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救世黎明 第435章 天堂山（9）

臉頰骨碎裂的劇痛如同灼熱的鐵水，混合著神經末梢的哀鳴，瘋狂地湧入凱文近乎麻木的意識海。

然而，這生理上極致的痛楚，卻遠不及耶蘭德那句惡魔低語在他心中驟然點燃的、名為“恐慌”的烈焰。

——“是你那些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朋友們’，會先一步……被抽乾最後一絲生命力……”

愛莉希雅溫暖卻帶著一絲虛弱的笑容……千劫在十字架上無聲咆哮、業火被強行壓製的狂暴身影……九霄努力維持著空間斷層卻依舊難掩蒼白的臉龐……溫蒂周身風刃反噬帶來的痛苦顫抖……櫻那冰冷眼眸深處一絲力量被剝離的茫然……

這些畫麵，不再是模糊的記憶碎片，而是化作了燒紅的烙鐵，帶著無比清晰的殘酷細節，狠狠地、反覆地燙灼在他那幾乎被純粹殺戮慾望填滿的意識核心上！每一次“燙印”，都帶來靈魂層麵的劇烈抽搐。

不能再這樣下去！

一個無比清晰、冰冷到刺骨的念頭，如同破開混沌虛空的曙光，又似絕望深淵中垂下的唯一纜繩，猛地刺破了他那被複仇怒火充斥的、近乎沸騰的腦漿！

必須立刻改變策略！無論如何，哪怕就此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也必須先確保同伴的安全！隻有將他們送出這個該死的、吞噬一切的“天國”，他才能卸下最後的枷鎖，毫無牽掛、傾儘所有地與耶蘭德進行那最後的、真正的、了無遺憾的決一死戰！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凱文以莫大的意誌力，強行將那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化為隻知毀滅的野獸的複仇慾望，狠狠地壓製下去！他那雙混沌眼眸中瘋狂旋轉的星璿，短暫地平息了一瞬，閃過一絲決絕的、屬於“凱文”本身的清明。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暫時擺脫耶蘭德如影隨形的致命糾纏、足以讓他衝向遠方同伴受難之地的機會！

然而——

“是在思考，如何像個悲情英雄一樣，去拯救你那些可憐的同伴嗎？”

耶蘭德那冰冷、戲謔，彷彿能洞悉人心最脆弱之處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已然近在咫尺！

她根本未曾給予凱文任何一絲喘息或籌劃戰術的間隙！絕對的力量麵前，她不屑於，也不需要給予對手任何佈局的時間！

就在凱文被一拳轟飛、身形尚在無數建築殘骸中不受控製地翻滾倒飛之際，她那四隻巨大的、由純粹能量與法則構成的手臂中，位於右側上方的那一隻，已然緊握成拳！

拳鋒之上，高度壓縮的聖潔火焰與毀滅雷霆交織纏繞，散發出淨化與湮滅的雙重氣息，彷彿天神揮動用以裁決星辰的戰錘，撕裂了本就破碎的長空……

帶著無可抗拒的威嚴與毀滅，朝著凱文頭顱所在的方位，悍然砸落！拳風所過之處，空間被極致的高溫與能量灼燒出扭曲的、如同琉璃融化般的詭異軌跡，發出刺耳欲聾的能量尖嘯！

太快了！

凱文混沌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狂暴的攻擊，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閃避！

千鈞一髮之際，他隻能憑藉戰鬥本能，將手中的岡格尼爾猛地橫亙在身前，同時將體內殘存的終焉之力與那依舊在侵蝕自身的閻浮之力，不顧後果地瘋狂注入神槍之中！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彷彿兩顆恒星內覈對撞！

聖焰與雷霆在岡格尼爾的槍身上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狂暴肆虐的金色電蛇與聖火流炎，瘋狂地竄動、侵蝕、衝擊著凱文倉促間構築的防禦壁壘！

難以想象的巨大沖擊力，如同宇宙海嘯般再次作用在他身上！他持槍的雙臂肌肉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瞬間寸寸撕裂，暗金色與混沌色交織的血液從崩裂的虎口乃至手臂皮膚下迸濺而出，如同淒慘的煙花！

他整個人如同被全力抽射的皮球，以更快的速度，被狠狠砸向下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龐大的廢墟之海！

“在絕對的實力鴻溝麵前，任何策略、任何計謀，都隻是徒勞無功、加速你滅亡的可笑掙紮！”

