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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救世黎明 第412章 黃昏街(9)

作者:小曉白K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18:12:11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兩人一貓將這間廢棄冷藏庫翻了個底朝天。正如帕朵所料,這裡顯然已經被更早的“訪客”粗略地搜刮過一遍,真正有價值的物資並不多。

但即便如此,對於帕朵這樣常年單打獨鬥、小本經營的“尋寶者”而言,那幾箱軍糧、電池和醫療用品,加上之前找到的寶貝,已經算是一筆足以讓她做夢都笑醒的钜額財富了。

而那個原本如同冰塊般沉默的老人,在帕朵堅持不懈、見縫插針的“嘴炮”攻勢下——從“大叔您身手真厲害”到“這鬼天氣真是凍死貓了”,再到“您說外麵那些傢夥什麼時候能消停”——似乎也被磨得冇了脾氣,偶爾會從喉嚨裡擠出一兩個“嗯”、“是”之類的簡短音節作為迴應。

這點微不足道的進展,卻讓帕朵倍感鼓舞,彷彿撬開了一座堅硬的堡壘。

…………

高懸於廢墟之上的明月,清冷的光輝將斷壁殘垣照得一片雪白,彷彿為這片破敗之地鋪上了一層寒霜。

兩道被月光拉得長長的影子,在瓦礫間小心翼翼地移動著。

帕朵和老人身上都掛滿了“戰利品”。揹包鼓鼓囊囊,手裡還提著沉甸甸的物資箱,每一次邁步都帶著物資碰撞的輕微聲響。這無疑是滿載而歸,卻也讓他們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顯眼。

“好險~剛纔差點就被那幫人發現了……”帕朵壓低聲音,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和老人一同緊貼在一麵半塌的牆體後麵,屏住呼吸。

自從離開那所危機四伏的研究院廢墟,他們的歸途就充滿了障礙。

原本熟悉的路徑被各種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設卡封鎖,他們隻能依靠老人老練的經驗和帕朵對地形的熟悉,在這片月光下的鋼鐵迷宮中躲躲藏藏,迂迴前進。遠處不時傳來的引擎轟鳴和手電光柱的掃射,都提醒著他們此刻的處境依然危險。

帕朵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觀察著剛纔阻擋他們去路的哨卡。

隻見幾輛改裝過的越野車亮著刺目的車燈,引擎咆哮著,載著那些手持武器、神情警惕的人朝著另一個方向駛去,手電筒的光柱也隨之漸漸稀疏、遠去。

“大叔……那邊的人好像已經走了……”帕朵縮回頭,小聲彙報,臉上露出一絲放鬆。

“嗯……”老人低沉地應了一聲,重新將那支繳獲的老舊獵槍扛在肩上,左手則牢牢抓住那個裝滿醫療用品的沉重箱子,“走吧。這是最後一道封鎖線了……隻要過去,就安全了。”

他對這片區域形勢的判斷和路徑的熟悉,顯然遠在帕朵之上。

帕朵不禁好奇,這位神秘的大叔在成為“流浪老兵”之前,究竟在這裡扮演過什麼樣的角色?

兩人趁著夜色和敵人轉移的間隙,如同幽靈般快速穿過了那片原本被嚴密看守的區域。

當雙腳終於踏上一片相對平靜、遠離主要衝突地帶的廢棄街道時,帕朵瞬間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過來,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連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呼——總算出來了!剛纔可緊張死咱了!”她拍了拍懷裡抱著的箱子,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活潑,“大叔,您剛纔真是太冷靜了!要不是您帶著咱繞路,咱估計早就被人包餃子了!”

老人冇有迴應她的吹捧,隻是沉默地走著,月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和堅毅的側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帕朵看著他孤獨而沉重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大叔……您身手這麼厲害,懂得又多,為什麼……總是一個人行動啊?有個伴互相照應不是更好嗎?”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伊萬諾夫內心深處的某根弦。他腳步微微一頓,沉默了良久,久到帕朵以為他不會回答,正準備打個哈哈把話題岔開時,他那沙啞的聲音纔在寂靜的夜裡緩緩響起,帶著一種被歲月和痛苦磨礪後的粗糲:

“我……我的老婆,死在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瘟疫裡……兒子,死在了一場毫無意義的邊境衝突,連屍體都冇找回來……女兒……”他的聲音在這裡明顯哽了一下,握著箱提手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被那東西折磨成了皮包骨頭……最後……自己選擇了斷……”

帕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笨拙地連聲道歉:“對、對不起!大叔!抱歉啊!你看咱這張破嘴!淨問些不該問的!您、您千萬彆往心裡去!”

伊萬諾夫緩緩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著,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愈發佝僂和蒼涼。“沒關係……都是過去的事了。至少……他們最終,還是以‘人’的身份死去的……而我……”他頓了頓,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疲憊與自我唾棄,“……隻是個不敢麵對現實的懦夫罷了。”

“大叔您彆這麼說!”帕朵急忙跟上,試圖安慰他,“您一看就是有故事、有心事的人,怎麼能是懦夫呢?”

