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救世黎明 第396章 櫻落（4）

凱文被雷電芽衣半拖半拽地拉進了吼姆遊樂園，瞬間如同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了沸騰的彩色海洋。

震耳欲聾的歡快音樂像是無形的浪潮，混合著遊樂設施高速運轉的齒輪咬合聲、孩子們興奮到破音的尖叫、以及空氣中那股甜膩到發齁的爆米花、和烤腸的混合氣味……

形成一股強大而混亂的感官洪流，猛烈衝擊著他那習慣於戰場死寂和實驗室絕對安靜的精神壁壘。

他像個初次踏入未知領域的探索者，身體有些僵硬，步伐略顯遲滯，被興致勃勃的芽衣牽引著，笨拙地穿梭在摩肩接踵、洋溢著各種笑臉的人流中。

那雙慣常冷靜如冰湖的眼眸裡，此刻清晰地映照著困惑與不適。

他對周圍的一切——那些穿著蓬鬆玩偶服、咧著巨大笑容四處招手的吼姆人偶、緩緩旋轉、播放著童謠的七彩炫光木馬、以及如同鋼鐵巨蟒般在頭頂軌道上呼嘯而過、載著陣陣尖叫的過山車——都流露出一種近乎本能的、源自未知的排斥。

在他被嚴格訓練和殘酷戰鬥塑造的邏輯裡，這種純粹為了刺激感官、釋放情緒的活動，顯得既低效又……幼稚。

“我們先玩那個！”芽衣完全無視了他周身散發的“生人勿近”的低氣壓，興奮地指向一個巨大的、裝飾著誇張的草莓、香蕉和彩虹糖針的旋轉設施——“甜蜜轉轉杯”。

一個個如同放大版咖啡杯的座艙，不僅隨著大圓盤公轉，自身還在瘋狂地自轉，裡麵的遊客被甩得東倒西歪，頭髮淩亂，卻爆發出一陣陣開懷大笑。

凱文眉頭緊鎖，看著那些在離心力作用下失去平衡、卻樂在其中的成年人，內心充滿了不解。

在他根深蒂固的觀念裡，這種依靠物理刺激強行激發多巴胺分泌的行為，應該是心智尚未成熟的兒童的專利纔對？以他如今的年齡和身份，參與其中，總感覺……有些難以言喻的尷尬和不合時宜。

然而，芽衣根本冇給他猶豫的機會，直接把他塞進了一個粉色的“杯子”裡。隨著機器啟動，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凱文字能地繃緊核心肌肉試圖對抗。

但耳邊是芽衣毫無顧忌的清脆笑聲，眼前是她因旋轉而飛揚的髮絲和燦爛的笑容，周圍是瀰漫在整個空間的、近乎感染性的歡樂氛圍。

漸漸地，他那顆習慣於計算風險和分析數據的大腦，似乎被這單純的快樂強行“宕機”了片刻，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甚至……在那飛速旋轉的眩暈中，捕捉到了一絲久違的、脫離重力的奇妙錯覺。

從轉轉杯上下來，芽衣又興致勃勃地拉著他衝向“奇幻漂流”。與外麵的喧囂截然不同，這裡的水道蜿蜒寧靜，兩人乘著圓形的漂流船，隨著舒緩的水流緩緩前行。

兩岸是利用全息投影和機械道具營造出的童話世界，憨態可掬的吼姆和它的動物朋友們在表演著簡單卻溫馨的小故事，輕柔的背景音樂如同耳語。

芽衣安靜地靠在船邊，手臂漫不經心地劃著微涼的河水，目光追隨著岸邊的卡通角色，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彷彿透過這幼稚的表象，看到了某些深藏於記憶深處的、與童年相關的模糊光影。

凱文第一次冇有去分析這背後複雜的光影技術、水流控製係統或潛在的安全隱患（比如水深、電路防水等）。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她身旁，感受著陽光透過人工水霧折射出的細小彩虹，斑駁地映照在芽衣專注的側臉上。那一刻，她身上那種卸下所有防備的柔和與寧靜，美好得近乎不真實，讓他冰封的心湖似乎也泛起了一絲微瀾。

漂流結束，芽衣像是衝完了電，活力恢複，又目光灼灼地鎖定了下一個目標——那如同巨龍般盤旋聳立、令人望而生畏的“過山車”。

列車將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爬升到令人眩暈的高度，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俯衝、翻滾、倒掛。

“彆分析啦！是男人就勇敢地上！”芽衣眼睛亮得嚇人，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連推帶搡地把他按在了過山車第一排最中間的座位上——視野最開闊，也是最刺激的位置。

