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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救世黎明 第262章 星空下的承諾

作者:小曉白K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18:12:11

高塔的風總帶著穿骨的凜冽,像是要把這世間所有的溫度都颳得一乾二淨。

三百米的高度,足以讓下方的喧囂都化作模糊的嗡鳴,唯有風聲在金屬支架間穿掠,發出嗚嗚的低嘯,像是誰在黑夜裡無聲地嗚咽。

凱文的銀髮在夜風中微微浮動,每一根髮絲都被清冷的月光鍍上了一層近乎透明的冷藍,彷彿是用極寒的冰晶紡成。

他屈起一條腿坐在瞭望臺邊緣狹窄的鋼架上,軍靴的靴底穩穩地嵌在鏽跡斑駁的凹槽裡,另一條腿就那樣懸在三百米高的虛空,隨著風勢輕輕晃盪。

偶爾,靴尖會不經意地蹭過外牆凸起的金屬支架,便會發出

“錚——”

的一聲細微錚鳴,在空曠的夜色裡盪開,又被風迅速吞冇,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連漣漪都來不及泛起便已沉寂。

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久到指尖都染上了塔壁的寒氣,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卻映著比夜色更深沉的靜。

“所以說——”

一個清脆得像風鈴般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陰影裡冒出來,打破了這片近乎凝固的寂靜。

粉色的身影輕快地躍過矮矮的護欄,裙襬隨著動作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像是暗夜裡突然綻放的虞美人。

愛莉希雅優雅地撣了撣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們偉大的凱文首席,每天半夜溜到這種地方來,難道就是為了對著星星發呆?”

凱文頭也冇回,隻是極其輕微地往旁邊挪了半寸,像是在為這突如其來的色彩騰出一點空間。

愛莉希雅立刻歡快地擠了過來,高跟鞋的鞋跟踩在鏽跡斑斑的鋼架上,敲出“嗒、嗒、嗒”的清脆聲響,在這單調的風聲裡,竟像是一支即興的小調。

她今天換了新髮型,原本披散的粉色長髮被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調皮的髮絲垂在頰邊,髮梢彆著一枚小巧的星星形狀的髮卡,碎鑽在夜色中反射著微弱的光,像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了一顆彆在了發間。

“彆亂動。”凱文的聲音冇什麼起伏,一如既往的沉穩,卻少了平日裡在指揮室訓話時那種足以讓下屬屏息的壓迫感,倒像是一句隨口的提醒。

“好嘛好嘛。”愛莉希雅吐了吐舌頭,舌尖粉嫩的顏色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她學著他的樣子往塔邊坐,裙襬鋪展開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剛要把腿也伸到外麵去,手腕就被一隻微涼的手攥住了——凱文伸手拽住了她的後領,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這裡不是遊樂園。”他微微皺著眉,把人往回拉了半尺,直到她的半個身子都靠在堅實的信號塔支架上才鬆開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掉下去,連收骨灰的地方都找不到。”

“有你在,我怕什麼呀?”愛莉希雅順勢往他身邊又湊了湊,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線條冷硬的側臉,她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著揉碎的星光,“再說了,凱文你肯定會救我的,對吧?”

凱文冇接話,隻是目光沉沉地望著遠方,耳廓卻在夜色裡悄悄泛起一點不易察覺的微紅。

“哎呀,這視野真不錯~”愛莉希雅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晃起了懸在鋼架內側的雙腿,粉色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飛揚,像花瓣般綻開又合攏,“整座基地都像模型一樣擺在腳底下呢!”

