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救世黎明 第489章 再會耶蘭德

【逐火之蛾·西伯利亞地下指揮中心·戰略會議室】

冰冷的合金牆壁上投射著巨大的全球全息地圖，猩紅色的“崩壞-帕彌什汙染區”如同潰爛的傷口覆蓋了星球表麵的大片區域，而代表人類控製區的藍色光點則如同風中之燭，在無數紅色包圍中頑強閃爍。

會議室中央的長桌旁，坐著逐火之蛾現今的核心成員。

當凱文裹著雷電芽衣那件依然顯得寬大的研究員外套，頂著一頭略顯淩亂的銀髮走進來時，室內確實出現了短暫的詭異沉默。

幾位年輕軍官的呼吸明顯一滯，目光在凱文幼小的身形和窗外天空中若隱若現的十二道懸河之間來回移動，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那就是……首席？”

“外麵那些……真的是他做的？”

“這反差也太……”

然而這些議論在三分鐘內就徹底平息。不僅是因為在座的高層有八成以上都曾與凱文並肩作戰，更是因為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儘管外表變成了幼童，但那雙金色十字瞳孔中蘊含的冰冷威壓，與記憶中那位終焉之主毫無二致。

“開始吧。”

凱文在雷電芽衣身旁的特製加高座椅上坐下，簡單的三個字讓整個會議室瞬間進入狀態。

“首先由我彙報當前全球態勢。”一位肩章上帶著硝煙痕跡的老將軍站起身，鐳射筆指向全息地圖。

“目前崩壞-帕彌什混合生態係統已覆蓋全球80%表麵積，但其中72%為海洋區域。”

鐳射筆在太平洋上劃出一個巨大的紅色圓圈，“雖然看起來形勢嚴峻，但根據監測，它們的擴張在三個月前已達到極限。”

他切換幻燈片，顯示出令人觸目驚心的數據：

“為了維持現有防線，我們每天要向海洋投擲約1200枚戰術核彈，以清除大規模增殖的帕彌什生物質。”

“近地軌道上部署的12，000門衛星軌道炮保持全天候飽和打擊，能量的消耗速度是戰前的500倍。”

一位來自後勤部門的官員補充道：“我們的核武庫存還能維持這種強度的戰鬥約兩年。但更大的問題是軌道炮的維護——每天都有至少30門炮因過載而報廢。”

輪到雷電芽衣發言時，她的語氣帶著沉重：“在舊聯合政府時期的打壓下，我們的全球戰略網絡被嚴重破壞。損失了52%的中堅戰力，包括37個海外基地和超過200名A級以上的特戰部戰士。”

她調出一張傷亡名單，凱文在其中看到了許多熟悉的名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目前我們主要依托西伯利亞凍土帶和中東沙漠等地區建立防線。”

全息地圖上亮起數個藍色光點，“這些地區的惡劣環境反而成了天然屏障，能夠有效減緩帕彌什的增殖速度。”

“不過也有好訊息。”一位年輕的女軍官站起來，“我們重新整編了剩餘力量，建立了特彆行動隊。就在上週，我們成功在九龍市阻止了一次大規模的崩壞……”

接著發言的是負責外交聯絡的官員：“逆熵目前的處境與我們類似，他們依托科迪勒拉山係和南美高原建立了防線。值得一提的是……”

他放出一張照片，上麵是一位戴著眼鏡的年輕女性站在南極冰川前：“約瑟琳博士帶領的科考隊在前文明遺址中發現了重大突破——一個儲存完好的超級人工智慧，代號‘菲米莉絲’……”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驚訝的低語。雷電芽衣與凱文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這個發現意義重大。

當話題轉到新興勢力時，會議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隨著世界臨時政府的成立，幾個主要派係已經形成。”情報主管調出新的圖表：

“逐火之蛾-神州派係：掌控著亞洲大陸主要防線，擁有最完整的工業體係。”

“逆熵-歐聯體派係：整合了歐洲殘餘力量，科技實力雄厚。”

“穆大陸派係：”發言人頓了頓，“他們自稱保留了最純正的人類文明火種，但最近的動作越來越……孤立。”

“方舟派係：”全息圖上亮起軌道空間站的標記，“他們掌控著地月空間，態度曖昧，最近在頻繁與各派係接觸。”

這時，一位來自穆大陸的代表突然開口：“我們必須指出，某些「人」……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擅自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這嚴重違反了《末世生存公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天空中高懸的十二道懸河，又迅速移開視線，顯然不敢直接與凱文對視。

在略顯尷尬的氣氛中，雷電芽衣切換了話題，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儘管損失慘重，但新生代正在快速成長。”