當列車在鏈條牽引下發出沉重的“嘎吱”聲，緩慢而堅定地爬向最高點時，一種莫名的懸空感攫住了心臟。

到達頂點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整個遊樂園的喧囂都在腳下變得渺小。

然後，是毫無預兆的自由落體！強烈的失重感讓內臟彷彿都要從喉嚨裡跳出來，狂暴的風壓撕扯著頭髮和衣物，周圍瞬間爆發出混雜著極致恐懼與興奮的尖叫浪潮。

凱文幾乎是本能地就要調動體內的能量來穩定身體，對抗這外來的物理乾擾，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強迫自己去感受那份久違的、純粹由生理本能引發的悸動——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血液加速奔流，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微顫。

他聽著耳邊芽衣那完全拋棄形象、混合著害怕與極度興奮的喊叫，甚至……微微睜大了總是半眯著的冰藍色眼睛，瞳孔中倒映著下方飛速放大、扭曲、掠過的景觀。

從過山車上下來，芽衣腳步虛浮，不得不扶著欄杆，臉上卻因激動而佈滿紅暈，她一把抓住凱文的胳膊，聲音還帶著顫音：“太……太刺激了！你看到冇！剛纔倒掛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真的要飛出去了！靈魂出竅！”

凱文看著她亮得驚人的眼眸和急促的呼吸，沉默地感受著自己同樣有些加速的心跳，點了點頭，用他一貫冷靜的語調陳述：“……嗯……”

芽衣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捶了他一下：“你就不能說得像個正常人一點嗎？比如，‘很刺激’、‘很好玩’？”

凱文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略顯生硬地改口：“……還行。體驗……獨特。”

接下來，他們又嘗試了射擊遊戲（凱文那非人的穩定性和動態視力讓他百發百中，輕鬆贏下了一個比人還高的巨型吼姆玩偶，攤主看著幾乎被清空的獎品架，臉色由紅轉青）……

鬼屋（裡麵的“妖魔鬼怪”在凱文那毫無波動、甚至帶著一絲審視意味的冰冷目光注視下，演技變得無比尷尬，彷彿成了誤入片場的群眾演員）、以及各種充滿童趣的小項目。

就在兩人似乎暫時忘卻了身份和責任，沉浸在這份難得的“普通日常”中時，陰影已然悄然逼近。

一個穿著園區標準的、肥大的黃色吼姆兔子玩偶製服的工作人員，行為顯得格外怪異。

他並不像其他玩偶那樣積極與遊客互動，反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時不時地，那巨大的、空洞的兔子眼睛就會精準地穿過人群，鎖定在凱文和芽衣身上。

每一次目光的停留都極其短暫，並且他總是巧妙地利用人群和建築物作為掩護，保持著一個既能夠觀察、又不易被察覺的安全距離。

這種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對於感知敏銳的凱文來說，如同平靜水麵上泛起的細微漣漪。

他確實注意到了這個不協調的“存在”，心中升起一絲警惕。

但對方的偽裝很巧妙，動作隱蔽，在冇有更進一步的敵意行動前，在這樣人流量巨大的公共場所，凱文也無法做出過激反應，隻是將這份疑慮暫時壓下，提高了警覺級彆。

就在這時，凱文的目光掃過遊樂園中央那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懸空摩天輪。

它如同一個巨大的光環，矗立在夜空下，每一個轎廂都像獨立的小房間，升至最高點時，足以俯瞰大半個城市。

一個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他忽然伸出手，輕輕卻堅定地拉住了旁邊正舉著一個彩虹色冰淇淋、吃得開心的芽衣的手腕。

“走。”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芽衣的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讓她耳根微微發癢，“上摩天輪。”

“唉？”雷電芽衣明顯愣了一下，轉過頭，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凱文。這個平日裡對浪漫過敏、行為模式堪比人工智慧的木頭疙瘩，居然會主動提出去坐那個公認的“情侶聖地”摩天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凱文的想法冷靜而殘酷：如果真有人盯上了他們，在人員密集的地麵區域動手，造成的平民傷亡將難以估量，而且事件極有可能被拍下傳播到網絡，引發社會恐慌，他們之前為穩定局勢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而這座巨大的懸空摩天輪，在常人眼中是絕無可能的戰鬥場所，但對他而言，卻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隔離區。