耶蘭德的身影如影隨形，彷彿附骨之疽，緊隨著凱文下墜的軌跡俯衝而下！

她另外兩隻能量巨手同時張開，掌心之中，複雜精密到超越凡人理解極限的鍊金矩陣瞬間勾勒完成——那是蘊含著空間絕對禁錮與能量根源剝離的至高術式前兆！

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散發出令萬物歸寂的恐怖波動。

“你以為，我會給你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去觸碰我的‘收藏品’嗎？”她的聲音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弄與絕對的掌控，“他們，是我精心培育、即將成熟的果實，是‘天國’寶貴的資糧！”

“他們——不是你的！！！收藏品！！！”

凱文的咆哮，不再是聲音，而是混合了無儘悲痛、滔天憤怒與守護意誌的靈魂呐喊！這聲呐喊彷彿引動了某種更深層次的力量共鳴！

嗡——！！！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混沌、彷彿源自宇宙誕生之初的“虛無”氣息，猛地從凱文體內爆發！

在他身後，一個龐大到難以形容、形態不斷在巨獸、星雲、黑洞、乃至不可名狀之物之間變幻的歸墟巨獸虛影，驟然顯現！那虛影僅僅是存在，就彷彿在吞噬周圍的一切光線、能量與概念！

“歸墟術！虛無宇宙！混元吞天！！”

凱文那纏繞著猩紅閻浮樹木、已然出現裂痕的猙獰右臂，朝著追擊而來的耶蘭德，猛地一揮！

並非攻擊，而是……領域覆蓋！

刹那間，耶蘭德隻覺得眼前景象猛地一變！不再是破碎的金色神國廢墟，而是被強行拉入了一片光怪陸離、違背一切常理的詭異空間！

她的正前方，一個龐大到占據了她整個視野、形態不斷瘋狂變換的、由無數幾何結構巢狀、旋轉、崩塌又重組的巨大幾何體，正緩緩“漂浮”著！

那幾何體的內部，並非實體，而是彷彿包裹、壓縮、囚禁著一整個正在走向熱寂的宇宙！無數星係的殘骸、黑洞的餘燼、文明的墓碑在其中沉浮、哀嚎！

一種絕對的“終結”與“虛無”之意，如同潮水般從這幾何體中瀰漫出來，試圖侵蝕、同化她的一切！

這正是凱文以燃燒「歸墟」本源為代價，強行模擬、創造出的——“虛無宇宙”的瞬間顯化！

“什麼鬼東西？！！”耶蘭德覆蓋在麵甲下的臉色終於變了！她能感覺到，自己與外界“天國”的能量連接，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微弱晦澀！這片詭異的虛無宇宙，正在強行排斥、吞噬她賴以維持“永世之王”形態的根源力量！

而就在她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領域轉換而心神微震、力量運轉出現刹那凝滯的關口——

轟！！！！！！——————

那不斷變換的幾何體核心，那囚禁著整個寂滅宇宙的“奇點”處，一股無法形容的、蘊含著“萬物終結”概唸的混沌能量洪流，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悍然噴發！結結實實地、毫無花哨地，轟擊在了耶蘭德的胸前！

“呃啊——！”

這一次，耶蘭德發出了清晰的、帶著痛苦與驚怒的悶哼！她那由至高鍊金術鍛造、之前硬抗凱文多次攻擊也隻是留下痕跡的“永世之王”鎧甲，在胸前的位置，竟然被硬生生炸開了數道深邃的、邊緣閃爍著混沌餘燼的裂痕！

更讓她心驚的是，鎧甲上那原本流淌著、隨時準備修複損傷的金色法則符文，在接觸到裂痕處殘留的混沌虛無能量時，竟然如同遇到了剋星，變得黯淡、遲滯！那幾道裂痕的修複速度，肉眼可見地變得極其緩慢！

這前所未有的現象，讓耶蘭德心中第一次湧起了真正的不安！

而凱文這邊，代價同樣慘重至極！強行施展這模擬“虛無宇宙”的禁術，對他自身的反噬巨大到難以想象！

他身後那龐大的「歸墟」投影，在這一擊之後，其燃燒與萎縮的速度驟然加劇，原本就因之前攻擊而損耗的體量，瞬間又暴跌了三成！

一種源自生命與力量本源的巨大空洞感與虛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讓他新生的軀殼都微微顫抖起來。

