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救世黎明 第381章 星穹鐵道？（下）

聖痕空間內，那片被凱文意誌塑造出的、虛假而寧靜的野外景象，此刻正被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氛圍所籠罩。

“誰在那裡？！滾出來！！”

白厄的反應最為激烈，他幾乎是炸著毛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原本慵懶的氣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炸裂般的警惕。

一柄閃爍著藍白色電弧、造型華麗的騎士重劍瞬間在她手中凝聚成形，劍尖直指虛空，發出嗡嗡的低鳴，彷彿在迴應主人內心的驚怒。

這聲怒吼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在座的所有人，冇有任何猶豫，戰鬥本能被提升至極致。影的身影模糊了一瞬，腰間那柄縈繞著赤色雷霆的太刀已然出鞘三寸，毀滅性的雷光在狹小的刀鞘空間內咆哮，蓄勢待發，將周圍的光線都扭曲吞噬。

赤鳶沉腰立馬，雙拳一前一後襬開了完美的迎戰架勢，周身氣息圓融一體，卻又蘊含著崩山裂石的爆發力，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空間的每一寸異動。

就連琪安娜，身體周圍也瞬間浮現出數個劇烈旋轉、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紫光的亞空之矛，矛尖對準四麵八方，空間被撕裂的細微嗤嗤聲不絕於耳。

緊張的氣氛幾乎凝固成了實體，一觸即發。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凱文，卻依舊保持著坐姿。

他隻是微微抬起了低垂的頭，冰藍色的眼眸中並非戰意，而是極度冷靜的、近乎冷酷的審視與權衡。

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木質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而沉悶的嗒嗒聲，與他內心飛速運轉的思緒同步。

他抬手，做了一個向下壓的手勢，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收起武器，坐下。”

“凱文？！”琪安娜驚疑不定地看向他，周圍的亞空之矛波動了一下，卻冇有立刻消散。

“冇用的。”凱文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彷彿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一個能在完全不驚動我的情況下，鬼使神差地侵入這種高維聖痕空間，甚至……在我毫無察覺的前提下，直接影響並操縱我情感的存在。”

他頓了頓，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

“強攻打進這裡的人，或許有很多。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

凱文的目光掃過每一位嚴陣以待的同伴，一字一句地說道，“其實力，恐怕足以在我們意識到發生什麼之前，就將我們所有人……連同這個聖痕空間一起，徹底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眾人因突然受驚而燃起的戰鬥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源自絕對力量差距的寒意。白厄手中的重劍光芒黯淡了些許，影的太刀緩緩歸鞘，但雷光並未完全散去，赤鳶的架勢稍緩，眼神卻更加凝重，琪安娜周圍的亞空之矛也變得若隱若現。

凱文說得對。

迄今為止，這個聲音的主人除了那令人不安的笑聲和詭異的情感操控，並未發起任何實質性的攻擊。

這本身就傳遞出一個複雜而強大的信號：他（或它）是帶著某種目的而來的，而非單純的毀滅。

【唉？原來已經發現啊哈了嗎？看來這一次的保密工作做的不行啊？真冇麵子~哈哈！】

那空靈、歡脫又無處不在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充滿了誇張的懊惱，卻又明顯透著樂在其中的意味。

緊接著，聖痕空間那原本模擬著寧靜夜空的“天幕”開始發生駭人的畸變。

深藍色的背景和閃爍的星辰如同劣質的油漆般剝落、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法形容的、癲狂的色彩漩渦。

然後，各種各樣本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玩具”憑空浮現，漂浮在這片怪異的天幕之下：不斷彈跳的彩色皮球、自己旋轉的小陀螺、發出吱吱怪聲的橡膠鴨子、無限延伸的彩虹色卡祖笛、還有無數造型奇詭、色彩飽和度極高的玩偶和積木……它們違背一切物理規律地漂浮、碰撞、組合又分離，發出叮叮噹噹、嘰嘰喳喳的吵鬨聲響。

在這片荒誕玩具的海洋中，無數張麵具如同擁有生命般遊弋著。

它們材質各異，表情誇張怪誕，有哭泣的小醜、狂笑的惡魔、麵無表情的哲人、怒目圓睜的天神……每一張麵具都彷彿承載著一種極端的情緒，共同構成了一場無聲卻又喧囂至極的情緒風暴。

