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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救世黎明 第232章 雪原(4)

作者:小曉白K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18:12:11

木屋裡瀰漫著鐵鏽與血腥的混合氣味,潮濕的牆壁上糊著發黃的舊報紙,被風掀起邊角,露出後麵斑駁的黴斑。

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懸在房梁中央,火苗被穿堂風裹挾著劇烈搖晃,將矮胖子油膩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頭張牙舞爪的巨獸。

匕首的寒光在昏暗的木屋裡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掠過米沙驚恐的臉頰時,帶起的冷風讓男孩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按住他!彆讓這小雜種亂動!”矮胖子噴著酒氣的吼聲在潮濕的牆壁間迴盪,他左手攥著的手術刀因為掌心的汗漬,在燈光下泛著黏膩的光。

這人脖頸上掛著條發黑的銀鏈,鍊墜是枚生鏽的狼頭徽章,隨著他粗重的喘息上下起伏,“早知道這崽子這麼能折騰,就該先敲斷他的腿!”

站在鐵桌兩側的壯漢應聲加大了力氣。左邊那人穿著件露出棉絮的破軍裝,袖口沾著黑褐色的汙漬,他按住米沙肩膀的手像鐵鉗般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快點,這小感染者身上的味兒快把我熏吐了。”

“急什麼?”矮胖子用手術刀的側麵拍了拍米沙的臉頰,刀刃冰涼的觸感讓男孩渾身一顫……

他低頭瞥了眼米沙手腕上的源石結晶,那些灰黑色的棱體正隨著男孩的掙紮微微發亮,滲出的淡黃色膿血順著手臂滑落在鐵桌上,洇出一片腥臭的痕跡,“嘖嘖,都病變到這地步了,還敢這麼折騰,命真硬。”

米沙瘦小的身體被兩個壯漢死死按在生鏽的鐵桌上,鐵桌邊緣的毛刺刮破了他的後背,留下幾道細密的血痕。

他的手腕被粗麻繩勒出紅痕,源石結晶刺破皮膚的地方,膿血正一滴滴落在積滿油汙的地麵上,與木屑、煤灰混在一起,凝成肮臟的泥團。

男孩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越來越近的刀尖,那刀尖上還沾著前一個孩子的血,在燈光下閃著暗紅的光。

他喉嚨裡發出幼獸般的嗚咽,像被獵人困住的小狼,充滿了絕望的恐懼。

“不要...求求你們...”阿麗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積滿汙垢的地麵上,砸在一片凝固的血漬上,暈開細小的紅圈。

她被一個滿臉刀疤的壯漢按在牆角,那人的手掌像砂紙般粗糙,死死捂住她的嘴,指縫裡還嵌著黑黢黢的煤灰。

“吵死了!”刀疤臉狠狠搡了阿麗娜一把,她的後背撞在牆壁的木刺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再嚎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喂狗!”

阿麗娜的哭喊被堵在喉嚨裡,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她看著鐵桌上的米沙,看著弟弟那雙總是閃著光的琥珀色眼睛此刻盛滿了恐懼,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小崽子彆亂動!”矮胖子用膝蓋壓住米沙不斷踢蹬的雙腿,他的皮靴底沾著汙泥,在米沙單薄的褲腿上碾出幾個黑印……

米沙的哭聲更響了,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在滿是灰塵的臉頰上衝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他看著矮胖子那張被肥肉擠得幾乎看不見眼睛的臉,看著對方嘴角掛著的獰笑,突然拚命扭動起來:“放開我!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刀尖刺入皮膚的瞬間,米沙的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彈起。

鮮血噴濺在矮胖子的皮圍裙上,那圍裙原本是白色的,此刻卻被層層疊疊的血漬染成了深褐色,新濺上的鮮血在上麵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像極了北境荒原上開得最烈的狼毒花。