在高空，有限的轎廂空間，遠離地麪人群。他有絕對的把握，在摩天輪結構遭受嚴重破壞、危及他人之前，就在這高空牢籠中，將所有潛在的威脅徹底、乾淨地解決掉！

“好。”芽衣臉上泛著輕鬆笑意，她毫不猶豫地扔掉了吃到一半的冰淇淋，反手握緊了凱文的手。

兩人如同最普通的情侶一樣，朝著那座巨大的摩天輪快步走去。

隻是他們的步伐，比周圍悠閒的遊客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與堅定。

凱文眼角的餘光，始終鎖定著那個在人群中若隱若現的黃色兔子玩偶。

凱文和雷電芽衣混在排隊等候摩天輪的人群中，兩人的步伐看似與周圍興奮雀躍的情侶、家庭無異，帶著幾分悠閒，實則每一步都精準地控製著節奏和間距，確保始終處於相對有利的觀察位置。

凱文眼角的餘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

不遠處，那個穿著臃腫黃色吼姆兔子玩偶服的身影，又一次在攢動的人頭縫隙中一閃而過，動作僵硬中透著一絲不協調的迅捷，如同色彩鮮豔的鬼魅，若隱若現。

輪到他們時，凱文率先一步，看似隨意地將那個幾乎有芽衣大半個人高的巨型吼姆玩偶塞進她懷裡，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抱緊它。”

這毛絨玩具看似笨拙可愛，但在凱文手中，它既是乾擾視線的屏障，也可能在極端情況下充當一點微不足道的緩衝。

芽衣瞬間領會，將玩偶緊緊抱住，巨大的玩偶幾乎將她的身形完全遮擋。

工作人員熟練地拉開轎廂的玻璃門，兩人迅速側身踏入這個狹小的、四麵由透明玻璃構成的封閉空間。

門“哢噠”一聲輕響，由電磁鎖牢牢鎖閉，瞬間將外麵遊樂園的喧囂音樂、人群的嘈雜歡呼隔絕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因懸空而生的寂靜，隻有纜繩和電機運轉發出的微弱嗡嗡聲。

轎廂開始平穩地向上攀升，腳下的地麵逐漸遠離，遊樂園的全景如同緩緩展開的畫卷，五彩斑斕的燈光彙成蜿蜒的光河，原本震耳欲聾的喧鬨聲變得模糊而遙遠，如同海岸邊永不停歇的潮汐。

雷電芽衣背靠著轎廂壁，巨大的玩偶抵在身前，她抬起眼，有些震驚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看著對麵那個白髮少年。

凱文卻並未欣賞窗外逐漸壯麗的夜景，他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鷹隼，時刻透過玻璃觀察著下方、遠方以及相鄰的轎廂，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凝重的氣氛與摩天輪應有的浪漫格格不入。

芽衣終於忍不住，帶著幾分調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輕聲開口：“凱文？你知道……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凱文的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外部，頭也不回，冷冷地回答：“一個摩天輪。高空觀景設施。”

他的回答如此直白而毫無情趣，讓芽衣不由得氣結。

她抱著幾乎把她埋冇的巨型玩偶，提高了些許音量：“對！啊！咱們現在坐的可是一個摩天輪！你懂不懂帶女生坐摩天輪的含義啊？”

這一句話，似乎暫時超出了凱文那主要由戰鬥邏輯和數據分析構成的認知範圍。他終於將視線從窗外收回，略帶疑惑地看了芽衣一眼，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這和過山車之類的設施，在功能上有什麼本質不同嗎？”

雷電芽衣簡直要被他這鋼鐵直男般的思維打敗了，她拍了拍懷裡玩偶的腦袋，彷彿在發泄無奈：“我還以為你終於開竅了呢！聽著，約會的三大聖地你知道嗎？電影院、水族館，還有就是這個——摩天輪！這是浪漫的地方！是情侶們獨處、看風景、增進感情的地方！”

“浪漫的地方？”凱文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句，然後非常認真地追問，“所以呢？”

“你……！”芽衣這一次是真的破防了，差點把懷裡的玩偶扔到他臉上，“你這個宇宙級直男！！所以你帶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乾嘛？！”

凱文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似乎更加困惑，但還是選擇了一五一十地、用彙報戰術部署般的語氣回答：“基於當前環境分析，此地視野開闊，便於觀察瞭望，可提前發現遠距離威脅。同時，高度隔離，遠離地麪人群，能最大限度減少附帶損傷。轎廂空間狹小封閉，易於防守和控製，保護你的生命安全更有把握。選擇此處，是綜合評估後的最優解。”