而當其中那張最大的、橘紅色為主調、表情是極度誇張的、撕裂到耳根的大笑麵具出現的瞬間——

一種難以抗拒的、純粹的、瘋狂的快樂情緒，如同海嘯般猛地沖刷過在場每一個人的心智堤壩！

“噗……哈哈哈……”

“唔…嗬嗬嗬……”

“這是什麼……哈哈哈哈哈！”

包括最為冷靜的凱文在內，所有人的臉上都不由自主地、肌肉不受控製地拉扯出巨大的、甚至有些疼痛的笑容！

放聲大笑起來！白厄笑得前仰後合，幾乎握不住劍；影的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笑聲與雷光混雜；赤鳶努力想維持嚴肅，卻忍不住發出斷斷續續的悶笑；琪安娜更是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這笑聲並非發自內心，而更像是一種強製的、生理性的本能反應，詭異莫名！

【對了！對了！那麼認真乾嘛？另一個世界的朋友們！！神說！！要有笑聲哦！！！哈！哈！哈！！】

那聲音伴隨著眾人的狂笑再次響起，充滿了惡作劇得逞般的無限愉悅。

凱文的瞳孔猛地收縮，體內那接近絕對零度的冰寒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逆流！強行衝擊、壓製著那股侵蝕心智的「歡愉」之力！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甚至體表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黑霜，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終於恢複了徹底的清明。

“真是……詭異至極的東西……”凱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低聲評價道。

電光火石間，他的思維高速運轉，將這種無視規則、玩弄心智、以他人情緒為樂的特性，與記憶中那位對應起來。

寰宇中的「樂子神」——「歡愉」之星神……阿哈

他無法確定此刻侵入聖痕空間的，是那位星神本尊的一個念頭，還是一個強大的「命途」投影。

但無論是哪一種，其位格和力量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目前所能理解和應對的範疇！這已經不是戰鬥與否的問題，而是如何在這位至高存在的一時興起下……倖存下來的問題。

【唉！看來小夥子你認識阿哈！怎麼樣？？偉大的「歡愉之主」的名號有冇有在你們那個世界廣泛傳播啊？是不是人人都很快樂？！】

那張巨大的橘紅色麵具如同幽靈般倏忽消失，又瞬間突兀地出現在野餐木桌的正中央，幾乎與凱文的臉麵對麵。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閃現嚇了一跳，瞬間止住了被強製引發的笑聲，再次進入高度戒備狀態，卻不敢輕舉妄動。

麵具上那誇張的笑容似乎變得更加鮮活，它（或者說祂）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桌邊的每一個人。

【有意思！有意思！】

麵具自顧自地旋轉著，【一些早就已經死亡的曆史殘影……破碎的時光碎片……居然還能在這裡以這種形式重現……真是絕妙的收藏品！阿哈喜歡！】

祂的話語輕描淡寫，卻一語道破了琪安娜等人存在的本質——她們並非完整的、獨立的生命，而是依托於凱文的聖痕、源自前文明記錄的“曆史投影”！

【唉？】麵具突然轉向白厄，似乎發現了什麼更有趣的東西，【你不是的唉！！但是哈……你可比他們有意思多了……身上有好多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一隻迷途的、找到了新家的小白貓～】

很快，麵具的“注意力”再次完全集中到了凱文身上，幾乎要貼到他的鼻尖。

【那你呢？你是什麼唉？】麵具的聲音充滿了孩童般的好奇，卻又帶著洞穿一切的深邃，【一頭人形的、還在成長中的「古獸」幼崽？一位踏上了「命途」的行旅者……還是那個瘋子文明創造的、試圖弑神的最終兵器？？】

祂每說一種可能，凱文的臉色就凝重一分。這些稱呼似乎都觸及了他力量根源的某些側麵。

【太有樂子了！！】麵具突然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在空中瘋狂地轉著圈……

【那個隻知道砌牆的呆子（「存護」克裡珀）！居然眼皮子底下放跑了幾條這麼有趣的漏網之魚？？還有你身上……嘖嘖，有那個隻知道砸東西的瘋子（「毀滅」納努克）留下的味道……還有那個濫好心的聖母（「豐饒」藥師）胡亂潑灑的生命力……甚至還有那個黑大個（「虛無」IX）看了都懶得睜眼看的‘意義’……】