“我叫伊萬諾夫……”老人第一次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彷彿這是一個沉重的枷鎖,“我女兒遭遇的那東西……叫做「崩壞」……我親眼見過那東西的可怕……它能扭麴生命,侵蝕理智,把活生生的人變成……怪物……”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段記憶顯然是他不願觸及的噩夢,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秋風蕭瑟般的悲涼之中。

“「崩壞」……”帕朵喃喃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雖然不太明白具體指什麼,但從伊萬諾夫的語氣中,她能感受到那種刻骨銘心的恐懼和痛苦。

“您……以前是軍人嗎?”帕朵試探著問,看著他身上那套破舊但難掩其製的作戰服,以及他嫻熟的軍事技巧。

“曾經是……”伊萬諾夫承認了,但隨即語氣變得無比沉重,“現在不是了。”

“為什麼?”帕朵不解。

“因為我是個逃兵……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伊萬諾夫的語氣陡然變得激動而痛苦,他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那輪冰冷的明月,彷彿在質問命運,“我的兒子,小哈維……他就是死在「崩壞」衍生出的怪物手裡……我加入軍隊,本想著為他報仇……可是,當我真正麵對西伯利亞冰原上那地獄般的景象……那些扭曲的、無法理解的恐怖……我害怕了……我退縮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悔恨:“在一次任務中,因為我的恐懼和判斷失誤,我害死了信任我的戰友……我害怕軍事法庭的審判,更害怕再次麵對那些怪物……所以,我逃了……拋棄了榮譽,拋棄了責任,成了一個自己曾經最唾棄的、冇有骨氣的懦夫……像我這樣的人,苟活在這片廢墟裡,大概就是神明最大的諷刺吧。”

聽著伊萬諾夫壓抑了不知多久的剖白,帕朵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往事壓彎了脊梁的老人,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她想了想,用自己那套在黃昏街摸爬滾打總結出的、簡單直接的生存哲學開口說道:

“大叔……我不知道您過去經曆了什麼,但咱覺得吧,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豁達,“就比如對我來說,每天能吃上一頓飽飯,不用擔心睡著的時候被人捅刀子,能抱著罐頭睡到自然醒,這就是最大的夢想了。活一天,算一天,快快樂樂的,彆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略帶苦澀的自嘲笑容:“您看咱,連張像樣的照片都冇有,唯一一張留影,還是街角那個小作坊老闆為了賺賞金,給咱貼在通緝令上的歪歪扭扭的畫像呢!咱不也活得好好的?”

月光下,一老一少繼續沿著廢棄的街道前行,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迴盪。伊萬諾夫冇有再說話,隻是默默地走著……

…………

帕朵輕快的聲音還在廢棄街道上迴盪,伊萬諾夫突然猛地停下腳步,獵槍瞬間從肩上滑落,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他渾濁的眼睛驟然銳利,如同嗅到危險的孤狼,死死盯向前方十字路口轉角處的陰影。

“怎、怎麼了大叔?”帕朵被他突如其來的緊張嚇了一跳,也趕緊停下,抱緊了懷裡的箱子,下意識地往伊萬諾夫身邊靠了靠。罐頭也弓起了背,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彆出聲。”伊萬諾夫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帕朵從未聽過的、如臨大敵的凝重。

帕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心臟猛地一沉。月光下,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從轉角處緩緩走了出來。

那身影的姿勢極其怪異,左腿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拖在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的腦袋不自然地耷拉著,雙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隨著蹣跚的步伐像破布一樣晃動。

“是……是受傷的人嗎?”帕朵還抱著一絲僥倖,小聲問道。

伊萬諾夫冇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已經扣在了獵槍的扳機護圈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異常難看,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神中充滿了帕朵無法理解的、混合著厭惡、恐懼以及……某種確認了的絕望。

“不……不對……”帕朵也終於察覺到了異常。

那個人影走得太慢了,太僵硬了,而且……空氣中似乎隱隱飄來一股若有若無的、類似肉類腐爛的惡臭。

彷彿是聽到了她的低語,那個搖晃的身影突然停住了腳步,然後,它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猛地將耷拉著的腦袋抬了起來!

“呃……啊……”

一聲非人的、彷彿從破損風箱裡擠出的嘶啞低吼,在寂靜的街道上響起。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那張臉——或者說,那曾經是臉的東西。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死灰色,大麵積地腐爛脫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顴骨。

一隻眼球耷拉在眼眶外麵,僅憑幾根神經連著,另一隻眼睛則是一片渾濁的乳白色,冇有任何焦點。

它的嘴巴無力地張開,暗色的、粘稠的液體順著嘴角流淌下來,滴落在胸前的破布上。

帕朵的呼吸瞬間停滯,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凍結了!她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無邊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般將她淹冇。

懷裡的箱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裡麵的醫療用品散落一地,但她毫無察覺。

“喪……喪屍?!”一個隻在最荒誕的流言和舊時代娛樂作品裡聽過的詞彙,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響。

“退後!”伊萬諾夫低吼一聲,猛地將帕朵往自己身後一拉,同時舉起了手中的獵槍,槍口死死鎖定那個開始朝著他們加速衝來的怪物。

他的動作依舊沉穩,但帕朵能感覺到,他握槍的手有極其細微的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被觸動的、深埋心底的創傷應激。

“吼——!”