男孩的慘叫被口中的破布堵成破碎的嗚咽,那破布是從麻袋上撕下來的,沾滿了黴味和塵土,此刻被淚水和口水浸透,緊緊貼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身體不住地顫抖,冷汗浸濕了單薄的襯衫,後背的傷口與鐵桌粘連在一起,每一次掙紮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姐姐...我好疼...”染血的小手伸向阿麗娜的方向。

他胸前的傷口像一張咧開的嘴,不斷湧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襟,隱約可見跳動的血肉間,幾點灰黑色的源石結晶正在微微發亮。

阿麗娜發瘋似的咬住捂住她嘴的手掌,那手掌上有道未癒合的傷口,血腥味在舌尖炸開的瞬間,她猛地掙脫出來:“米沙!看著我!看著姐姐!彆閉眼——”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混雜著淚水的溫熱,在冰冷的木屋裡迴盪。

“噗嗤”一聲悶響。

矮胖子的匕首精準地刺入心室。米沙的身體猛地繃直,四肢在空中徒勞地劃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瞬間失去焦距,像是被狂風熄滅的燭火。

鮮血順著桌沿滴落,“嘀嗒、嘀嗒”的聲響在寂靜的木屋裡格外清晰,在地麵彙成一汪小小的血泊。

那血很稠,帶著源石感染者特有的淡淡熒光,在煤油燈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矮胖子啐了一口,一口黃痰落在米沙的腿邊,他熟練地用手術刀劃開肋軟骨,動作利落得像在分割牲畜。

金屬摩擦骨頭的“咯吱”聲讓阿麗娜胃裡一陣翻湧,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自己的血腥味才勉強冇吐出來。

當他沾滿鮮血的手掏出那顆還在微微抽搐的心臟時,阿麗娜的尖叫卡在了喉嚨裡……

那顆小心臟上佈滿了源石結晶,灰黑色的晶體像荊棘般纏繞著暗紅的心肌,在跳動的間隙閃爍著冷光,像被詛咒的玫瑰,美麗又絕望。

“媽的!”矮胖子嫌棄地皺眉,把心臟湊到煤油燈前仔細看了看,結晶的棱角在燈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又是病變的!這北境的感染者真是越來越冇用了!”

他粗暴地把心臟塞進牆角的便攜式冷凍箱,箱壁上結著白霜,心臟放進去時發出“咚”的一聲輕響,“最多值三成價……”

冷凍箱的藍光映照著他猙獰的笑容,那笑容裡的貪婪像毒液般滲出來,浸透了木屋的每個角落。

阿麗娜透過淚眼看到箱子裡整整齊齊排列著七八個同樣的器官,每個都被透明的保鮮袋包裹著,袋口貼著泛黃的標簽:“烏爾薩斯北境-感染者-12歲以下”。

其中一個標簽上的字跡已經模糊……

“下一個!”矮胖子用圍裙擦了擦手,圍裙上的血漬被蹭得更亂,像幅扭曲的畫。他的目光掃向角落裡的瓦夏,那目光像鉤子般鋒利,颳得人麵板髮疼。

十歲的男孩嚇得牙齒打戰,“咯咯”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他想往後退,卻被鐵鏈拴住的腳踝扯得一個踉蹌,鐵鏈與地麵摩擦發出“嘩啦”的聲響,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這小鬼的腎應該還行。”矮胖子捏住瓦夏的下巴,手指上的血漬蹭在男孩蒼白的臉上,像抹了道醜陋的油彩。

他像在檢查牲口般翻了翻瓦夏的眼皮,又捏了捏他的胳膊,“雖然有點營養不良,但勝在冇怎麼病變,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瓦夏的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看著鐵桌上米沙的屍體,看著那攤不斷擴大的血泊,突然想起媽媽臨走前塞給他的那塊黑麪包,麪包上還留著媽媽的體溫,可現在...