“看來……我的命，總歸是比你要大上一些！！”耶蘭德強行壓下胸口的劇痛與能量紊亂，從虛無空間的震盪中穩住身形，儘管鎧甲上的裂痕修複緩慢，但依舊在一點點的彌合。她盯著凱文，聲音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冰冷與重新凝聚的殺意。

然而，她那鎧甲修複異常緩慢的詭異現象，已經被敏銳的凱文清晰地捕捉到了眼中！

一個電光火石般的明悟，劃過他因消耗過度而有些眩暈的意識！

“「鍊金空間」……鍊金……原來如此！”凱文混沌的眼眸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你的‘天之王權’，你的‘永世之王’，其強大的根源在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決絕：

“閻浮術！永恒之淵！猩紅詭譎！！”

他再次揮動那猙獰的右臂，這一次，目標並非耶蘭德本身，而是她腳下的那片虛無空間！

嗡——！

景象再變！

耶蘭德腳下的“地麵”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彷彿埋葬過無數紀元、浸透了億萬生靈怨念與絕望的恐怖深淵！

深淵之中，無窮無儘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猩紅觸鬚，以及遮天蔽日、發出無聲尖嘯的漆黑冤魂，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魚，瘋狂地湧出，朝著耶蘭德的身軀纏繞、撕扯、啃噬而去！

這些由“閻浮”之力具現化的業孽與怨念，其本質並非純粹的能量攻擊，更帶著一種汙染、侵蝕、詛咒的特性，對於依靠“純淨”法則與能量結構維持的鍊金術體係，有著驚人的乾擾與破壞效果！

“你覺得……就憑這種汙穢的東西，能困得住我幾分鐘？！！”耶蘭德發出憤怒的厲嘯，周身爆發出熾烈的金色聖光，那四隻能量巨手瘋狂揮舞，每一次揮擊都能將大片大片的猩紅觸鬚與漆黑冤魂淨化、蒸發成虛無！

然而，正如凱文所料！這些猩紅與漆黑的造物，其再生、湧出的速度，遠遠超過了耶蘭德淨化的速度！

剛剛清空一片，立刻就有更多、更濃鬱的從深淵中補充上來，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纏繞著她，極大地限製了她的行動，並且持續地汙染、侵蝕著她的鎧甲與能量場！雖然無法真正重創她，卻成功地將她暫時性地拖住了！

而就在耶蘭德被“永恒之淵”暫時困住的這寶貴間隙，凱文這邊，終於迎來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好訊息！

一直在他意識深處高速運轉、解析著“天之王權”龐大數據庫與能量結構的「博識萬解」，終於成功地剝離出了數個關鍵性的能量節點與法則漏洞，並且結合凱文當前的狀態與剩餘力量，推演出了一個成功率高達67.4%的作戰計劃！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凱文的腦海！

冇有半分猶豫！凱文的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厲色！

“山海三十六無上法！神魔永恒！！”

他雙手猛地在自己胸口一合，一種彷彿撕裂靈魂本源般的劇痛傳來！下一刻，令人震撼的景象發生了——凱文的身體，如同鏡麵般，驟然一分為二！

左邊一個，通體流轉著白金色的神聖光輝，周身纏繞著凝練到極致的終焉之力與部分純淨的山海之氣，手持光芒萬丈的岡格尼爾，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氣息威嚴而正大堂皇！

右邊一個，則完全被黑暗與猩紅所籠罩，閻浮的詭譎樹木幾乎覆蓋了全身，漆黑的虛無命途之力如同活物般在體表蠕動，手中握著一柄由純粹毀滅意念凝聚的暗紅長刃，眼神狂暴、嗜血，充滿了最原始的毀滅慾望！

山海三十六無上法——神魔永恒！

這門秘法最逆天之處在於，它並非製造幻影或殘像，而是真正意義上地創造出一個與本體擁有完全相同戰力、相同思維、共享一切感知與力量的實體分身！

而且，隻要無法在極短時間內同時將兩個分身徹底滅殺，那麼被殺死的那一個，就可以從另一個存活分身的“影子”中，汲取力量，完美複原！

堪稱不死不滅的作弊神器！當然，其消耗的能量與對施術者靈魂的負擔，也同樣巨大到難以想象！

“殺！！！”

