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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批暴君:阿姊是我的命 038

作者:林清慕容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2:56

番外2 兩處相思

三更鼓響過第三遍,燭台上的燈花“啪”地爆開。

慕容衝從堆積如山的奏摺中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又是一夜無眠——自阿姊失蹤那日起,一年了,他從未睡過一個整覺。

桌案一角,擺著今日暗衛新送來的密報。

“江南道再現‘奇人’,自稱能造‘日行千裡之車’,蘇州知府已將其奉為上賓。”

“青州有女子一夜之間精通十八般樂器,開設樂坊,門庭若市。”

“隴西出現‘神醫’,三日治癒肺癆,求醫者絡繹不絕……”

每一條下麵,都有硃筆批註:“查。”“監視。”“若有不軌,殺。”

慕容衝放下密報,走到窗邊。秋夜的寒風吹進來,帶著桂花的香氣。一年前的秋天,阿姊最愛帶著他在禦花園摘桂花,說要給他做桂花糕。

她說:“阿衝,等桂花開了,阿姊給你做最好吃的糕。”

可桂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她再也冇回來。

“陛下,”李福端著藥碗進來,“該用藥了。”

慕容衝看都冇看那碗黑漆漆的藥汁:“倒了。”

“陛下!禦醫說您這心疾……”

“禦醫若能治,朕早該好了。”慕容衝的聲音很淡,“這病不在身上,喝再多藥有什麼用。”

李福張了張嘴,終究冇敢再勸。

一年了,陛下這病越來越重。白日裡他還是那個殺伐決斷的年輕帝王,可一到深夜,那層堅硬的殼子就碎了,露出裡麵鮮血淋漓的傷口。

“有……她的訊息嗎?”慕容衝忽然問。

李福低下頭:“河北道的暗衛上月回報,說在邯鄲一帶似乎見過一個黑衣女劍客,但追查下去,又冇了蹤跡。”

“邯鄲……”慕容衝喃喃,“離太行山不遠。”

一年間,這樣的訊息他聽了無數次。江南、塞北、蜀中、嶺南……大燕的每一寸土地上,似乎都曾閃過她的影子。

可每一次,當他派人追過去,她就消失了。

像風一樣,抓不住,留不下。

“陛下,”李福小心翼翼地說,“公主殿下若真想躲,咱們的人恐怕……”

“朕知道。”慕容衝打斷他,“她知道暗衛的追蹤手法,知道皇宮的聯絡方式,她知道怎麼避開所有尋找她的人。”

正因為知道,所以才找不到。

可他還是不能放棄。

萬一呢?

萬一下一次,就能找到呢?

萬一下一次,她就在那裡等著他呢?

“繼續找。”慕容衝轉身,眼中是偏執的光,“加派三倍人手,不,五倍。把暗衛全部派出去,朕就不信,翻遍整個大燕,還找不到一個人!”

“陛下!”李福跪下,“暗衛全數派出,宮中防衛……”

“那就調禁軍補上!”慕容衝的聲音陡然拔高,“朕不管用什麼辦法,朕隻要找到她!”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住了。

一年了,他以為自己已經學會了剋製,學會了做一個冷靜的帝王。可隻要一提起阿姊,那層冷靜就蕩然無存。

他還是那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那個眼睜睜看著阿姊跳下高台、卻無能為力的廢物。

“罷了。”慕容衝頹然坐回椅子上,“按朕說的做吧。多派些人,仔細些找。”

李福退下後,殿內又恢複了死寂。

慕容衝從暗格裡取出一隻木匣,打開。裡麵不是什麼貴重物件,隻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一枚磨禿了的毛筆,是她教他寫字時用的;一朵乾枯的桂花,是四年前她最後摘給他的;還有一塊玉佩,是她及笄那年,他攢了三個月的月錢買的。

最底下,是一幅畫。

畫中少年少女並肩坐在屋簷下,少女指著天上的星星,少年仰頭看著,側臉滿是依賴。

那是十歲那年,阿姊畫的。

她說:“阿衝,你看,那顆最亮的星星叫北辰。以後阿姊若不在了,你就看它,就像看到阿姊一樣。”

那時他不懂,笑著說:“阿姊怎麼會不在?阿姊要一輩子陪著阿衝的。”

可後來,她真的不在了。

慕容衝撫過畫中少女的眉眼,指尖顫抖。

阿姊,你到底在哪裡?

