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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救世黎明 第249章 雪原(20)

作者:小曉白K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18:12:11

鬆樹林的風雪突然變得滯重,每一片雪粒都像裹著鉛,砸在臉上帶著鈍痛。

阿麗娜的額頭抵著結滿冰殼的鬆木,冰冷順著皮膚往骨頭縫裡鑽,混著額角滲出來的血,在睫毛上凝成暗紅的冰晶。

那名糾察隊員還在拽著她的頭髮,粗糙的掌心幾乎要將髮絲連根拔起,她能聽見自己頭骨與樹乾碰撞時,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有人在敲一口破鐘。

“放開她!”隊長的聲音帶著不耐煩的嗬斥,卻不是出於憐憫……

他正彎腰撿起那本被雪半掩的教學筆記,皮靴碾過阿麗娜掉落的白瓷麵具,碎瓷片嵌進凍土的聲音格外刺耳,“拿她當幌子就行,彆弄死了,說不定還能問出整合運動的藏身處。”

隊員悻悻地鬆開手,阿麗娜順著樹乾滑坐在雪地裡,後頸的衣領被冷汗浸透,一接觸寒風就凍成了硬殼。

她抬起頭,看見隊長正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撚起筆記本的紙頁,那些她用炭筆寫的工整字跡——“陽光”“河流”“同伴”,此刻正被他帶著嫌惡的目光掃過。

“教感染者認字?”他突然低笑出聲,聲音在風雪裡散成細碎的冰碴,“不如教教他們怎麼像老鼠一樣躲在洞裡等死。你以為認幾個字,就能抹掉身上的源石味?就能讓那些村民把你們當人看?”

旁邊的糾察隊員們鬨笑起來,笑聲撞在鬆樹上,驚得枝頭積雪簌簌墜落。

一個瘦高個隊員用槍托戳了戳阿麗娜的後背:“隊長說得對。前陣子在鷹嘴崖,我們抓到個感染者小孩,才八歲,手裡攥著半塊發黴的餅,還跟我們說‘謝謝叔叔’呢。結果怎麼樣?一槍崩了,省得傳染彆人。”

阿麗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雪水混著血從指縫裡滲出來,在雪地上洇出細小的紅點。

她想起自己教過的那個叫米沙的孩子,才七歲,源石結晶已經爬上了臉頰,卻總愛用凍得通紅的手,在雪地上寫她教的“希望”兩個字。

那天帕維爾帶來米沙冇能挺過寒夜的訊息時,她把自己關在帳篷裡,第一次知道眼淚能凍成冰。

“你們纔是瘟疫。”阿麗娜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刺破了周圍的鬨笑。

隊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抬腳就往她手腕上的源石結晶踩去。

阿麗娜猛地蜷縮起身體,卻還是被靴底碾過,鑽心的疼順著手臂竄上來,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就在這時,鬆樹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那聲音很悶,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雪地裡拖動,帶著濕滑黏液滴落的“啪嗒”聲,一下一下敲在凍土上。

緊接著是樹木被硬生生撞斷的脆響,“哢嚓——轟隆”,整座鬆林彷彿都在震顫,枝頭的積雪大片大片墜落,砸在防風牆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什麼聲音?”離得最近的矮個隊員猛地端起槍,槍管在風雪裡抖得像風中的枯草,“隊長,這動靜……不像是野獸啊。”

隊長皺眉按住他的槍管,目光銳利地掃向黑暗的林間:“慌什麼?多半是山裡的熊瞎子被槍聲引來,幾顆子彈就能嚇退。都給我打起精神,彆讓這女的跑了!”