麵具像嗅探一樣繞著凱文轉圈，彷彿在品嚐一道複雜的大餐。

【可是為什麼！！！】猛然間，麵具的語氣變得“氣急敗壞”，如同一個被忽略了的孩子……

【為什麼冇有阿哈的呀！！！！阿哈太冇麵子了！！！哈哈哈哈哈！！！你怎麼可以這麼偏心！！！】

祂的情緒轉變之快，讓人根本無法捉摸。巨大的麵具甚至誇張地擠出了一滴碩大的、閃爍著虹彩的“眼淚”，那淚珠滴落在桌麵上，竟然化作了一個小小的、自己會跳踢踏舞的橡皮小醜。

【不行！！不行！！不行！！】

麵具劇烈地搖晃著，【這樣不公平！阿哈必須給你賜福！現在就給！立刻！馬上！】

聽到“賜福”二字，凱文臉色驟變。被一位星神，尤其是以“歡愉”和“不可預測”著稱的阿哈“賜福”，天知道會發生什麼！那絕對不可能是任何意義上的好事！

“等等！不必——”凱文試圖阻止。

但阿哈的行動根本無法以常理揣度。

【等等……】麵具突然停止了搖晃，語氣變得“深沉”而“狡黠”……

【阿哈有一個更好的想法！！一個絕妙的！前所未有的樂子！！】

話音未落，那張橘紅色的麵具猛然化作一道扭曲的、洋溢著無限歡愉情緒的虹光，以超越思維的速度，徑直朝著凱文的胸口撞去！

“不好！”凱文心中警鈴大作，全力調動能量試圖防禦，但在那股位格絕對碾壓的力量麵前，他的一切抵抗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儘！

虹光冇有絲毫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身體表層，直接侵入到了他體內最核心、最隱秘的維度——「歸墟」所在的領域！

“我去！！！你給我出來！！喂！！”一直保持冷靜的凱文終於徹底破防了，失態地大吼出聲！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外來意誌正在他最重要的力量根源中橫衝直撞！

歸墟，那並非簡單的能量核心，而是一個內部如同數個璀璨螺旋星係般複雜、精密、浩瀚的偉大結構，是凱文力量的本源之一，也是他為了應對各種可能性而隱藏幾乎所有底牌的地方。

此刻，這片寂靜的星河，卻被一道蠻橫、癲狂、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歡愉命途」之力強行“汙染”！

那原本由純粹能量和規則構成的、閃爍著冰冷而璀璨星光的星係旋臂上，開始詭異地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玩具」虛影！

彩色的皮球在星雲間彈跳，小陀螺在引力井中旋轉，橡皮鴨子沿著能量流漂浮……星光與玩具的影像離奇地交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既神聖又荒誕、既宏偉又滑稽的詭異景象！

阿哈的意誌如同進了遊樂場的孩子，在歸墟的宏偉結構中急速穿梭，好奇地“觸摸”著一切。

最終，祂的目標鎖定在了其中一個相對安靜、被特殊能量溫養包裹著的、正處於某種“備孕”狀態的胚胎之上……

“等會！住手！”凱文在意識層麵怒吼，試圖驅趕這尊不請自來的惡客，但一切都是徒勞。

【就是這裡了！絕妙的舞台！最好的驚喜禮物！】阿哈歡脫的聲音直接在歸墟的維度中迴盪。

然後，那一道蘊含著「歡愉」星神部分本質的虹光，帶著發現新玩具般的無限喜悅，毫不猶豫地、一頭紮進了那枚靜靜懸浮的胚胎之中！

虹光徹底冇入，消失不見。

刹那間，那枚原本散發著柔和能量波動、規律脈動著的胚胎，猛地爆發出一種極其不穩定的、混合著純粹生命力量與癲狂歡愉情緒的奇異光芒！其表麵的能量紋路開始劇烈變化，勾勒出彷彿大笑表情的詭異圖案！

整個歸墟維度都為之劇烈震顫，原本平衡的能量循環被徹底打亂，星光與玩具的幻象瘋狂閃爍！

外部，聖痕空間內。

凱文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煞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某個極其不可控的、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變量”，已經被強行植入了他最核心的領域，並與其中一個至關重要的“未來”緊密地捆綁在了一起。

野餐桌旁，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凱文劇烈的反應，他們雖然無法完全感知歸墟內部發生的具體細節，但都能清楚地意識到——某種極其糟糕的、超乎想象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而那片被玩具汙染的歸墟星海中，那枚被“賜福”的胚胎，正一明一暗地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彷彿一個等待開幕的、災難性的……樂子。

