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邁巴赫平穩的行駛在通往陸家老宅的路上。
沈卿辭坐在後座,手指在柺杖頂端輕輕點著,一下,一下。
窗外的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身上,卻照不暖那張清冷絕塵的臉。
他想到在他離開時還在熟睡的陸凜。
那小孩,昨天哭成那樣,又折騰到半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他拿出手機,給福伯發了一條訊息:
【沈卿辭:福伯,去樓上把陸凜叫醒,他該去公司了。】
福伯的回覆幾乎是瞬間彈出:
沈卿辭看了一眼,將手機收了起來。
車子繼續前行。
---
陸家老宅。
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停在主樓門口。
保鏢上前,拉開車門。
沈卿辭拄著柺杖,緩緩下車。
陽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他就那樣站著,微長的墨發披散在肩頭,周身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主樓門口,管家站在那裡。
他看到沈卿辭的瞬間,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門外的保鏢為什麼沒有請示,就直接把人放了進來?
一群廢物,是不想幹了嗎?
沈卿辭看著他,目光居高臨下,淡漠開口:
「陸長庚,在哪?」
管家瞬間警惕起來。
他微微彎腰,態度恭敬,語氣帶著試探:
「沈先生,不請自來……是不是不合規矩?」
「規矩?」
沈卿辭的聲音清冷如霜,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刃:
「你?和我談規矩?」
管家的身子猛的一僵。
他不明白,為什麼老爺子會對這個人如此忌憚。
但沈卿辭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闖進了看守森嚴的莊園,確實……
有點怖人。
沈卿辭沒再多看他一眼。
他拄著柺杖,朝主樓走去。
管家下意識的伸手想攔。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他的脖子上傳來一陣刺痛,下一秒,整個人就軟趴趴的癱倒在地。
管家看著從他麵前經過的沈卿辭,想要伸手去攔人,身體卻完全無法動彈,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
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清冷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進主樓。
---
大廳裡,奢華而空曠。
沈卿辭走到正中央的主位前,緩緩坐下。
姿態從容,表情冷漠,眼神平靜。
他居高臨下的掃過四周,如同俯瞰眾生的神明。
角落裡,幾個僕人瑟縮著,一臉恐懼的望著他。
沈卿辭的手指在柺杖頂端輕輕點著,一下,一下。
然後,他薄唇輕啟,淡淡吐出一個字:
「砸。」
他帶來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動作麻利,目標明確,專挑那些貴重的古董下手。
青花瓷瓶應聲碎裂,紅木屏風轟然倒塌,名貴的字畫被撕成碎片……
很快,奢華的大廳就被砸得一片狼藉。
聞聲趕來的陸家人,看到這一幕,一個個暴跳如雷。
一個中年男人沖在最前麵,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沈卿辭,手一指,怒不可遏的吼道:
「你什麼東西!竟然敢來陸家鬧事?!」
沈卿辭看向他。
清冷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開。
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被如此忽視的陸家三爺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
他指著沈卿辭,對著身後的保鏢咆哮:
「給我把他拽下來!我要打死他!」
本來還在砸東西的那行人,瞬間停下動作。
他們迅速聚攏,攔在那些保鏢麵前。
雙方對峙,劍拔弩張。
沈卿辭坐在主位上,淡淡開口:
「打。」
「打到陸長庚出來。」
話音剛落,他的人就動了。
陸家三爺都沒看清他們是怎麼出手的,隻看到自己帶來的那些保鏢,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快得像割麥子。
他懵了。
他看著那些把自己圍成一圈的黑衣人,又透過縫隙看向主位上那個清冷如月的身影,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
他搓著手,嘿嘿笑著:
「那個……這位小兄弟,你不是找我爸嗎?他昨天被陸凜那個小雜種氣到了,在床上還沒起呢!我幫你去把他叫起來,行嗎?」
沈卿辭看著他。
那雙眼睛冰冷如霜,沒有一絲感情。
他薄唇輕啟:
「雜種?」
陸家三爺連連點頭,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對對對,雜種!」
沈卿辭收回視線。
「打。」
話音剛落,陸家三爺就被一腳踹倒在地。
緊接著,無數的腳從四麵八方落下來,踹在他身上,疼得他痛哭流涕,滿地打滾。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說錯了話。
直到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
他身側的保鏢看到這個場景,二話不說就動起手來。
陸家三爺趁這個機會,連滾帶爬的從腳底下鑽了出來。
他被打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看到來人,立刻撲了過去:
「大哥!大哥!這賤人他打我!」
沈卿辭坐在主位上,麵色如常。
他看著麵前的這一幕,微微歪了歪頭。
莫名想到一個詞。
葫蘆娃救爺爺?
一個一個送?
「夠了!」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陸長庚站在樓梯上,麵色陰沉的看著這一切。
隻有沈卿辭帶來的人,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他們解決完新來的保鏢後,又走向陸家三爺。
陸家三爺嚇得瑟瑟發抖,對著陸長庚大喊:
「爸!他來找你的!你快讓他停下啊!」
陸長庚看著自己兒子那副蠢樣,臉色鐵青。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沈卿辭這次來勢洶洶,怎麼可能會因為他一句話就停手?
陸家三爺被拽了回去。
下一秒,慘叫聲再次響起。
陸長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暴怒,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
「沈先生,懇請高抬貴手。」
沈卿辭看著他。
那雙眼睛清冷如月,沒有任何情緒。
他薄唇輕啟,淡淡吐出兩個字:
「不要。」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嘆息,卻聽得陸長庚眼皮猛的一跳。
他咬著牙,又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你是為了陸凜來的,咱們有話……好好說!!」
沈卿辭這才抬起眼,看向站在樓梯上的陸長庚。
那雙剛才還平靜無波的眼睛,瞬間冷了下來,冷得像是淬了冰。
他周身的氣壓驟降,整個大廳的溫度彷彿都低了幾度。
他薄唇輕啟,聲音如同臘月寒冰,每一個字都裹著冰碴:
「好好說?」
他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度:
「你對我養的孩子,好好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