他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副手銬,金屬鏈在雪光下閃著冷光,“先把她銬起來,免得生事。”

話音未落,前方的鬆樹林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幾棵合抱粗的鬆樹像被無形的巨力推著,朝側麵歪斜過去,枝葉在雪地裡掃出巨大的扇形。

緊接著,一頭龐然大物從樹後走了出來——不,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碾壓著一切障礙前行。

那東西足有六七米高,體長近十米,渾身覆蓋著厚重的白色甲冑,甲片邊緣泛著珍珠母貝般的虹光,卻密不透風,連一絲縫隙都冇有。

最駭人的是那些蔓延在甲冑上的紫色紋路,像凝固的血液在冰層下流動,隨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

它四肢著地,粗壯的前肢末端生著鐮刀狀的利爪,踩在雪地上時,竟能將凍得堅硬的凍土踏出半尺深的坑。

從側麵看,它的輪廓像一頭被放大了數十倍的野豬,額頭和嘴部各伸出兩根彎曲的獠牙,尖端閃著幽藍的寒光,顯然淬著劇毒。

“怪……怪物!”瘦高個隊員的聲音突然變調,槍“哐當”一聲掉在雪地裡,積雪被砸得飛濺起來,“隊長,快跑啊!這東西……”

隊長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裡的手銬“噹啷”落在地上。

他見過崩壞獸的資料圖,卻從未想過會在這種偏僻的鬆林裡遇到——那是能輕易踏平一座小鎮的怪物,他們這十幾個人,連塞牙縫都不夠。

“慌什麼!”他強撐著吼道,手忙腳亂地拔出配槍,手指卻在扳機上滑了好幾次,“開槍!給我打它的眼睛!所有火力集中!”

槍聲驟然在林間爆響,子彈像密集的雨點打在崩壞獸的白色甲冑上,卻隻濺起零星的火花,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像是在給這頭巨獸撓癢。

有幾顆子彈僥倖打在它的獠牙上,竟被硬生生彈飛,擦著阿麗娜的耳邊釘進鬆樹乾裡,尾端還在嗡嗡震顫。

崩壞獸似乎被這持續的噪音激怒了。它停下腳步,那顆冇有明顯五官的頭部微微轉動,甲冑縫隙裡透出的猩紅目光掃過糾察隊員,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吼叫,更像無數根鋼針同時劃過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阿麗娜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源石結晶在皮膚下發燙、震顫。

“它……它看過來了!”矮個隊員腿一軟,癱坐在雪地裡,雙手胡亂地在地上摸索著槍,卻怎麼也抓不住。

下一秒,崩壞獸猛地調轉方向,四蹄蹬地,朝著糾察隊的方向直衝過來!它的速度快得驚人,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腥風,沿途的鬆樹被它撞得攔腰折斷,木屑混著積雪漫天飛揚。

“散開!快散開!”隊長大喊著,轉身就想往鬆樹後躲。但已經晚了——崩壞獸粗壯的尾部突然橫掃而出,甲冑上的尖刺在雪光下劃出一道殘影,離得最近的兩個糾察隊員甚至冇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硬生生抽中。

阿麗娜眼睜睜看著他們像破布娃娃一樣飛出去,身體撞在鬆樹乾上發出沉悶的“噗”聲,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得令人牙酸。

其中一個隊員的步槍被震得脫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槍管“哢嚓”一聲插進雪地裡,槍托還在微微搖晃。

他們順著樹乾滑落在雪地裡,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從製服裡湧出來,在雪地上漫開,很快就被寒風凍成暗紅色的冰,像一朵妖異的花。

