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念一想,顧秉謙雖也是陛下心腹,可他終究是禮部尚書,學政大權乃是禮部根本,若被鐵路總局硬生生挖去一塊,他這個禮部尚書日後還怎麼服眾?
朱由校看得有趣,給劉若愚遞了個眼色。
一旁的禮部糾儀官立刻板著臉站出來:「朝堂之上,不得喧譁!」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秉謙和詹逸飛對視一眼,各自冷哼一聲,暫時偃旗息鼓。
朱由校這才慢悠悠開口:「關於此事,其他人可有異議?」
袁可立心中快速盤算,這鐵路事關大明命脈,鐵路總局又是陛下直轄,若是這鐵路學堂也完全由鐵路總局掌握,那日後朝廷想插手都難。
顧秉謙雖然也是陛下的人,但他畢竟屬於部堂,由禮部插一手,好歹朝廷還有個說話的餘地。
略一沉吟,袁可立緩步出班,語氣平和:「陛下,臣以為,此事易也。」
「鐵路學堂可由鐵路總局主辦,然須歸禮部名義管轄,並由禮部派駐學正監督;同時,格物院亦可遣派先生授課。如此三方共治——鐵路局管實務,禮部掌名分,格物院授實學——權責分明,互為製衡,豈不兩全?」
朱由校心中暗暗點頭,三方共管,雖然看似平衡,實際上主動權還在鐵路總局手裡,禮部不過是掛個名、派幾個人監督而已。
「兩位愛卿可有異議?」
二人對望一眼,又見朱由校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心知這便是最終定論,齊齊躬身:「臣無異議。」
此事方定,熊廷弼跨步出列,聲沉如鍾:「陛下,臣有一事進言。」
「熊愛卿但講無妨。」
熊廷弼麵色嚴肅:「陛下,鐵路乃我大明命脈,沿途鐵軌、枕木、砂石、橋樑、涵洞,皆是貴重之物。」
「臣擔憂,日後難免會有刁民見財起意,盜竊鐵軌、拆賣枕木;亦或有外邦奸細潛入破壞,圖謀不軌,此事不可不防!」
朱由校聞言一愣。
臥槽,說得有道理啊!
他突然想起了後世的鐵道護衛隊,還有那些專門保護鐵路的武警。這年頭雖然沒有武警,但類似的組織完全可以建立起來。
「熊愛卿所言極是。」朱由校點點頭,「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處置?」
熊廷弼顯然早有思量,當即道:「臣以為,可令地方巡檢司、附近州縣、裡甲民壯,分段包幹,日夜巡查。」
朱由校卻搖了搖頭。
「不可。如此則責權不清,反增百姓負擔。且民壯無餉,難保其心;巡檢司本職繁重,亦難兼顧。」
他頓了頓,沉吟道:「朕的意思是,可專門組建一支『鐵道衛』。」
「鐵道衛?」眾臣麵麵相覷。
「不錯。」朱由校思路漸漸清晰,「人員優先從每年退伍老兵中招募,一則給老兵一條出路,二則其身手心性皆可靠,忠心可鑑。」
「缺額再從沿途驛卒、青壯中補選。人數不必過多,每百裡置一隊,配給馬匹,便於巡邏;準許攜帶長刀、弓弩,以震懾宵小;凡遇盜竊破壞者,可當場拿捕,不得擅殺,押送地方官府依律處置即可。」
「熊愛卿,以為如何?」
熊廷弼眼睛一亮,躬身道:「陛下聖明!此法遠勝臣之愚見!」
朱由校又看向刑部尚書和詹逸飛:「另外,刑部與鐵路總局一同修訂專律,凡損毀鐵路、盜竊鐵軌、破壞車站者,一律加重治罪。」
「臣等遵旨!」
此事議定,朱由校話鋒一轉,道出了今日真正的用意:
「京津鐵路既成,接下來便要將鐵路推向全國。」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在主要大城之間修建鐵路,方便貨物運輸、人員往來。此事,你們下去要仔細商議,三個月內,給出幾條主要幹線的初步規劃圖。」
他頓了頓,丟擲一個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數字:
「三年之內,完成建造一萬公裡。一年之內,給出一個初步的大明全境鐵路規劃圖,爭取未來十年,建造五萬公裡左右。」
「五萬公裡?」
眾人臉上齊齊變色。
雖然他們認識到了鐵路的重要性,也覺得這玩意兒確實該推廣全國,可五萬公裡……這也太駭人聽聞了吧?
李邦華雖已被火車震撼,又被袁可立昨日那番話說得心潮澎湃,此刻仍忍不住出列勸諫:
「陛下!這般大動土木,是不是太過駭人了?工程浩大,耗費必巨,朝廷雖然如今國庫充盈,可也經不起這般折騰啊!」
不等朱由校回應,他急轉向徐光啟:「敢問徐大人,京津鐵路造價幾何?」
徐光啟胸有成竹,當即出列,不慌不忙地稟報。
「回李閣老,京津鐵路全長二百一十六裡,所用鋼鐵,悉出內務府官辦大冶廠,價廉質優;水泥產自大明水泥廠,亦壓至成本。此二項,省費大半。」
「至於勞役,除技術崗位由大明在冊工匠負責外,主要的土石方工程、鋪軌、搬運等重體力活,皆由南洋土人承擔。僅供食宿,不支薪俸,故而人工成本極低。」
「加上沿途車站建設、土地徵收、枕木採購等各項開支,京津鐵路總計花費約九十萬銀元。」
九十萬?
眾人一怔,這可比預想的少太多了。
徐光啟繼續道:「折算下來,每公裡造價約四千六百銀元左右,若日後能調撥更多南洋土人勞役,成本尚可再降。」
「不過京津鐵路畢竟地處平原,地勢平坦,施工難度低。若是往西邊去,遇上崇山峻嶺、深溝險壑,造價會高一些,具體高出多少,還需實地勘測後方能估算。」
「四千六百銀元一公裡……」
此數一出,連朱由校都為之一怔——這麼便宜?
他依稀記得,晚清修建京張鐵路,也是差不多兩百餘裡,耗銀近六百萬兩,足足十倍不止。
不過略一思忖便明白,清廷官場腐敗,上下其手,層層盤剝,六百萬兩中,真正用於工程者,恐怕不足三成。
而自己一手掌控鋼鐵、水泥兩大命脈,穩住市價,留下了一定的盈利空間,避免擠壓民間資本發展,又杜絕中間商賺太大的差價,自然成本驟降。
唉,做皇帝真累啊!
ps:去看春晚,吃年夜飯啦!明天見老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