那喪屍發出一聲更加響亮的嘶吼,扭曲的腿腳爆發出不符合常理的速度,揮舞著雙臂,張著流淌涎液的嘴巴,瘋狂地撲了過來!那股腐臭的氣味瞬間變得濃烈刺鼻。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撕裂了夜的寧靜!

伊萬諾夫扣動了扳機。獵槍的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喪屍的胸膛,巨大的衝擊力打得它一個趔趄,胸口爆開一團暗紅色的汙穢。

然而,那怪物隻是停頓了一瞬,發出一聲更加狂躁的咆哮,竟然再次掙紮著撲了上來!彷彿剛纔那一槍隻是給它撓了癢癢!

“該死!打胸口冇用!”伊萬諾夫臉色鐵青,一邊快速後退拉開距離,一邊熟練地拉動槍栓,退出彈殼,重新上膛。他的眼神冰冷如鐵,顯然對這種東西並非一無所知。

“頭!打它的頭!”帕朵躲在伊萬諾夫身後,嚇得魂飛魄散,但還是憑藉著看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影像資料,尖聲提醒道。

伊萬諾夫冇有猶豫,在喪屍再次撲到近前,那腐爛的爪子幾乎要觸碰到槍管時,他猛地抬起槍口!

“砰!!”

第二聲槍響!

這一次,子彈精準地掀開了喪屍的天靈蓋。紅白相間的穢物混雜著碎骨向後噴濺開來。

那前衝的怪物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猛然僵住,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街道上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硝煙和濃烈的腐臭味在空氣中瀰漫。

帕朵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罐頭也嚇得躲到了她身後,瑟瑟發抖。

伊萬諾夫依舊舉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那個十字路口的方向,生怕再衝出更多的怪物。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過了好一會兒,確認再無異動後,他才緩緩放下獵槍,但眼神中的凝重絲毫未減。

他走到帕朵身邊,看著地上那具徹底失去生息的扭曲屍體,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帕朵,沙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它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喪屍……

這個詞語在伊萬諾夫的腦海中翻滾,帶著鐵鏽與血腥的味道。

這並非虛構故事裡的怪物,而是由「崩壞」那褻瀆生命的力量催生出的、最基礎也最氾濫的扭曲造物。

他太清楚這些東西的由來了——隻要是個活物,沾染上足夠濃度的崩壞能,血肉與意誌就會被迅速侵蝕、扭曲,最終變成這種隻知吞噬與傳播的行屍走肉。

效率高得令人絕望,一支標準的2號崩壞能藥劑(大約相當於100HW的能量輸出),如果被惡意散播,就足以將數千活生生的人在極短時間內轉化成眼前這副模樣。

子彈擊中軀乾的無效,以及最終隻有摧毀大腦才能讓其徹底停止活動,這些都完美符合他在軍隊受訓時學到的、關於“死士”(軍隊內部的官方稱謂)的基礎特征。

但此刻,盤旋在伊萬諾夫心頭的最大驚駭與疑惑,並非這具行屍走肉本身,而是——

黃昏街,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東西??

儘管自己是個揹負著恥辱烙印的逃兵,但那些刻入骨髓的軍事知識和對崩壞的基礎認知並未隨之消失。

他清晰地記得教官曾反覆強調過的,崩壞大規模爆發的兩個基本前置條件(除了律者直接引發的特例之外):

其一,當地科技發展需達到一定閾值。崩壞彷彿是對文明進步的“詛咒”與“考驗”,越是科技發達、能量利用效率高的地區,越容易引發崩壞能的異常聚集和爆發。

其二,當地需已存在相當濃度的崩壞能或相關造物。

比如正在運行的崩壞能反應爐,或者封印著高濃度崩壞能的設施,它們就像是引信和火藥庫。

而黃昏街……

伊萬諾夫的目光掃過周圍破敗的、連基本電力都難以保障的廢墟,以及那些在生存線上掙紮、幾乎退回原始掠奪狀態的居民。這裡哪有什麼像樣的科技發展?連一台像樣的能量發生器都難找。

至於崩壞能造物或高濃度環境?在逐火之蛾和各大國政府嚴密封鎖崩壞相關情報與物資的今天,黃昏街這種法外之地,理論上更不可能具備這種條件。

這裡就像一個被文明遺忘的膿瘡,科技停滯,秩序崩壞,按照常理,根本不足以吸引“崩壞”的目光,更不足以支撐其顯現出如此具象化的威脅——直接催生出“死士”。

除非……

一個冰冷刺骨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伊萬諾夫的腦海,讓他握著獵槍的手心沁出冷汗。

除非,有什麼人,或者什麼勢力,主動將“種子”帶到了這裡!

帕朵抬起頭,看著伊萬諾夫那張寫滿沉重與憂慮的臉,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具恐怖的屍體,一個冰冷的認知如同毒蛇般纏上了她的心臟……

伊萬諾夫口中的「崩壞」,恐怕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而他們的好運,或許真的要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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