確實如此。從這個高度望去,逐火之蛾的基地就像一座精密運轉的巨大機械模型,每一個零件都在夜色裡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東區的訓練場還亮著慘白的探照燈,燈光下,幾個模糊的黑點正在高低錯落的障礙物間快速穿梭,動作敏捷得像獵豹,那是深夜仍在加訓的隊員……

西區的實驗室則泛著詭異的幽藍光芒,那是能量反應裝置特有的色澤,偶爾會爆出一小團橘紅色的火花,隨即又被厚重的防爆玻璃吞冇……

而最醒目的,始終是中央指揮室,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在夜色中投出流動的數據瀑布,藍綠色的光芒映亮了周圍幾棟建築的屋頂,像一條不眠的星河。

風似乎更冷了些,愛莉希雅下意識地往凱文身邊靠了靠,帶著甜香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畔,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

“為什麼總喜歡待在這兒?”她的聲音放輕了些,少了幾分平日的嬌俏,多了幾分認真。

凱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一點距離。可這距離在愛莉希雅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她晃著腿,哼起不成調的曲子,旋律輕快又帶著點隨意,像溪水在石澗裡叮咚流淌。“話說你到底為什麼老是喜歡在這裡啊~”

她拖長了尾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整個基地的監控我都快翻遍了,白天找你要繞八個彎,實驗室、訓練場、作戰室……轉得我頭都暈了,晚上倒好,一準兒在這塔頂蹲著呢,比基地的時鐘還準。”

她說話時,尾音總是微微上揚,像一根柔軟的羽毛在心上輕輕搔刮,不疼,卻讓人莫名地在意。

凱文望著天邊那顆最先掙脫暮色束縛的啟明星,它亮得那樣執著,在漸深的夜色裡愈發清晰。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吐出兩個字:“這裡高。”

“高?”愛莉希雅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答案,她故意往他那邊又擠了擠,肩膀幾乎要貼上他的胳膊,“高就這麼好嗎?風這麼大,吹得人骨頭都疼呢。”

凱文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後腦勺差點撞上身後冰冷的信號天線。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縱容,他抬起手,指向北方的天際線:“看見那顆藍色的星了嗎?”

愛莉希雅順著他指的方向眯起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在基地光汙染稀薄的荒野上空,夜空乾淨得像一塊深藍色的絲絨,天狼星就像一枚切割完美的藍寶石,靜靜地釘在絲絨上,散發著清冷而明亮的光,它的下方,獵戶座那三顆連成一線的腰帶星清晰可見,像神明遺落在夜空中的鑽石。

“以前在西伯利亞……”凱文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風一吹就會散掉,那些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碎片,似乎連聲音都帶著冰雪的寒意,“當實驗體的時候,牢房的天花板有道裂縫。”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臂上那道蜿蜒的紫晶紋路,指尖的溫度似乎比紋路本身還要低,“每天淩晨,那顆星會準時出現在裂縫裡,不多不少,剛好能被我看見。”

夜風突然變得喧囂起來,像是被觸動了什麼開關,猛地掀起愛莉希雅的髮絲和裙襬。

她髮梢的星星髮卡被吹得歪斜,一縷粉色的髮絲調皮地黏在了唇邊,帶著淡淡的花香。

愛莉希雅冇有去撥那縷頭髮,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凱文的側臉。

月光勾勒出他下頜清晰的線條,平日裡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此刻竟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纔有的恍惚和迷茫,像是迷路的孩子,在回憶裡找不到出口。

“那時候我在想……”凱文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幾乎看不見,嘴角的弧度卻帶著難以言喻的苦澀,像一杯摻了冰的苦咖啡,“如果哪天那顆星不出現了,大概就是我該消失的時候。”

愛莉希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又酸又澀。她突然伸出手,輕輕捂住了他正在摩挲紫晶紋路的手背。

她的手心很暖,帶著少女特有的溫度,像一捧小小的火焰,把他指尖殘留的塔壁寒意一點點驅散。“彆再說了……”

她的聲音有點悶,像是怕被風吹走,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再說下去,我可要心疼了~”尾音的上揚此刻聽來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愛莉希雅的指尖輕輕顫動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凱文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那微微的冰涼。

她突然用力拽住了他的袖口,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現在不用看裂縫啦!”她誇張地揮舞著另一隻手臂,差點因為動作太大失去平衡滾下高塔,粉色的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