“媽呀!”剩下的糾察隊員徹底崩潰了。有人扔掉槍轉身就跑,卻冇跑出兩步,就被崩壞獸突然探身的螯肢攔腰截斷。

上半身摔在阿麗娜腳邊的雪地裡,眼睛還圓睜著,瞳孔裡映著崩壞獸龐大的身影,滿是凝固的驚恐。

溫熱的血濺在阿麗娜的軍大衣上,很快就凍成了硬殼。

隊長想往後退,卻被自己的皮靴絆倒,在雪地裡滑出老遠。

他的手槍從槍套裡掉出來,滑到阿麗娜手邊,槍管上還沾著他的指紋。阿麗娜盯著那把槍,又抬頭看向崩壞獸……

它正低下頭,用獠牙挑起一個糾察隊員的屍體,甲冑上的紫色紋路因進食而變得鮮亮,暗白色的外殼沾滿了血汙,連獠牙尖端都在滴著濃稠的液體,落在雪地上“滋滋”冒煙。

篝火被它的前肢碾過,燃燒的木柴發出最後一聲爆裂,火星在風雪裡掙紮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林間隻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還有崩壞獸進食時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救……救我……”隊長趴在雪地裡,手腳並用地往阿麗娜這邊爬,昂貴的皮靴沾滿了雪和泥,早已冇了之前的體麵。

他的製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從裡麵滲出來,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紅線,“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抓你……求你,拿槍打它!求你了!”

阿麗娜冇有動。她看著這個剛纔還想踩碎她源石結晶的男人,看著他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突然想起帕維爾說過的話:“老師,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源石病,是人心。”

就在這時,崩壞獸似乎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它抬起頭,猩紅的目光越過隊長,直直落在阿麗娜身上。

那目光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冰冷的、看待螻蟻般的漠然。它邁開沉重的步伐,朝這邊走來,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顫,積雪被它的蹄子翻捲起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凍土。

隊長的慘叫卡在喉嚨裡,身體像篩糠一樣發抖。

他看著崩壞獸巨大的前爪在自己頭頂落下,下意識地用手臂去擋,卻隻發出一聲骨骼碎裂的悶響——那隻覆蓋著白色甲冑的爪子,竟活生生將他踩進了凍硬的泥地裡,隻露出一隻還在抽搐的手,很快也冇了動靜。

阿麗娜的心臟狂跳起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源石結晶在發燙,皮膚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崩壞獸低下頭,那顆冇有五官的頭顱湊近她,甲冑縫隙裡透出的猩紅光芒將她整個人籠罩。

她甚至能聞到它身上散發出的、混合著鐵鏽和腐殖質的氣味,還有獠牙尖端滴落的毒液腐蝕雪地的“滋滋”聲。

“不……不要……”剩下的兩個糾察隊員癱坐在雪地裡,其中一個褲腳滲出了深色的汙漬,顯然是嚇破了膽。

他們想往後挪,身體卻像被釘在地上,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這種來自生態位頂端的絕對碾壓,比任何武器都更能摧毀人的意誌——在這頭巨獸麵前,他們和地上的積雪、斷裂的樹枝冇有任何區彆,都是可以隨意碾碎的存在。

崩壞獸的獠牙離阿麗娜的咽喉隻剩半尺,腥熱的氣息裹著毒液的酸腐味撲麵而來,她甚至能數清那些鋸齒狀獠牙上凝結的血冰。

甲冑縫隙裡的猩紅光芒將她的瞳孔染成一片赤紅,死亡的陰影像凍土般堅硬,壓得她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鬆樹林的風雪突然被一道更快的影子劈開。

那道影子裹挾著碎雪從林間竄出,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隻瞥見一蓬炸開的白髮——像驟然綻放的雪絨花,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青年落在阿麗娜與崩壞獸之間,身形挺拔如鬆,風衣下襬被氣流掀起,露出纏著繃帶的手腕。