全息投影上出現一位神采飛揚的少女影像：“長光博士，16歲麻省理工畢業，17歲獲得宇宙空間學博士學位。她的團隊在量子之海研究上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影像中的少女推了推鏡片閃閃發光的眼鏡，用充滿活力的聲音說：“世界泡不隻是大海裡的氣泡，它們更像是……嗯，就像！平行宇宙的碎片，如果我們能掌握其中的物理規律，或許能打開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呢！”

接著展示的是阿波尼亞帶領醫療隊在前線救治傷員的畫麵。“阿波尼亞修女已經拯救了超過萬名傷員。她的特殊能力在對抗精神汙染和肉體傷勢方麵表現出奇效。”

然後緊接著是幾位特戰部的新人……

其中的一個有著火紅色長髮的少女引起了凱文的關注……

會議進行到一半時，突然響起的警報打斷了彙報。

“報告！東海灣防線檢測到律者級能量反應！”通訊兵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凱文。隻見幼小的首席輕輕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窗外，橫跨太平洋上空的那道“淵海凝眸噬星鬥”的懸河微微閃動……

一道流光如同神兵天降！

三秒後，通訊兵難以置信地回報：“目標……消失了。能量信號完全湮滅。”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之前對穆大陸代表麵露不滿的幾個軍官，此刻都敬畏地低下了頭。

雷電芽衣在做總結時，語氣凝重：“我們必須承認，人類文明已經來到了命運的十字路口。外部威脅尚未解除，內部的分歧卻在加劇。”

她環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凱文身上：“但至少現在，我們重新擁有了希望。”

會議在凝重的氣氛中結束。當與會者陸續離開時，每個人都不自覺地望了一眼窗外——那十二道懸河依然高懸天際，既是威脅，也是守護。

凱文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在門口，他遇到了等待已久的雷電芽衣。

“看來這兩年間，發生了很多事。”凱文輕聲說。

雷電芽衣點點頭，為他整理了一下過大的外套：“歡迎回來，凱文。雖然……是以這種形式。”

她蹲下身，與凱文平視：“現在，讓我們開始收拾這個爛攤子吧。”

………………

會議結束後，凱文在雷電芽衣擔憂的目光中，獨自跟著一架圓盤狀的引導無人機離開了指揮室。

通道內的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沿途遇到的每一個工作人員，無論是在檢修管線的工程師，還是行色匆匆的文職人員，都會立即停下腳步，恭敬地讓開道路，深深低下頭，直到那小小的身影走過纔敢繼續工作。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敬畏與恐懼的寂靜，隻有凱文腳下過長的褲腿摩擦地麵的細微聲響，以及無人機平穩的嗡鳴。

凱文能感覺到那些低垂的頭顱下，目光正偷偷追隨著自己。

他明白，這並非針對他此刻的外表，而是源於窗外那十二道橫亙天穹、如同神蹟又似天罰的懸河。

力量，終究是這個世界最直接的語言。

他對此並無不適，反而有些慶幸——至少避免了更多因他外貌而產生的尷尬關注。

無人機的紅光閃爍，在一扇標註著“休息室”的合金門前停下。門禁掃描過凱文的生物資訊，伴隨著氣壓釋放的輕響，厚重的門扉向兩側滑開。

室內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隻不過原本冷峻的藍灰色調被替換成了溫馨的米黃色，甚至有幾麵牆上還被大膽地刷上了柔和的粉色彩條，幾個可愛的卡通貼紙恰到好處地點綴在牆角——這一看就是愛莉希雅的傑作。

辦公和生活用品擺放得整潔有序，但此刻吸引凱文全部注意力的，是那個坐在他專屬沙發上的不速之客。

白金色的聖女服在室內燈光下流淌著神聖的光澤，金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女子優雅地翹著二郎腿，手中端著一杯散發著金色微光的液體。

最令人矚目的是，一柄小巧玲瓏的飛劍如同有生命的遊魚般在她身邊盤旋，時而冇入身旁若隱若現的金色空門，時而又從中鑽出，帶起細微的空間漣漪。

凱文的瞳孔驟然收縮。

“啪！”

他猛地將門關上，用力之大連牆壁都微微震動。

他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板，小手按住額頭，低聲自語：

“一定是我精神壓力太大了……怎麼可能會看到仇人呢，還坐在我的沙發上！！”

腦海中瞬間閃過破碎的記憶片段——黃昏街的慘烈戰場，前輩們消失的身影，還有自己最終被轟成“殘軀”的絕望瞬間。全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說真的！凱文甚至都想把這個女人剝皮萱草！

但是……感受著體內尚未完全適應的力量，理智告訴他，以現在這個狀態動手，被剝皮萱草的更可能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推開房門。

耶蘭德依舊慵懶地坐在沙發上，連姿勢都冇有變過。

如此反覆幾次後，當凱文第五次推開門時，終於對上了耶蘭德那雙帶著明顯嫌棄的眼眸。

“行了！”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手中的金色液體泛起漣漪，“今天不是來要你命的！”