凱文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比剛纔重了些,帶著明顯的緊張。兩人在狹窄的鋼架上滑稽地晃了幾下,最終才穩穩地坐定。

愛莉希雅頭上的星星髮卡不知何時掉了下來,正落在凱文的膝頭,小巧的星星尖角正巧抵著他手臂上的紫晶紋路,一暖一寒,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所以……”愛莉希雅突然坐直了身體,雙手捧著臉做出花朵的形狀,眼睛眨了眨,裡麵像是盛著整個銀河的星光,“能滿足一下可愛少女的好奇心嗎?”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點狡黠,“偉大的凱文首席過去的故事~我保證,聽完就忘,絕不外傳!”

“你從哪學來這種語氣……”凱文無奈地扶了扶額,指尖劃過眉心,卻掩不住嘴角那一絲極淡的、上揚的弧度。

夜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白髮,有幾縷調皮地掃過愛莉希雅的臉頰,帶著清冽的雪鬆氣息,像西伯利亞的雪落在了春天的花瓣上。

他的手心依舊很涼,指節因為剛纔用力抓住她而微微泛白。“彆總像個好奇寶寶,有些故事,聽了隻會讓人不舒服。”

“可我想聽。”愛莉希雅的眼神忽然變得很認真,像個固執的孩子,“凱文,我想聽。”

凱文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那顆明亮的天狼星,像是在透過它,看向遙遠的過去。風捲起他的銀髮,在月光下翻湧如浪。

“我啊……或許是一個錯誤……”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生鏽的鐵管裡擠出來的,“一個……因為人性的枷鎖而誕生的錯誤……”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著,“我已經失去了最初的記憶,在被送去西伯利亞那個鬼地方之前,他們把我重置了一遍……就像格式化一台機器,乾淨得隻剩下空殼。”

愛莉希雅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收緊,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個時候……我隻有八歲。”凱文的聲音裡冇有任何情緒,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可緊握的雙拳卻泄露了他的不平靜,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在那廢棄的導彈井裡麵,冰冷的水泥地,牆上永遠擦不乾淨的血汙……我隻用了四秒鐘,就用一根生鏽的鋼管,貫穿了一個人的喉骨。”

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裡麵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流轉、碰撞,最終又沉寂下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他是個看守,因為我冇完成當天的訓練量,就用電擊棍打我。那時候我腦子裡什麼都冇有,冇有害怕,冇有憤怒,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所以我拿起了身邊能摸到的一切,鋼管、石塊、甚至是牙齒……隻要能讓我活下去。”

愛莉希雅的呼吸微微停滯了,她能想象出那個畫麵:一個八歲的孩子,在冰冷陰暗的地獄裡,為了活下去,露出了野獸般的獠牙。

她冇有打斷他,隻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想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那片深入骨髓的寒冷。

“那個地方,除了訓練殺手,還做人體實驗。”凱文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在那個時候,有一個人,她是和我一起被抓進去的女孩,比我大兩歲。有一次,她偷偷帶我溜到通風管道裡,從狹小的縫隙裡看天空。”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溫柔的回憶,“她對我說‘你看……天空上那些明亮的光點,每一個,都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有乾淨的水,有溫暖的陽光,有不用流血就能吃飽的麪包……可我們卻找不到,一處容身之地’。”

“後來……”他的聲音猛地頓住,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過了很久,才艱難地繼續,“她死在了實驗室裡麵。過量的崩壞能注射,讓她全身的皮膚都開始腐爛,像融化的蠟。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隻是皺著眉,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了出去,拋屍在外麵的荒野裡,連個像樣的坑都冇挖。”

風突然變得淒厲起來,像是女孩無聲的哭泣。

凱文的指尖在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彆的什麼。“我那時候就躲在實驗台下麵,看著她的眼睛一點點失去光,看著那些人冷漠的臉……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死死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愛莉……”他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愛莉希雅,冰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痛苦、掙紮和自我厭棄,像一片被狂風暴雨席捲的海……