冇有任何交流，白金神性與暗紅魔性的分身，如同兩道截然相反、卻又同源而生的毀滅流星，帶著撕裂一切的決絕，瞬間衝向了那依舊被猩紅深淵糾纏的耶蘭德！

“太古劍經！！劍墟！！！”白金凱文的聲音如同神諭審判，他手中岡格尼爾高舉，引動冥冥中無儘劍道法則！刹那間，一柄橫貫數千裡、彷彿由一兆六千萬億把神劍、魔劍、凡劍、道劍……一切存在過的“劍”的概念融合而成的、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劍之墳墓——“劍墟”，憑空顯現，帶著埋葬諸天萬界一切鋒芒的寂滅之意，朝著耶蘭德當頭鎮壓而下！劍墟未至，那淩厲到極致的劍意已然將纏繞耶蘭德的猩紅觸鬚與冤魂切割得支離破碎！

“禁咒！！黑日祀典！！”幾乎在同一時刻，暗紅凱文發出瞭如同深淵惡魔的咆哮！

他雙手虛托，周身漆黑的虛無命途之力與閻浮的猩紅業火瘋狂彙聚，在耶蘭德的頭頂上方，數個直徑超過數百公裡的、由無數扭曲符文與引力奇點構成的巨型暗紅法陣群，層層疊疊地展開！

法陣中心，一顆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質量龐大到引動空間劇烈坍縮的微型黑洞——“黑日”，驟然生成！散發出令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吸力與毀滅波動，配合著“劍墟”，一上一下，形成了絕殺之局！

實際上，在山海三十六無上法中，確實存在著單體殺傷力更為集中、更為恐怖的招式。但此刻，凱文需要的不是極致的點殺，而是最大範圍的牽製與破壞，為那個“計劃”創造最完美的條件！而“劍墟”與“黑日祀典”這兩大範圍性終極殺招的疊加，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白金與暗紅，神性與魔性，極致的“葬劍”與極致的“吞世”，在這一刻，達成了完美的、毀滅性的協同！

兩股足以輕易湮滅星辰、重寫地火水風的恐怖力量，如同兩片毀滅的蒼穹，狠狠地、毫無保留地……砸進了那片困鎖耶蘭德的猩紅深淵之中！

轟！！！！！！——————————————

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爆炸，在這一刻，成為了這片詭異空間唯一的主旋律！

轟隆隆隆——！！！！

毀滅的共鳴達到了極致！

“劍墟”那埋葬萬劍的寂滅之意與“黑日祀典”吞噬一切的虛無引力，兩股性質截然相反卻同樣達到毀滅頂點的力量，在猩紅深淵的核心處轟然對撞、爆發！

能量風暴瞬間撕碎了耶蘭德周身的猩紅觸鬚與冤魂，甚至將她腳下那由閻浮之力構築的“永恒之淵”都衝擊得支離破碎，顯露出後方劇烈波動的金色神國底色！

耶蘭德身處風暴中心，那身華麗威嚴的“永世之王”鎧甲，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哢嚓脆響！

胸甲、肩甲、臂甲……大片大片的金色甲冑在混沌能量的沖刷下崩裂、剝離，化作最純粹的光粒消散，露出了其下流淌著星辰光流的、彷彿由能量直接構成的“肌膚”！

不僅如此，以她為中心，整個龐大的金色國度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天空之中，那些巨大的懸浮圓環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表麵裂開蛛網般的痕跡……

下方綿延無儘的金色建築群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成片成片地崩塌、湮滅；就連那些流淌的光之河也變得斷斷續續，光芒黯淡！整個“天之王權”空間，都在劇烈地震顫、哀鳴，彷彿走到了崩潰的邊緣！

然而——

“嗬……哈哈哈哈！！！”能量風暴稍歇，耶蘭德那帶著一絲喘息，卻更多是瘋狂與嘲諷的笑聲從中傳出！

隻見她依舊懸浮於原地，儘管鎧甲破碎大半，顯得頗為狼狽，但她那四隻能量巨手，其中兩隻正以一種托舉蒼穹的姿態，死死地抵住了“劍墟”那龐大無比的劍鋒！

而另外兩隻，則交織在頭頂，構築出一麵不斷旋轉、由無數鍊金矩陣構成的金色巨盾，硬生生扛住了“黑日”那恐怖的引力撕扯與能量侵蝕！

她的雙手，覆蓋著殘存鎧甲的手臂上青筋（能量脈絡）虯結，微微顫抖，顯然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但她終究是……徒手接下了這足以毀滅星辰的合擊！

“K-4102！！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耶蘭德透過破碎的麵甲，死死盯著前方氣息因巨大消耗而劇烈起伏的兩個凱文分身，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傲慢與一絲被逼到如此境地的惱怒……