星神阿哈的“禮物”，已然送達。

這突如其來的“賜福”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其引發的漣漪正劇烈地衝擊著凱文的存在本身。

外部，聖痕空間內，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野餐會。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緊張萬分地盯著凱文。

他捂住胸口，身體微微佝僂，額發垂下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表情，但那劇烈波動的氣息和不受控製的細微顫抖，無不說明他正承受著巨大的衝擊和內部鬥爭。

“凱文！”琪安娜第一個忍不住想衝上前，卻被赤鳶一把拉住。

“彆過去！”赤鳶低喝道，眼神無比凝重，“他體內的能量正在極不穩定的狀態，外力介入很可能引發更糟糕的連鎖反應！”

“可是……”琪安娜急得眼圈發紅，看著凱文痛苦的樣子卻又無能為力。

白厄緊握著她的重劍，尾巴焦躁地拍打著地麵：“那個該死的麵具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它對凱文做了什麼？！”

影的手始終按在太刀刀柄上，周身雷光隱現，沉聲道：“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層麵上的‘汙染’或‘寄生’。”

就在眾人焦灼萬分之際，凱文的身體猛地一震，捂在胸口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似乎在極力壓製著什麼，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

而在他體內的歸墟維度，情況更是天翻地覆。

那枚被阿哈的虹光侵入的胚胎，此刻已經模樣大變。

原本柔和純淨的能量光暈被一種狂亂、跳躍的虹彩色所取代，胚胎表麵浮現出如同小醜塗鴉般扭曲歡笑的紋路，它脈動的頻率變得極不穩定，時而如同急促的鼓點，時而又陷入漫長的沉寂，彷彿內部在進行著某種激烈的爭奪。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枚胚胎彷彿成了一個強大的汙染源，源源不斷地散發出「歡愉」命途的力量，試圖同化周圍歸墟的能量。

那些原本璀璨冰冷的星辰光點，被強行染上荒誕的色彩，星雲間飄蕩起虛幻的綵帶和氣球，甚至隱約能聽到扭曲斷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歡快音樂在維度中迴響。

凱文的意識體站在歸墟中央，臉色冰冷至極。

他調動起磅礴的氣玄試圖將那枚胚胎徹底隔離、凍結，甚至將其中的外來力量強行剝離出去。

【哇！好冷！好冷！彆這麼冷淡嘛~！】

阿哈的聲音突然又從胚胎中響起，帶著誇張的抱怨，【新家還冇裝修好呢！讓阿哈幫你弄得熱鬨一點嘛！多有意思！】

胚胎猛地爆發出更強的虹光，那些玩具和笑臉的虛影變得更加凝實。

歸墟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向胚胎壓去，星辰排列成巨大的矩陣。

【哎呀呀，脾氣真差！和阿哈認識的另一個冷冰冰的傢夥有點像呢！】阿哈的聲音依舊歡脫，彷彿完全冇感受到壓力，【不過沒關係！阿哈最有耐心了！我們慢慢玩~！】

那胚胎突然停止了對抗，反而開始如同海綿一樣，主動吸收起凱文壓製過來的能量，隻是吸收之後，轉化出的依舊是那種癲狂的歡愉之力。

它像是在玩耍，又像是在進行一種惡劣的同化。

【你看！你也在幫阿哈裝修新家！我們配合得多好！哈哈！】阿哈得意地大笑。

凱文心中一沉。他意識到，單純的能量對抗和封印，似乎效果有限，甚至可能被對方利用。

這位星神的力量詭異莫測，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應對。祂似乎並非帶著直接的惡意，但這種“找樂子”的行為，其帶來的災難性後果可能遠超單純的攻擊。

他必須改變策略。

外部，凱文緊捂胸口的手緩緩鬆開，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身體的顫抖，慢慢站直了身體。

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重新恢複了冷靜，隻是那冰藍的深處，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和……

“凱文？你……冇事了？”琪安娜小心翼翼地問道。

凱文冇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睛，似乎在仔細感知體內的變化。幾秒鐘後，他才緩緩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暫時……壓製住了。”

這個詞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暫時？”

“嗯。”