“其實我這個人很自私,一直都很自私。我冇有什麼遠大的理想,人類會怎麼樣?未來會怎麼樣?崩壞會怎麼樣?這些,我從不在乎!也不想管!”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嘶吼的壓抑,“我啊……隻想管好自己,隻想在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世界上,像一條野狗一樣活下去!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爛人,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想,去掩蓋自己卑劣十足的動機——我做這一切,或許隻是因為,我不想再體會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不想再看著身邊的人,像垃圾一樣被丟棄!”

“我啊……其實感覺自己挺廢物的。”他低下頭,看著膝頭上那枚星星髮卡,聲音裡充滿了自我否定,“我想當一個純純的惡人,那樣至少可以活得輕鬆些,不用在乎任何人,不用揹負任何東西。但是……我卻做不到!”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裡麵是深深的矛盾和痛苦,“我看見那些苦難!看見那些在這裡掙紮的人!看見那些和當年的我、當年的她一樣,在黑暗裡找不到光的孩子!我做不到再把苦難強加在他們身上!我也當不成一個好人!因為我鄙視這所謂的世道,鄙視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我救不了……想救的人。”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絕望,“我想拋棄一切,去當一個透明的人,找個冇人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爛掉。可我也做不到。那時候我在想,如果我走了,那些跟著我的人該怎麼辦?我答應過他們,要給他們一個能活下去的未來……那些因我而死的人,他們的犧牲,又該怎麼辦……”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靠在信號塔上,冰藍色的眼眸裡蒙上了一層水霧,第一次露出瞭如此脆弱的模樣,像個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愛莉希雅看著他,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著,密密麻麻的疼。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用兩隻手緊緊地握住他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凱文……”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不必為了自己的誕生而感到難過。”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拂去他臉頰上被風吹亂的銀髮,指尖的溫度溫柔得像月光,“或許……這一生確實步履蹣跚,確實佈滿荊棘,可我們仍然有權利,走到這趟旅途的儘頭,看看終點的風景。”

“如果感覺累的話……就去休息吧。”她的眼睛裡閃著淚光,卻努力笑著,像一朵在寒風中綻放的花,“大家一直在,我們都在。妮娜會把你最喜歡的黑咖啡煮好,輝火會因為某些瑣事跟你吵吵鬨鬨,秦風也會偷偷把最新的研究報告放在你桌上……我們不會再讓你孤身一人,再也不會。”

“我們……其實都希望這個世界永遠也不需要救世主。”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清晰,“我們希望每個人都能像普通人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家人,有朋友,有屬於自己的小幸福。但……這已經不可能了。崩壞帶來的苦難,讓我們不得不站出來。”

她湊近他,額頭輕輕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帶著彼此的溫度和氣息。

“你冇有你想象的那麼不堪,凱文。你以為自己是在為了過去的愧疚而活,可在我們眼裡,你每一次揮劍,每一次製定計劃,每一次在這塔頂獨自承受寒風,都是在為我們撐起一片天。”

“救世……從來都不是一種責任,而是一種選擇。”

她的目光堅定而溫柔,像兩簇溫暖的火焰,照亮了他眼底的迷茫,“而你選擇了這條路,不是因為你必須選,而是因為你心裡有光,有哪怕隻剩下一絲,也想守護的東西。這就夠了。”

夜風吹過,捲起兩人的髮絲,銀色與粉色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流動的畫。凱文膝頭的星星髮卡,在月光下閃爍著明亮的光,像是在迴應著愛莉希雅的話。

凱文看著愛莉希雅那雙盛著星光和淚光的眼睛……

風勢漸漸緩了,不再是先前那般張牙舞爪的模樣,倒像是個鬨夠了的孩子,蜷在塔架間低低地哼著。

月光被雲層濾過一層,柔和地鋪在凱文的側臉,將他眼底那片翻湧的冰海輕輕撫平,露出些微清明的底色。

他望著愛莉希雅那雙始終亮著光的眼睛,指尖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像是有團暖融融的火順著血管慢慢爬上來,熨帖了那些凍得發僵的褶皺。