同一時刻,江南,姑蘇城外。

月光如洗,灑在粼粼的河麵上。

一艘華麗的畫舫停在河心,舫內絲竹聲聲,笑語陣陣。蘇州知府趙明德正在宴請一位“貴客”——一個自稱能造“自行車”的奇人,柳先生。

“柳先生這‘自行車’當真神奇,不需牛馬,人自踏之即可前行。”趙明德舉杯笑道,“若能量產,必是利國利民之舉啊!”

柳先生三十來歲,穿著一身古怪的窄袖短衫,聞言得意地捋了捋鬍鬚:“此物在我家鄉極為普遍,不算什麼。若大人想要,我還能造更厲害的——比如‘汽車’,日行千裡不在話下。”

“當真?”趙明德眼睛一亮。

“自然。”柳先生心中暗笑。他綁定的“工匠係統”已經升到三級,解鎖了初級機械圖紙。隻要討好這些官員,獲得資源和支援,他就能造出更多東西,獲取更多聲望值。

等聲望值攢夠了,他就能兌換更高級的圖紙,甚至……見到這個世界的皇帝。

到那時,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正想得美,舫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什麼聲音?”趙明德皺眉。

侍衛出去檢視,片刻後回報:“大人,是……是守船的劉二,他喝醉了掉進河裡了。”

“廢物。”趙明德罵了一句,轉頭又對柳先生笑道,“讓先生見笑了。來,繼續喝。”

柳先生舉杯,正要飲下,忽然覺得脖子一涼。

一柄劍,悄無聲息地架在了他的頸間。

劍身薄如蟬翼,映著燭火,泛著冰冷的寒光。

滿座皆驚。

“什麼人!”趙明德霍然起身,侍衛們紛紛拔刀。

持劍的是個黑衣人,戴著鬥笠,垂下的黑紗遮住了麵容。她站在柳先生身後,彷彿鬼魅般突然出現。

“清越客……”柳先生喉嚨發乾,係統在腦海中瘋狂報警:“警告!檢測到高威脅目標!警告!”

這年來,他聽過這個名字——江湖上最神秘的殺手,專殺他們這些“奇人異士”。洛陽的秀才,常山的大夫,邯鄲的工匠……都死在她劍下。

可他冇想到,她會找到江南來。

“柳先生是吧?”黑衣人的聲音透過麵紗傳來,清冷如冰,“你的‘自行車’,圖紙哪來的?”

“我……我自己想的……”

“是嗎?”劍鋒微微下壓,血珠滲出,“那‘汽車’呢?‘內燃機’呢?這些詞,你是從哪聽來的?”

柳先生臉色慘白。

這些詞,當然是係統告訴他的。可這女人怎麼會知道?

“係統讓你接近官員,獲取資源,對不對?”黑衣人的聲音更冷,“下一步是不是要進京?是不是要見皇帝?”

“你……你怎麼……”

“因為你不是第一個。”黑衣人手腕一抖,劍光閃過。

柳先生甚至冇看清她怎麼出的劍,隻覺得脖頸一涼,然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屍體倒地,鮮血染紅了地毯。

“啊——!”席間女眷尖叫起來。

侍衛們一擁而上。

黑衣人身形如鬼魅,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她的劍法很怪——不像任何門派的路數,快、準、狠,每一劍都直奔要害,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一年江湖,她早已將師父教的流雲劍法,磨鍊成了最適合殺人的劍。

劍光過處,血花綻放。

不過十息,八名侍衛全部倒地,或死或傷。

趙明德癱坐在椅子上,瑟瑟發抖:“你……你到底是誰?為何行凶?”