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地麵上,瞬間就被塵土吸走了。

破舊的木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雪地上。

矮胖子不耐煩地抬頭,油膩的額頭上青筋跳了跳:“伊萬!去看看怎麼回事!是不是你那蠢弟弟又在外麵偷喝伏特加了?”

寂靜。

隻有寒風拍打屋頂的聲響,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和血沫,打著旋兒飄向煤油燈,讓火苗又劇烈地搖晃起來。

“伊萬?”矮胖子終於察覺到異常,他示意兩個手下,“你們倆一起去,帶上傢夥,彆他媽讓人端了老窩!”

站在鐵桌旁的兩個壯漢對視一眼,左邊的破軍裝不情願地嘟囔:“這鬼天氣,外麵除了雪就是風,能有什麼事...”但他還是抄起牆角的鐵棍,跟著同伴往門口挪去。

阿麗娜趁機爬到米沙身邊。男孩的眼睛還睜著,琥珀色的瞳孔蒙上了一層灰白,彷彿在無聲地質問這個殘忍的世界。

她顫抖著用手合上那雙眼瞼,指尖觸到的皮膚已經開始發涼,可掌心卻沾滿了溫熱的血,那血像岩漿般滾燙,灼燒著她的皮膚。

“米沙,不怕,姐姐在呢。”她湊到弟弟耳邊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歎息……

淚水落在米沙冰冷的臉頰上,順著他的眼角滑落,像是他還在哭泣。

“砰!”

一聲巨響震得木屋的窗戶都在搖晃,窗紙被震破一個洞,寒風裹挾著雪粒灌進來,打在阿麗娜的臉上,冰冷刺骨。

…………

矮胖子臉色驟變,他下意識地抄起砍刀,後退兩步撞到了冷凍箱,箱子上的鎖釦被撞開,幾個裝著器官的保鮮袋滾了出來,在地上發出“咕嚕”的聲響。

“誰?!”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闖進來?知道老子是誰嗎?”

三名糾察隊員踉蹌著衝出門口,靴底在結霜的門檻上打滑,視線撞進火海的刹那,喉嚨裡的呼喊全被滾燙的空氣燙成了白煙。

雪在燃燒。

那些本該在廢棄村莊外圍虯結盤桓的老樹,枝椏上堆了半尺厚的冰雪,此刻卻像裹著油脂的棉絮,劈啪爆出金紅色的火舌。

冰殼在烈焰中炸裂成細小的冰晶,混著焦黑的木屑騰空而起,在濃煙裡折射出詭異的虹光。

風捲著火星掠過凍土,連埋在雪下的枯草都竄起了藍幽幽的火苗,彷彿地底有無數隻手正托著火焰向上攀爬。

“那是什麼……”隊員裡最年輕的人牙齒打顫,手指著火海前方的人影,手套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那些本該熄滅火焰的雪,此刻竟成了助燃的燃料,每一片融化的雪水落地時都蒸騰成白霧,讓整個村莊像被裹在沸騰的蒸籠裡。

火牆前的人影漸漸清晰。一隊隊穿著衝鋒衣的人列成整齊的方陣,白色衝鋒衣上沾著未融的雪,黑色的則浸著凍土的泥濘,外層的防彈背心在火光裡泛著冷硬的光。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們的臉——白瓷麵具上冇有任何表情,兜帽邊緣垂下的陰影遮住了麵具下的輪廓,隻有呼吸時麵具縫隙裡透出的白氣,證明那不是些僵硬的人偶。

更遠處的陰影裡,重甲衛士的金屬靴底碾過冰麵,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們的鎧甲是暗灰色的,肩甲上凸起的棱角像冰棱般鋒利,頭盔麵罩落下時,隻能看見兩道透出寒光的縫隙,整個人就像從冰窖裡拖出來的鐵棺,沉重得讓地麵都微微震顫。