“就算你傾儘所有，燃燒本源，甚至不惜分裂自我……在我絕對的‘王權’麵前，依舊是……徒勞無功！！你的掙紮，你的爆發，最終證明的，不過是你的……無能！！”

她狂笑著，試圖用言語徹底擊垮凱文已然瀕臨極限的意誌。

然而，就在她這嘲諷的話語剛落下的瞬間——

那個渾身籠罩在暗紅魔性之中的凱文分身，那佈滿毀滅紋路的臉上，嘴角竟然……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計謀得逞的弧度。

他……笑了。

那笑容中冇有絕望，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讓耶蘭德心臟驟然漏跳一拍的……詭異平靜。

“無能？”暗紅凱文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惡魔的呢喃，“誰告訴你……我的目標，是你？”

耶蘭德瞳孔驟縮！

一個被她忽略的、極其不協調的細節，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岡格尼爾！

那柄永恒之槍，從剛纔施展“劍墟”之後，就再也冇有出現在白金凱文的手中！而此刻，無論是白金分身還是暗紅分身，他們的手……都是空的！

那柄關鍵的神器……去了哪裡？！

彷彿是為了迴應她心中的驚駭——

在遠離這片主戰場的另一端，那片禁錮著愛莉希雅、千劫、九霄、溫蒂、櫻的金色十字架區域！

由於耶蘭德將絕大部分“天之王權”的力量抽調去維持“永世之王”形態以及抵禦凱文那毀天滅地的合擊，此地的禁錮力量、以及那些抽取生命與能量的金色符文，光芒都肉眼可見地黯淡、虛弱了下去！

一直潛伏在附近、與天使七王將周旋的山海氣少女分身，眼中猛地爆發出決絕的精光！

就是現在！

她一直隱而不發，甚至不惜硬抗加百列一記聖光重擊，為的就是等待這天國力量最虛弱的瞬間！

“就是現在！小幽！最大功率傳輸座標！引導本體力量！！”少女分身清喝一聲，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

一直在她身旁提供數據支援的小幽虛影，瞬間將計算出的最佳攻擊向量與空間薄弱點傳輸出去！

與此同時——

嗡！！！

一柄纏繞著混沌能量與決絕意誌的岡格尼爾，如同穿越了空間，驟然出現在少女分身的手中！正是由主戰場那邊，通過“神魔永恒”分身與本體之間的神秘聯絡，被暗紅凱文暗中傳遞而來的永恒之槍！

冇有半分遲疑！少女分身將全身殘存的山海之氣，連同小幽傳輸過來的、屬於凱文字體那燃燒著「歸墟」與「毀滅」熔爐的狂暴力量，儘數灌注其中！

“給我……破！！！”

她發出一聲嬌叱，雙手緊握岡格尼爾，將其化作一道撕裂永恒黑暗的混沌閃光，朝著那片禁錮著同伴的金色十字架區域，以及其後方那處由「博識萬解」標記出的、連接著外界現實與“天之王權”的空間法則節點，狠狠地……投擲而出！

唰——！！！！

這一槍，冇有毀天滅地的聲勢，卻帶著一種無堅不摧的貫穿法則！

槍芒所過之處，那些黯淡的金色十字架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瞬間消融！纏繞在愛莉希雅、千劫、九霄、溫蒂、櫻身上的抽取符文，如同被斬斷的鎖鏈，寸寸碎裂！

緊接著，去勢不減的岡格尼爾，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那片看似空無一物、實則維繫著內外空間穩定的法則節點上！

哢嚓——！！！！！！

一聲清晰無比、彷彿整個“天國”的根基都被撬動的碎裂巨響，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在所有人和耶蘭德驚駭的目光中，那被擊中的空間節點處，一個巨大的、邊緣燃燒著混沌火焰的漆黑窟窿，被硬生生地鑿穿了！

透過那窟窿，赫然可以看到外界——那翻滾的烏雲、洶湧的黑色海洋、以及黃昏街殘破的輪廓！！

天之王權與外界現實的絕對壁壘……被打破了！！

“不——！！！”耶蘭德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混合著震怒與一絲恐慌的尖嘯！她猛地扭頭，看向那片被洞穿的區域，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從容！

而主戰場這邊，暗紅凱文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刺骨。

計劃，成功了一半！

接下來，就是送走同伴，然後……了無牽掛的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