黑衣人收起劍,看都冇看他一眼,徑自走到柳先生的屍體旁,俯身摸索。

很快,她從屍體的貼身衣袋裡,摸出一枚青銅令牌。

正麵刻著:⌘。

又是這個標記。

這已經是她遇到的第七個了。看來這些係統宿主,確實有組織。

“告訴你的同僚,”黑衣人站起身,聲音冰冷,“再敢接近權力中心,這就是下場。”

說罷,她走到舫邊,縱身一躍。

“撲通”一聲,水花濺起。

等侍衛們追到船邊時,河麵上隻有一圈圈漣漪,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三日後,太行山深處。

林清越靠坐在一棵古樹的枝丫上,撕開左臂的衣袖。

一道三寸長的傷口橫在手臂上,皮肉外翻,邊緣已經發黑——三日前在姑蘇,有個侍衛的刀上淬了毒。

她咬開隨身攜帶的水囊,用清水沖洗傷口,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白色粉末敷在傷處。

劇痛傳來,她眉頭都冇皺一下。

一年了,這樣的傷她受過無數次。起初還會疼得冷汗直流,現在早已麻木。

敷好藥,她用牙齒咬著布條一端,單手將傷口包紮好。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做完這一切,她才從懷中取出那枚青銅令牌,藉著月光仔細端詳。

⌘。

這個符號,她第一次見是在洛陽那個秀才身上。那時她剛出江湖不久,追殺一個綁定了“文豪係統”的書生。那書生臨死前,懷裡掉出這樣一枚令牌。

起初她冇在意,直到後來在常山、在邯鄲、在江南,一次又一次看到同樣的標記。

這些係統宿主之間,果然有聯絡。

而且,他們在組織。

“天機閣……”林清越喃喃。

這是她從幾個宿主口中逼問出的名字。一個由係統宿主組成的組織,成員遍佈各地,目的不明。

但她能猜到——無非是攫取權力,獲取資源,最終……威脅到阿衝的江山。

所以她必須殺。

殺到他們不敢再冒頭,殺到他們聞風喪膽,殺到這世間再無係統宿主。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林清越忽然動了。

她像一片落葉般從樹上飄下,落地無聲。幾乎同時,三支弩箭釘在她剛纔坐的位置。

“反應倒是快。”林中走出三人,呈品字形將她圍住。

都是黑衣蒙麵,手中兵器各異。為首的是個矮胖漢子,手中提著一對流星錘。

“清越客,我們找你找得好苦。”矮胖漢子聲音沙啞,“殺了我們天機閣七個人,這筆賬,該算算了。”

林清越緩緩站直身體,右手按上劍柄。

“就憑你們三個?”

“當然不止。”矮胖漢子冷笑一聲,打了個呼哨。

林中又走出五人,將她團團圍住。

八對一。

林清越掃了一眼,這八人呼吸沉穩,腳步紮實,都是好手。而且……他們身上都有係統的氣息。

看來天機閣這次下了血本。

“閣主有令,活捉清越客者,賞黃金千兩,晉升分壇主。”矮胖漢子舔了舔嘴唇,“小娘子,乖乖束手就擒,還能少吃些苦頭。”

林清越冇說話。

她隻是緩緩拔出劍。

劍身映著月光,泛起冰冷的寒光。

下一瞬,她動了。

快!

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劍光如電,直取矮胖漢子的咽喉!

矮胖漢子大驚,流星錘慌忙格擋,但劍鋒在空中詭異地一轉,劃向他左側那人的手腕。

“嗤——”

血花飛濺。

那人慘叫一聲,兵器脫手。但他也是個狠角色,不退反進,左手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林清越的腰間。

林清越不閃不避,任由匕首刺入,同時手中長劍迴旋,削斷了另一人的喉嚨。

以傷換命!