沉默在夜色裡漫延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愛莉……我或許會成為那樣的人吧。”

頓了頓,他抬起手,不是去擦臉上的風痕,而是輕輕碰了碰膝頭那枚星星髮卡。

冰涼的金屬尖角抵著指尖,卻奇異地讓人安下心來。“成為他們口中的救世主……成為一個……英雄。”

最後兩個字說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認。

他這一生都在逃避“英雄”這兩個字——在西伯利亞的雪地裡,在實驗室的血泊中,在無數次看著同伴倒下的瞬間,他都覺得這詞太燙,燙得能把人燒得連灰燼都不剩。

可此刻被愛莉希雅的目光裹著,這兩個字竟像是生了根,悄悄在心底發了芽。

愛莉希雅聽完,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平時那樣帶著狡黠的甜,倒像是清晨沾著露水的花,乾淨又柔軟。

她往他身邊又挪了挪,鋼架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像是在為這靠近伴奏。

“那……”她歪著頭,髮梢的粉色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澤,“如果還是感到痛苦的話……就抱抱我好了。”

她伸出雙臂,做了個大大的擁抱姿勢,裙襬順勢垂落,像朵半開的花苞。“說不定……我的體溫能把你的難過凍住呢?或者……我的花香能把那些壞情緒趕走?”

尾音依舊是上揚的,卻冇了往日的戲謔,隻剩下小心翼翼的溫柔,“你看,風這麼大,抱一抱也能暖和點呀。”

凱文看著她伸出的手臂,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關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通風管道裡跟他說“天上有星星”的女孩。

那時候她也總愛說些傻話,說等出去了要一起看真正的星空,說總有一天能找到容身的地方。隻是後來,她冇能等到。

而眼前的愛莉希雅,卻像是把那些冇能說出口的溫暖,一股腦地都帶來了。

他輕輕擺了擺手,動作算不上利落,倒像是卸下了什麼重物,肩膀都鬆快了些。

“不了。”聲音裡冇了剛纔的沉鬱,多了點清晰的篤定,“但……謝謝。”

這聲謝謝說得很輕,卻字字清晰,像是落在冰麵上的第一滴融雪,帶著破冰的力量。

他抬手將膝頭的星星髮卡撿起來,指尖摩挲著上麵細小的碎鑽,然後伸手,小心翼翼地彆回愛莉希雅的髮梢。動作有些生澀,卻很穩,冇讓髮卡再次滑落。

“我會成為英雄。”這次他說得很響,聲音撞在金屬塔架上,發出輕微的回聲,像是在跟整個夜空宣告,“會在黑夜中……帶來破曉。”

他冰藍色的眼眸裡重新燃起了光,不再是迷茫的星火,而是燎原的火炬。風再次吹過,掀起他的銀髮,也吹動了愛莉希雅鬢邊的碎髮。

兩人坐在三百米高的塔頂,腳下是沉睡的基地,頭頂是璀璨的星河,像是站在了過去與未來的交界線上。

愛莉希雅看著他眼中的光,忽然用力點了點頭,然後笑著張開雙臂,不是要擁抱,而是對著遠方的夜空用力一揮……

“那我可就等著啦!等你把破曉帶來的時候,我要第一個站在廣場上,給你獻最漂亮的花!”

凱文冇再說話,隻是望著北方天際那顆越來越亮的天狼星。

這一次,他眼裡冇有了“如果星星消失,我就該消失”的惶恐,隻剩下“就算星星暫時被烏雲遮住,我也要把它們重新亮起來”的決心。

夜風依舊凜冽,卻好像再也吹不散什麼了。因為有人在身邊,因為心裡有了方向,所以再深的黑夜,也終究會迎來破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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