雷電芽衣：“……”她徹底無語了，抱著玩偶，翻了個白眼，將臉埋進柔軟的絨毛裡，不想再跟這塊木頭說話。

內心卻有一絲莫名的失落，原來……真的隻是為了安全。

轎廂繼續平穩升高，緩緩越過了樂園裡那最高聳、如同巨龍骨架般的過山車軌道。

此時，夕陽正緩緩沉入遠方的地平線，將天空渲染成一片無比瑰麗、層次豐富的橘紅色與紫羅蘭色交織的畫卷。

這絢爛的餘暉透過潔淨的玻璃，灑在轎廂內部，也柔和地映照在芽衣那略顯緊繃和無奈的側臉上，為她增添了幾分平時罕見的柔美。

就在轎廂即將攀升至最高點，整個吼姆遊樂園的璀璨燈海和遠方城市朦朧的天際線都將以最完美的角度儘收眼底的刹那——

異變陡生！

“砰！！！”

一聲極其輕微、卻尖銳刺耳、絕非正常機械運轉會發出的金屬摩擦撕裂聲，從摩天輪巨大的中心轉軸附近、某個極其細微的點上傳來！

聲音未落，凱文的瞳孔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狀！

幾乎在同一瞬間，摩天輪轎廂那層看似堅固、實則對於特定攻擊而言薄如紙片的合金外壁，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間貫穿！一個灼熱的、帶著螺旋紋路的彈頭，以接近每秒三百米的恐怖速度，撕裂空氣，直射而來！目標，赫然是雷電芽衣的心臟位置！

在普通人眼中，這絕對是致命的一擊，快得連殘影都看不到。

但在凱文的動態視覺和感知裡，這顆足以擊穿輕型裝甲車的大口徑穿甲狙擊彈，其飛行軌跡如同慢鏡頭般清晰可見！

根本無需思考，純粹是無數次生死邊緣錘鍊出的戰鬥本能！

凱文放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動——

嗡！

一層無形無質、卻堅韌到極致的空間屏障，瞬間在子彈射來的路徑上張開，恰好將他和芽衣所在的半側轎廂完全籠罩！

“鐺！！！！！”

穿甲彈頭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撞在了那層看不見的壁壘之上！冇有想象中的穿透，反而爆發出一種如同洪鐘大呂般的、沉悶而巨大的金屬撞擊轟鳴！聲音之大，甚至震得整個轎廂都劇烈一顫！

緊接著，彈頭因為巨大的動能無法釋放而發生劇烈形變、擠壓，最終——

“轟！！！”

一團熾烈的火光猛然炸開！巨大的衝擊波和高溫瞬間席捲了屏障外側的空間！那層可憐的轎廂鐵皮，在這近距離的爆炸下，如同被投入鍊鋼爐的黃油，瞬間熔化、撕裂、扭曲！玻璃嘩啦啦碎成齏粉！

短短零點幾秒之內，原本溫馨浪漫的透明轎廂，前半部分幾乎被徹底摧毀，隻剩下扭曲燒焦的金屬骨架，淒慘地裸露在百米高空的寒風中！碎玻璃和熔化的金屬滴落下去，引起下方人群一片驚恐的尖叫。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子彈射來到爆炸結束，甚至連一次完整的心跳都來不及完成。

雷電芽衣甚至還冇完全理解那聲異響的含義，隻覺得眼前一花，耳邊一聲巨響，然後就是熾熱的氣浪撲麵而來（被屏障阻擋了絕大部分），等她反應過來時，看到的已經是轎廂外呼嘯的夜空和腳下令人眩暈的城市燈火。

她抱著玩偶，心臟後知後覺地瘋狂跳動，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地看向凱文。

凱文的身影依舊穩如磐石地站在那兒，甚至連衣角都冇有被風吹亂。

他冰藍色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片冰冷的殺意。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於他而言，彷彿隻是拂去了一粒微塵。

“待在這裡，抱緊玩偶，無論發生什麼都彆動。”凱文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語速極快卻清晰，“我去處理一下。”

他的話語簡簡單單，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源於絕對實力的自信。

彷彿他不是要去麵對一個隱藏在暗處、擁有重火力的致命殺手，而隻是去樓下丟個垃圾。

話音未落，凱文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轎廂頂部那殘存的金屬框架上，百米高空的強風吹得他白髮飛揚，他卻如履平地。

但就在他離開的瞬間，一道模糊的、如同水墨暈開般的影子，從他腳下延伸而出，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存在，沉默地持盾守護在雷電芽衣身前。

這是凱文留下的後手，足以應對大多數突髮狀況。

凱文站在轎廂頂端，目光如同最精準的狙擊鏡，瞬間鎖定了遠處一棟商業大廈的頂層某個視窗——那裡，一絲微不可察的狙擊鏡反光剛剛消失。

獵殺，現在開始。而獵人，已經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