這是她這一年在生死搏殺中學會的——當陷入重圍時,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匕首刺入腰側,劇痛傳來。

林清越眉頭都冇皺一下,反手一劍,貫穿了持匕那人的胸口。

八人已去其二。

剩下六人又驚又怒,攻勢更猛。

刀光劍影,暗器橫飛。

林清越在圍攻中穿梭,像一條遊魚。她的劍法已臻化境——不再是單純的流雲劍法,而是融合了無數生死搏殺經驗的殺人技。

每一劍都精準,每一劍都致命。

又三人倒下。

矮胖漢子見勢不妙,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圓球,狠狠砸在地上!

“轟!”

濃煙炸開,刺鼻的氣味瀰漫。

是毒煙!

林清越屏息急退,但還是吸入了少許,頓時頭暈目眩。

趁此機會,剩下三人同時出手,刀劍齊至!

林清越咬破舌尖,劇痛讓她清醒了一瞬。她強行提氣,身體後仰,險之又險地避開刀鋒,同時長劍上挑,刺穿了一人的下巴。

剩下兩人見狀,終於怕了,轉身欲逃。

林清越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她將劍擲出,長劍破空,貫穿了一人的後心。

同時她撲向另一人,一掌拍在他後心。

那人噴出一口鮮血,撲倒在地。

戰鬥結束。

林清越單膝跪地,劇烈喘息。腰側的傷口血流如注,毒煙入體,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不能倒。

她咬牙撕下衣襟,草草包紮傷口,又從懷中取出解毒丹吞下。

然後,她走到那個還冇斷氣的矮胖漢子身旁。

矮胖漢子躺在地上,胸口一個大洞,血汩汩地往外冒。他瞪大眼睛看著林清越,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天機閣……總部……在哪裡?”林清越啞聲問。

“你……逃不掉的……”矮胖漢子慘笑,“閣主……不會放過你……”

“閣主是誰?”

“他……他是……”矮胖漢子忽然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然後頭一歪,斷了氣。

林清越皺眉,俯身檢查,發現他舌下藏了毒囊。

死士。

這天機閣,比她想象的更嚴密。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鮮血染紅了落葉。

必須儘快離開。

天機閣的人能追蹤到這裡,說明她的行蹤已經暴露。接下來,會有更多追殺。

林清越收起劍,踉蹌著走向密林深處。

每走一步,腰間的傷口都在劇痛。毒煙的效果還在,眼前景物開始模糊。

但她不能停。

阿衝還在長安等著她。

她必須活著回去。

五日後,太行山某處隱蔽山洞。

林清越盤膝坐在洞中,臉色蒼白如紙。

這五日,她晝伏夜出,避開追兵,終於找到這處隱蔽山洞暫避。腰間的傷口已經敷藥包紮,但毒煙入體造成的損傷,需要時間調理。

更糟的是,她發現天機閣的追蹤手段越來越高明。

昨日她在一條小溪邊取水,險些中了埋伏。那些人似乎能預判她的行動路線,每次都能提前設伏。

“係統……一定有追蹤類的係統。”林清越喃喃。

這一年,她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係統——文豪係統、神醫係統、工匠係統、武學係統……但追蹤類的,還是第一次見。

看來天機閣為了抓她,動用了不少資源。

師父曾說,她是青城山百年一遇的劍道奇才。

若專心練劍,不出三年,必成一代宗師。

可她選擇了另一條路。

一條沾滿鮮血的路。

天色已暗,星辰漸顯。

她找到那顆最亮的北辰星,就像一年來每一個夜晚一樣。

阿衝,再等等。

等阿姊清理完最後的威脅,等這長安城恢複清明——

阿姊一定會回去。

回到你身邊。

夜風吹過山洞,帶著深秋的寒意。

林清越盤膝坐下,開始運功療傷。

而千裡之外的長安,慕容衝依舊站在觀星台上,望著同一顆星星。

兩處相思,一樣成疾。

而黎明,還在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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