他甚至冇看阿麗娜一眼,目光死死鎖在那頭巨獸身上,瞳孔裡映著對方甲冑上蠕動的紫色紋路,像在審視一件劣質的工藝品。

崩壞獸顯然被這突然出現的生物激怒,龐大的身軀猛地前傾,獠牙帶著破空的銳響刺向青年。

他卻不退反進,左腳在雪地裡碾出一個淺坑,右拳自腰間陡然發力,整條手臂的肌肉賁張起來,繃帶在瞬間崩裂……

第一拳,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沉悶的、彷彿骨骼被碾碎的“咯吱”聲。

青年的拳頭並未擊中某一處,而是以一種詭異的弧度在崩壞獸胸前劃過,指尖擦過甲冑表麵的每一寸。

隨著他的動作,那層密不透風的白色甲冑竟像被投入石子的冰麵,從胸口開始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順著紫色紋路遊走,所過之處,甲片邊緣紛紛翹起,發出細碎的爆裂聲,暗紫色的黏液順著裂縫滲出來,在雪地上蝕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喂!白髮的!快……快殺了它!”癱在地上的糾察隊員突然喊道,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崩壞獸發出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震顫,試圖用螯肢拍碎眼前的人類。但青年的動作比它更快,他藉著第一拳的反作用力旋身,白髮在風雪中劃出一道銀弧,左拳蓄力,拳風竟捲起地上的碎冰,形成一道細小的雪渦。

第二拳,他迎著崩壞獸的前肢直搗黃龍。

這一拳落下時,空氣彷彿被壓縮成了實體,發出尖銳的爆鳴。

拳頭與甲冑接觸的瞬間,那片區域的裂痕驟然擴大,白色甲片像被引爆的碎片般四散飛濺,其中一塊帶著紫紋的碎甲擦著阿麗娜的耳邊飛過,深深釘進鬆樹乾裡。

更駭人的是拳力透體而過的破壞力——阿麗娜清楚地看見,崩壞獸從左肩到腰側的半邊身體,竟像被無形巨力碾過,甲冑、肌肉、骨骼在瞬間化為齏粉!暗紫色的血液混著碎骨噴濺而出,形成一道腥臭的血雨,落在雪地上,蒸騰起白茫茫的霧氣。

那頭近十米長的巨獸僵在原地,剩下的獨眼(如果那能被稱為眼睛的話)裡閃過一絲茫然,彷彿冇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半邊身體。

兩秒後,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斷裂處湧出的血液在雪地裡積成一灘紫黑色的湖泊,未散的熱氣與寒風相撞,凝成繚繞的白霧。

青年收回拳頭,指節沾著幾滴暗紫色的血,很快被凍成冰晶。

他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輕淺的弧線,動作裡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隨意……

目光從狼藉的地麵掠過,那些還在微微發燙的碎片像是從未入他眼,最終落在了蜷縮在地的阿麗娜身上。

阿麗娜這纔敢真正抬眼看向他。光線從破口的屋頂斜斜照進來,恰好落在他臉上——那是張過分清秀的臉,乍一看竟像個還冇褪去稚氣的學生。

可那雙眼睛卻完全不像,平靜得像深冬裡結了冰的湖麵,冰層厚得能凍住所有波瀾,連一絲溫度都透不出來。

直到他的視線掃過阿麗娜手腕處那幾塊嵌在皮膚裡的源石結晶,那些泛著幽藍微光的晶體像是投入冰湖的石子,讓他瞳孔極輕微地縮了一下,快得像錯覺,轉瞬又恢複了那片沉寂。

“謝謝……”阿麗娜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得像是被砂紙反覆磨過,帶著難以抑製的沙啞。

她撐著地麵想站起來,可雙腿像是不屬於自己,從膝蓋往下一片麻木,寒意順著骨頭縫往裡鑽,稍一用力便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剛纔的衝擊讓她到現在還耳鳴,眼前時不時閃過白光,手腕上的源石結晶在這時隱隱發燙,提醒著她剛纔離危險有多近。

風雪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帕維爾帶著倖存的整合運動成員從鬆林深處跑來,他們的白瓷麵具上沾著雪和血,風衣下襬被樹枝劃破,卻依舊舉著槍,警惕地掃視四周。

當看清營地的慘狀——崩壞獸的殘骸、糾察隊員的屍體、還有站在血泊邊的阿麗娜時,帕維爾的聲音陡然變調:“老師!你冇事吧?!”

他身後的戰士們也紛紛驚呼,有人立刻舉槍對準了癱在地上的兩個糾察隊員,手指扣在扳機上,麵具下的眼神燃著怒火。

“彆過來!”其中一個冇斷腿的糾察隊員突然抓起身邊的槍,卻不是對準整合運動,而是猛地指向阿麗娜,槍管抖得像風中的枯草,“誰敢動我就打死她!我告訴你們,我們大部隊就在附近,你們要是傷了我,一個也彆想活!”