而這些人,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躬身。

那是個站在火海與人群之間的女人。

她的軍靴踩在焦黑的地麵上,每動一下,腳下的炭塊就發出細碎的裂響。銀白色長髮被火烤得微微飄動,髮梢沾著幾星火星,卻冇被點燃——就像她這個人,明明站在焚儘一切的烈焰裡,卻帶著一種不屬於煙火的冷冽。

偏腦側的黑色龍角斜斜向後彎,角尖泛著玉石般的光澤,被火光映照時,彷彿有暗紋在角上流動。

身側的龍尾細細長長的,鱗片是半透明的黑,偶爾輕輕掃過地麵,會在焦土上留下一道淺痕。

她左手抱著的麗娜還在昏迷,小臉凍得發白,睫毛上凝著的冰珠在火烤下漸漸化成水珠。

女人的手臂很穩,軍裝袖口露出的皮膚泛著冷白,與麗娜被凍得青紫的手腕形成刺目的對比。

而她的右手,正握著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劍身在火光裡竟不反光,像是能吸儘周圍的光線,隻在揮動時帶起一道墨色的殘影。

最讓糾察隊員們魂飛魄散的,是她腳下的東西。

那團焦炭已經看不出人形,隻能從焦黑的布料碎片和扭曲的金屬徽章上,辨認出那是他們剛剛還在一起說笑的隊長。

徽章上“糾察隊”三個字被燒得隻剩半個“糾”字,此刻正像塊燒紅的烙鐵,死死粘在女人的軍靴底。

隊員聲音發啞,他伸手去摸腰間的槍,手指卻在觸到槍套的瞬間僵住了。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在凍得發紅的皮膚上衝出兩道熱痕,“她………”

他舉著槍的手在發抖,槍口明明對著那個女人,卻連準星都抓不住。

他看見女人灰色的眼眸轉了過來,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甚至冇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幾塊被雪埋住的石頭。

“你……你們是什麼人!”矮胖子聲音穿了過來……

“知不知道我們是糾察隊?是奉總部命令來清剿叛黨的!你們敢襲殺隊員,這是公然叛國!”

女人懷裡的麗娜動了動,大概是火烤得太燙,發出一聲細碎的呻吟。

女人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孩子,龍尾輕輕圈住麗娜的腳踝,像是在給她保暖。這個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與她腳下的焦炭、手中的長劍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她終於開口,聲音像冰棱撞在金屬上,又冷又脆,“你們把她綁在雪地裡…在屋子裡麵罔顧人倫…”

她的目光掃過糾察隊員們,灰色的瞳孔裡映著跳動的火焰,卻冇染上半分暖意:“你們闖進廢棄村莊,把躲在這裡的老人拖出去當活靶練槍,把孩子的棉衣扒下來當燃料,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自己是在叛國?”

他的臉瞬間慘白。

他想起昨天下午,是他親手把那個瘸腿的老婆婆推到雪地裡的。

當時絡腮鬍說“這種藏汙納垢的老東西,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他還覺得隊長說得對。

可現在被那雙灰色的眼睛盯著,他彷彿能看見老婆婆倒在雪地裡時,從破棉絮裡掉出來的、半塊凍硬的窩頭。

“那是……那是執行任務!”他強撐著喊道,“這些都是總部通緝的要犯!我們是在維護秩序!”

“秩序?”女人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冰碴子,“把活人當柴燒,把孩子當籌碼,這就是你們的秩序?”

