿辭淡聲開口,「國外那邊我已經安排好,既然回來了,國內也要有自己的產業。」
林薇的眼睛瞬間亮了。
「沈總,那我可以繼續當您的秘書嗎?」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是另一家公司的高管,年薪百萬,手下管著幾十號人。
沈卿辭看了她一眼,點頭:「如果你不介意我剛起步的話。」
「不介意!」林薇立刻說,「我明天……不,我今天就辭職!」
當天下午,林薇就向原公司提交了辭呈。
高管離職需要一個月交接期,但她用一週時間就處理完了所有事宜,然後帶著整理好的行業資料和市場分析,出現在沈卿辭麵前。
「沈總,這是未來三年國內人工智慧和生物科技領域的趨勢分析。」她把厚厚一摞檔案放在桌上,「還有幾家潛力企業的詳細資料,其中三家可以考慮收購或合作。」
沈卿辭接過檔案,翻了幾頁,抬眼看了她一眼:「效率還是這麼高。」
林薇眼圈發紅:「十年了,終於又能在您手下工作了。」
沈卿辭淡淡嗯了一聲,彷彿一切就該如此。
沈卿辭自然而然的搬回了別墅。
福伯看見他回來,激動得手都在抖,吩咐傭人把主臥又徹底打掃了一遍。
沈卿辭站在客廳裡,看著這棟彷彿被時間凝固的房子,心裡想著。
兩年。
用兩年時間,把被陸家養歪的孩子掰回來。
然後,各自生活。
-
掰正計劃從最基礎的開始。
比如,英文。
書房裡,沈卿辭坐在書桌後,陸凜站在他麵前,像個被抽查作業的小學生。
「念。」沈卿辭把一份英文檔案推過去。
陸凜接過檔案,清了清嗓子,開始讀:
「According to the latest financial report... the company's revenue has...呃...has...」
讀的磕磕絆絆,最後更是直接卡住,陸凜眉頭緊皺,盯著那個單詞看了半天,然後抬頭看沈卿辭,眼神裡寫滿了求助。
沈卿辭的柺杖輕輕敲在陸凜的小腿上。
「繼續。」沈卿辭說,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陸凜又試了幾次,讀音蹩腳,斷句混亂,有些詞甚至完全讀錯。
沈卿辭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心裡想著:陸凜真的是在陸家待久了,越來越蠢了。
小時候教他英文,明明學得很快,發音也準。
現在倒好,連基本的商務詞彙都讀不順。
不如小時候的十分之一聰明。
而站在書房門口前來送檔案的周謹,默默退後了一步。
他聽著自家老闆那故意讀得蹩腳的英文,看著沈卿辭越來越冷的臉色,隻覺得整個世界都玄幻起來。
周謹太清楚陸凜的水平,之前有個合作方惹了他,被他用八種語言無縫切換罵了兩個小時,罵的對方啞口無言。
可現在……
周謹覺得,如果沈卿辭知道陸凜在騙他,可能會一柺杖打死陸凜。
但就算那樣,陸凜可能還會擔心:打他會不會弄疼沈卿辭的手。
周謹在心裡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