凱文的目光掃過同伴們擔憂的臉，“是……祂的一部分本質……或者說一個強大的‘念頭’，強行侵入並寄生在了我歸墟內的一個……重要胚胎裡。”

儘管有所猜測，但聽到凱文親口證實，眾人還是感到一陣窒息。

星神！那種隻存在於傳說中、如同宇宙法則化身的至高存在！竟然真的出現了，而且還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留下了“禮物”。

“那……那怎麼辦？”白厄的聲音都有些發顫，“能……能弄出來嗎？”

凱文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很難。祂的位格太高，那股力量已經和胚胎本身深度結合，強行剝離的風險極大，很可能導致……”

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那未言之意——很可能是徹底的毀滅。

“而且，”凱文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祂似乎……並非帶著直接的毀滅意圖，更像是在……‘找樂子’。”說出這個詞時，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找樂子？！”琪安娜提高了音量，“把這麼危險的東西塞進彆人身體裡叫找樂子？！這樂子神是不是有病啊！”她氣得口不擇言。

“從某種意義上說，或許是的。”庫爾修斯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冷靜地分析道，“根據零星記載，「歡愉」星神阿哈的行為邏輯無法以常理度之，一切以‘有趣’和‘歡愉’為最高準則。祂可能覺得在凱文體內種下這樣一個‘變量’，觀察其未來的發展，是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

“這簡直比直接的敵人還要麻煩！”赤鳶總結道，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凱文突然悶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極其怪異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強行忍住，顯得頗為扭曲。

“又怎麼了？”眾人立刻緊張起來。

凱文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句話：“祂……在試圖跟我‘分享’……一些‘快樂’的念頭……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關於如何讓‘樂子’更大的……‘建議’……”

比如，建議他立刻衝出去，對著外麵的“天上之人”要塞跳一段滑稽的踢踏舞；或者給那枚胚胎注入大量能量，讓祂立刻“出生”看看會長成什麼樣子；又或者乾脆放開抵抗，徹底擁抱「歡愉」命途，一起去宇宙裡找更多的樂子……

這些念頭如同病毒般試圖侵蝕凱文的意誌，雖然被他強行壓製，但那種無孔不入的騷擾和扭曲的誘惑力，依舊讓人心煩意亂，精神備受折磨。

“這根本就是精神汙染！”影做出了精準的判斷。

“必須想辦法隔絕這種影響！”赤鳶擔憂地看著凱文，“長期下去，即使是你，精神也可能被潛移默化地扭曲。”

“我們現在……算是暫時安全了嗎？”白厄小聲問道。

凱文看了一眼外界投影中那依舊龐大恐怖的“天上之人”要塞，又內視了一下體內那個正在緩慢跳動、散發著不祥虹光的“定時炸彈”，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弧度。

“外有強敵環伺，內有星神‘寄宿’。”他緩緩說道，“安全？或許吧，至少在阿哈覺得這個‘樂子’還能繼續下去之前，我們暫時冇有立刻毀滅的危險。”

但這絕對不代表安全。他們被困在了一個極端危險的星域，體內還多了一個以宇宙為舞台、以眾生為玩具的至高存在的關注。未來的每一步，都充滿了巨大的不確定性和風險。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琪安娜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凱文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外界投影中那龐大的要塞和穿梭的艦隊，冰藍色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

“首先，我們需要資訊。”他沉聲道，“關於這個要塞的詳細結構、兵力部署、防禦弱點、以及……如何繞過或者破壞那個空間封鎖力場的資訊。”

“阿哈的‘禮物’……暫時無法處理，那就先把它當作一個不可控的變量擱置。眼前的危機，依然是這些‘天上之人’。”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冷靜而堅定，“既然暫時無法離開，那就利用好聖痕空間的隱蔽性。我們必須弄清楚這裡的虛實，找到一線生機。”

“甚至……”凱文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如果可能，給他們製造一點‘麻煩’，或許能讓我們找到機會。”

隻是不知道，這“麻煩”之中，會不會又有某位樂子神的身影，在暗中推波助瀾，期待著更大的“歡愉”。

聖痕空間內，短暫的會議結束，眾人帶著沉重而又不得不振作的心情，開始分工合作。

前路艱險，強敵環伺，體內還埋著一顆由星神親手種下的、不知何時會爆炸的“歡樂”炸彈。

他們的命運，彷彿真的成了某位至高存在眼中，一場頗具趣味的戲劇。

而這場戲劇，纔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