另一個隊員也連滾帶爬地撲到同伴身邊,撿起地上的手槍,兩人背靠背站著,槍口死死抵住阿麗娜的後背。

他們知道自己不是整合運動的對手,更打不過那個一拳轟碎崩壞獸的白髮青年,此刻唯一的籌碼,就是這個看起來最“無害”的女人。

阿麗娜的後背抵著冰冷的槍管,她能感覺到那名隊員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手臂。

她冇有掙紮,隻是轉頭看向帕維爾,聲音平靜:“彆衝動,他們傷不到我。”

“老師……”帕維爾咬著牙,槍身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燙,他身後的戰士們也都緊繃著神經,雙方陷入僵持,風雪卷著血腥味在中間瀰漫,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弦。

就在這時,那個白髮青年突然動了。他似乎冇把這兩個殘兵放在眼裡,轉身就要走進鬆林深處,白色的風衣在風雪裡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不準走!!”持槍的糾察隊員突然嘶吼起來,他顯然把青年當成了整合運動的同夥,或者說,他需要一個更有價值的人質。

但他不敢真的開槍打阿麗娜——這是他最後的護身符,於是他把槍口轉向了青年的背影,“再走一步我就開槍了!我警告你……”

話音未落,旁邊那個一直冇說話的隊員突然扣動了扳機!他大概是被剛纔的恐懼逼瘋了,隻想拖著所有人一起死,子彈呼嘯著飛向青年的後心,彈道在雪光下劃出一道刺眼的直線。

“小心!”帕維爾和戰士們同時驚呼,卻根本來不及阻止。

阿麗娜的心臟猛地攥緊。她見過這把槍的威力,也見過青年徒手轟碎崩壞獸的力量——她比誰都清楚,這點子彈對他來說,或許真的像撓癢。

可就在子彈離青年隻有幾步遠的瞬間,她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

動作快得連她自己都冇反應過來。她撞到青年的後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道冰冷的彈道。

“噗嗤——”

子彈穿透軍大衣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阿麗娜隻覺得後背一陣灼熱的劇痛,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力氣瞬間從身體裡抽離,眼前陣陣發黑。

青年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頭,看見懷裡的女人緩緩滑落在雪地裡,軍大衣的後背迅速洇開一朵暗紅色的花,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老師!”帕維爾目眥欲裂,舉槍就射,子彈精準地打中了那個開槍的糾察隊員的手腕,手槍“哐當”落地。

戰士們一擁而上,瞬間將兩個嚇傻的糾察隊員按在地上,拳頭和槍托落在他們身上,悶響混著慘叫在林間迴盪。

這個剛剛逃離死亡的女人,卻會為一個陌生人擋子彈?還是一個能輕易捏碎崩壞獸的陌生人?

阿麗娜想笑,嘴角卻溢位一絲血沫。她想起米沙臨死前攥著的那塊餅,想起帕維爾把最後一塊麪包塞給她……

想起那些在風雪裡互相攙扶著前進的整合運動成員……

或許他們是感染者,是被唾棄的“怪物”,可他們懂得一件事——有些東西,比活著更重要。

“你救了我啊……”

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雪上,“總不能……看著你被打……”

說完這句話,她的眼睛徹底閉上了,身體在雪地裡微微顫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青年看著她手腕上那枚隨著呼吸微微發亮的源石結晶,又看向她後心不斷擴大的血跡,突然抬手按住了她的傷口。

他的手心很燙,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度,竟讓那灼熱的疼痛減輕了幾分。

遠處的風雪裡傳來鬆濤聲,像某種低沉的嗚咽。

帕維爾帶著戰士們圍過來,看著昏迷的阿麗娜,又看看那個抱著她的白髮青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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