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陸凜從裡麵走了出來。
周謹抬起頭,正準備匯報工作,在看到陸凜後,動作微微頓住。
陸凜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剪裁得體,襯得他肩寬腿長,身姿筆挺。
袖口的袖釦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露出一小截精緻的鎖骨,帶著幾分慵懶的隨意。
頭髮被精心打理過,每一縷都恰到好處的伏貼著,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深邃的眼睛。
一股若有若無的木質調香氣飄進周謹的鼻腔,優雅而不張揚,卻恰到好處的勾人。
周謹的嘴角抽了抽。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在他眼裡,此刻的陸凜,就是一隻開屏的花孔雀,羽毛艷麗,姿態張揚,渾身上下寫滿了。
我要去勾引人了。
陸凜顯然對自己的新造型很滿意。
他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朝著辦公室門走去,隱約能聽出幾個字:
「去見哥哥咯~~~」
那聲音雀躍得像要去春遊的小學生。
周謹深吸一口氣,抱著早就準備好的檔案,迎了上去。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整整四十分鐘,就為了趁陸凜出來的時候,把這摞需要簽字的檔案遞上去。
「陸總,這些檔案需要您簽字……」
「我不要。」
陸凜擺了擺手,彷彿周謹遞過來的不是幾百萬的專案檔案,而是一張廢紙。
周謹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陸凜那張笑得燦爛的臉,看著他那雙寫滿「找哥哥」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小秘書推著一輛精緻的花車走了進來。車上放著一束包裝精美的鳶尾花——深紫色的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嬌艷欲滴,馥鬱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辦公室。
陸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抱起那束花,動作輕柔得彷彿在抱什麼稀世珍寶。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呢喃:
「哥哥一定會喜歡的~」
那聲音太溫柔了,溫柔到周謹差點以為自己聾了。
然後,陸凜抱著那束花,大步朝電梯走去。
頭也不回。
留下週謹站在原地,懷裡抱著那摞沒送出去的檔案,一臉冷漠。
秘書推著那輛空了的花車,同樣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兩人對視一眼。
又同時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東西。
又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裡,有著太多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你說,」周謹忽然開口,聲音幽幽的,「咱們這是在幹什麼?」
秘書想了想,認真的回答:「伺候老闆?」
周謹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陸凜消失的方向,緩緩開口:
「在古代,這叫伺候皇帝。」
秘書眨眨眼:「那咱們是……」
「太監。」周謹麵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
秘書愣住了。
周謹繼續說下去,語氣平靜得有些絕望:
「老闆就是皇帝,每天不上朝,不管奏摺,就知道往皇後孃娘宮裡跑,咱們這些太監呢?抱著奏摺在後麵追,追上了也不簽,還得看著他給皇後孃娘送花。」
秘書沉默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推著的那輛空花車,又看了看周謹懷裡那摞厚厚的檔案,忽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這妥妥的就是昏君啊。
「那……」秘書小聲問,「咱們……怎麼辦?」
周謹嘆了口氣。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認命的平靜:
「能怎麼辦?繼續伺候著唄。」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檔案,又補了一句:
「等他哪天被皇後孃娘踹出來,自然就想起來還有奏摺要批了。」
秘書點了點頭,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
再次同時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蕩,久久不散。
而此刻,那個被他們吐槽的昏君,正抱著那束鳶尾花,腳步輕快的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
陸凜低頭看著懷裡的花,唇角始終掛著那抹溫柔的笑意。
他輕輕撫了撫花瓣,低聲說:
「哥哥看到你,一定會高興的。」
花瓣上的水珠沾在他指尖,涼涼的。
他把指尖湊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電梯裡的鏡子映出他的身影,西裝筆挺,花束嬌艷,眉眼含笑。
活脫脫一個去約會的少年。
哪裡還有半分陸氏掌權人的冷峻狠戾。
電梯一路向下。
陸凜的心也跟著一路向上飄。
飄到了青野集團那間辦公室,飄到了那個清冷絕塵的身影身邊。
電梯門開啟。
他大步走了出去。
身後,是那棟被他拋在腦後的陸氏大樓,和那摞永遠簽不完的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