“半年前,你們在西風鎮放火燒了整個街區,隻為了逼出一個據說藏有情報的小女孩。最後小女孩冇找到,倒是燒死了二十七戶平民。”

女人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糾察隊員們偽裝的鎮定……

“你到底是誰……”

女人抬起頭,銀白色的長髮在火光裡泛著冷光。

她灰色的眼眸掃過整座燃燒的村莊,那些被冰雪覆蓋的斷壁殘垣,此刻正在烈焰中露出猙獰的骨架。

她想起三天前潛入村莊時,看見麗娜縮在草堆裡,用凍得紅腫的小手給一隻受傷的狐狸喂乾糧……

想起那些躲在廢棄木屋裡的老人,把最後一點青稞麵分給逃難的孩子;想起這個被稱為“叛國者巢穴”的村莊,其實藏著比任何地方都溫暖的善意。

“我?”她舉起黑色長劍,劍尖直指蒼穹。刹那間,火海裡突然捲起一道火龍,順著劍身攀援而上,在劍尖凝成一團跳動的火球。

“我是被你們埋在井下的礦工的冤魂,是西風鎮燒焦的骨頭裡爬出的厲鬼,是所有被你們踐踏的生命,化成的——幽靈。”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龍嘯般的震顫:“我們都是幽靈!是你們用鮮血和白骨喂出來的幽靈!是將這漫天風雪,化為焚儘罪惡的烈焰的——幽靈!”

“開火!給我開火!”絡腮鬍突然瘋了一樣去撿地上的槍,手指扣住扳機的瞬間,卻看見女人腳下的焦土突然裂開。

那些被燒成焦炭的碎骨裡,竟鑽出無數細小的火舌,像藤蔓一樣纏上他的腳踝。

女人的龍尾輕輕一甩,帶著麗娜避開飛濺的火星。她灰色的眼眸裡終於燃起一點溫度,那是足以融化一切的灼熱。

“你們在這片土地上灑下的血,欠下的債,今天該還了。”

轟——

彷彿天空裂開了一道縫。

極致的高溫突然從地心噴湧而出,整座村莊的冰雪在頃刻間發出淒厲的嘶鳴。

屋簷上的冰棱化成水,又瞬間蒸騰成白霧;凍硬的湖麵炸開無數氣泡,湖水像沸騰的岩漿般翻滾;連空氣都變得滾燙,吸進肺裡像吞了火炭。

那些堆在樹乾上的雪塊融化成水,順著焦黑的樹皮往下淌,卻在落地前就被烤成了蒸汽,在火海裡織成一張白茫茫的網。

手持鋼刀的方陣突然動了。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白瓷麵具在火光裡泛著詭異的光。

重甲衛士的鎧甲縫隙裡滲出紅光,像是有火焰在甲冑裡燃燒。

他們冇有喊殺,冇有怒吼,隻有鋼刀劃過空氣的銳響,和腳步聲踏碎冰麵的悶響,像一首沉默的鎮魂曲。

他看見女人的黑色長劍揮過,一道墨色的光帶掠過火海,所過之處,冰雪消融,焦土開裂。

那些曾經用來欺壓弱者的槍支,在這道劍光裡化成了鐵水;那些印著“糾察隊”字樣的徽章,寸寸碎裂成粉末。

他看見麗娜在女人懷裡睜開了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冇有恐懼,隻有好奇。

麗娜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女人腦側的龍角,龍角竟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迴應。

“媽媽……”麗娜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迷糊。

女人低頭,灰色的眼眸裡難得地漾起一絲漣漪。

她用冇握劍的手摸了摸麗娜的頭,龍尾更緊地圈住孩子的腳踝:“彆怕,以後冇人能再欺負你了。”

劍光再閃。

這一次,冇有慘叫,冇有哀嚎。那些罔顧人倫的糾察隊員,在極致的高溫裡連灰燼都冇留下,就那麼憑空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有他們掉落的槍支在火海裡慢慢融化,最後變成一灘灘暗紅色的鐵水,滲進焦黑的土地裡。

火漸漸小了。

融化的雪水彙成溪流,順著村莊的溝壑往下淌,沖刷著焦黑的地麵,露出底下帶著濕氣的泥土。

那些穿著衝鋒衣的人開始收拾殘局,有人在撲滅零星的火苗,有人在掩埋被燒燬的殘骸,白瓷麵具在水汽裡氤氳出朦朧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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