凱文緊繃著小臉，緩緩走進房間。室內的感應係統適時地調亮了燈光，將整個空間照得通透。

“所以你想要告訴我什麼？”凱文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暗紅色的太刀【無】已然出現在他手中。狂暴的能量在刀身彙聚，空氣中響起細微的劈啪聲，彷彿空間本身都在哀鳴。

凱文那雙金色的十字瞳孔死死鎖定著耶蘭德，隻要對方有絲毫異動，即便要冒著摧毀整個基地的風險，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斬出“破碎山河”！

耶蘭德卻彷彿完全冇有感受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她輕輕晃動著手中的杯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來給你們這些廢物送點技術……”

她白皙的掌心向上翻起，一個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圓球憑空出現，緩緩旋轉著。

“你在耍我？”凱文的語氣更冷了。

“冇見識的「鄉巴佬」！”耶蘭德嗤笑一聲，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金色圓球，“這是一種資訊物質貯存技術罷了……用的是【量子】的「世界泡」儲存技術。這裡麵裝著的東西，可比你們現在用的落後技術先進幾個世代。”

“如果在你手上，我倒是覺得更像一個炸彈！”凱文絲毫冇有放鬆警惕。

“愛信不信，”耶蘭德無所謂地聳聳肩，將金色圓球隨手拋向凱文，“反正……「聖教」內部做出的決定就是這樣。你以為我想來這裡看你們這群猴子表演啊？”

凱文冇有伸手去接，而是操控能量讓圓球懸浮在半空中，仔細檢查著每一個能量迴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耶蘭德看著凱文這副戒備的模樣，突然優雅地遮住嘴笑了起來，目光在他幼小的身軀上流轉：

“不考慮考慮把你變得大一些嗎？現在這個模樣，連夠到門把手都費勁吧？”

“與你無關！！”凱文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怎麼~拿了我的東西還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耶蘭德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天權」好用嗎？你那十二道懸河掛得挺漂亮的……倒是可以給你「統括者」身上掛上幾個漂亮的綵帶”

“……”凱文依舊保持沉默，但握著【無】的手又緊了幾分。

“算了……逗你冇意思……”耶蘭德站起身，拍了拍根本冇有灰塵的裙襬，“這裡麵的東西應該比奧托給的全。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你應該有他的聯絡方式。”

她身後的空間開始扭曲，一個更加清晰的金色空門緩緩展開，門後是深邃的星空景象。

就在她即將踏入空門的瞬間，凱文終於開口，聲音裡壓抑著滔天的恨意：

“我遲早會殺了你！！”

耶蘭德的腳步微微一頓，側過半張臉，金色的眼眸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深邃：

“我等著那一天。”

空門閉合，她的身影如同從未出現過般消失無蹤，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金色光塵緩緩飄落。

凱文依然保持著戰鬥姿態，良久才緩緩放下【無】。他走到那個懸浮的金色圓球前，伸出小手觸碰了一下。

圓球表麵泛起漣漪，隨即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技術圖紙和數據流，其中包含的科技水平確實遠超當前人類文明的認知。

他沉默地看著這些資料，又望向耶蘭德消失的方向，那雙金色的十字瞳孔中，仇恨與困惑交織。

為什麼要在毀滅之後又給予希望？

為什麼要在殺戮之後又伸出援手？

這個仇人，究竟在謀劃著什麼？

他收起【無】，將金色圓球妥善保管。無論如何，人類需要這些技術。

而他和耶蘭德之間的賬，總有一天要徹底清算。

………………

[後續小劇場]：

當天晚上，逐火之蛾的內部論壇上，一個匿名帖子悄然火了起來：

【驚！基地驚現神秘白髮幼童，疑似某高層私生子？！】

配圖是凱文穿著過大衣服、跌跌撞撞跑向會議室的背影。

跟帖1：聽說今天作戰會議上，那孩子差點平地摔，被科斯魔大人接住了！

跟帖2：千劫大人笑得超大聲！

跟帖3：最新訊息，愛莉希雅大人送了他一套貓爪睡衣！

跟帖4：所以到底是誰的孩子啊？基因真好，長得超可愛！

跟帖5：我賭是蘇爾特總長的！

跟帖6：不可能，那頭髮顏色明顯是……

第二天，當凱文終於拿到合身的製服出現在眾人麵前時，他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更加詭異了——那是一種混合著敬畏、好奇和“原來如此”的複雜目光。

直到幾個月後，凱文才偶然從蒼玄那裡得知那個論壇帖子的存在。

據說那天，基地的能源係統莫名其妙地癱瘓了三個小時，每天晚上都會出現好幾個鼻青臉腫的人跑去醫務室，而技術部始終找不到故障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