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說到底,沒有頭鐵到一路坐到天津去。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以九五之尊,親臨此典,本就是「示天下以重」的意思。
再說了,前世什麼高鐵、動車、飛機也沒少坐,這復古版的蒸汽火車,除了頭一眼瞧著有些意思,再往下便實在提不起多少興致。
於是,火車剛在通州倉站停穩,他便帶著劉若愚換乘返回了。
倒是那幫大臣,一個個坐在硬邦邦的長條椅上,硬生生撐完了全程——從京城到天津,來回整整六個時辰,這光景擱在後世,都趕得上「特種兵旅遊」了。
不過,這趟車倒也確實讓這幫「明巴佬」大臣們開了眼。
朱由校當時坐在窗邊,瞧著這幫人的神色從最初的渾身僵硬、麵如土色,到後來漸漸鬆弛、露出驚奇。
再到後來在他默許之下,開始試探著在車廂裡走動、趴在窗上看景、甚至湊一處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他心裡便憋著一股久違的惡作劇般的興奮。
他忍不住開始暢想:等哪天真把飛機搗騰出來,這幫大臣又該是副什麼嘴臉?
蒸汽火車都把他們震撼成這樣了,要是哪天一架鐵鳥從天上飛過去,他們怕不是要跪在地上喊神仙?
嗯……不過也別說,照著現在這個勢頭發展下去,有係統幫忙拔苗助長,再加上自己英明神武、運籌帷幄,再過個十幾二十年,還真有可能把飛機搗鼓出來。
等到那時候,那幫還在歐洲玩泥巴、剛從中世紀緩過勁來的土包子們,怕不是要嚇尿褲子……
想著想著,朱由校嘴角漸漸上揚,麵上浮現出一抹悠然神往之色。
底下侍立的一幫大臣,此刻也是神情恍惚,顯然還沒從昨日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來。
一旁的劉若愚偷摸瞄了一眼朱由校的臉色,心裡直犯嘀咕:
「陛下自昨日通州倉折返後,便一直這般模樣,不知在想什麼美事,當真叫人捉摸不透。」
不過話說回來,想起昨天那火車……劉若愚自己心裡也是翻江倒海。
那可是鐵打的物什啊!那般大的鐵疙瘩,不用牛拉,不用馬拽,自己便嗚嗚叫著跑起來了,跑得比馬車還快!
別說是他了,現在整個京城都還處在震撼當中。
現在宮外頭都傳瘋了,都說當今皇爺是神仙臨凡,這火車便是仙家手段。
連帶著,那些昔日被士林嗤為「奇技淫巧」的格物之學,一夜之間身價百倍,市麵上但凡跟格物沾邊的書籍,被人搶購一空。
那些書生們奔走相告:這哪是什麼奇技淫巧?這是仙術!是大道!
「陛下?陛下!可是龍體不適?要不要傳禦醫瞧瞧?」劉若愚試探著輕喚兩聲。
朱由校回過神來,收斂了麵上的神色,擺擺手:「無妨,隻是有些乏了。」
「皇爺萬金之軀,豈可輕忽……」劉若愚絮絮叨叨。
朱由校沒理他,轉頭看向殿中那幫還在神遊天外的大臣們,清了清嗓子:
「諸位昨日都親身歷過了,鐵路之利,無須朕再多言。然器物雖成,製度未立。如何管束、如何營運、如何推行,方是當務之急。」
他頓了頓:「今日就都議一議罷。」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收斂心神,回到眼前的朝議上。
朱由校先看向今日的正主兒,鐵路總局總辦詹逸飛:「詹愛卿,朕昨日在車上說的鐵路學堂一事,你心中可有章程?」
此事,朱由校確實上心。
如今的鐵路可不是後世那個資訊時代,車正、司爐、排程、養路、訊號……每一個行當都得要人,要的是懂門道、能上手的人。
而大明眼下的新式教育才剛剛鋪開,大多數百姓還在溫飽線上掙命,哪來這許多現成的人才?
他想起後世建國初期,為瞭解決人才短缺問題,大辦各種技術學校和夜校,硬是在短時間內培養出一大批技術骨幹,這個法子,如今正用得著。
詹逸飛顯然早有準備,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陛下,鐵路學堂可仿國子監例,分設車正科、司爐科、排程科、養路科、訊號科諸科,各科編纂專門教材,由格物院及鐵路總局資深人等任教,專授鐵路實務。」
「至於學員來源……」他頓了頓,「可擇自良家子弟、各地孤兒、退伍軍士之聰慧者,以及完成小學學業之少年。如此,既可廣儲人才,又可濟貧育才,一舉兩得。」
話音剛落,禮部尚書顧秉謙突然跨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聽著詹逸飛的話,他心中警鈴大作,學政乃禮部職權,自古以來,天下書院、縣學、府學、國子監,無不歸禮部統轄。
如今詹逸飛竟欲另立學院,豈非架空禮部?此風斷不可長!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心中瞭然。
顧秉謙此人,確是他當初親手提拔的一把推廣新學的刀。
這兩年推行新學、興辦義塾,雷厲風行,功績卓著,自己也屢次因新學推廣之事在朝堂為其撐腰。
今日他如此敏感,倒也不足為奇。
顧秉謙麵色肅然,上前一步,瞥了詹逸飛一眼,
「陛下,這鐵路學堂一事,臣以為需釐清管轄歸屬。天下學政,皆歸禮部統轄。無論是小學、縣學、府學,還是國子監,皆不出此例。如今詹大人要新辦學堂,卻繞過禮部,恐於製不合。」
詹逸飛眉頭一皺,直接頂了回去:
「顧大人此言差矣!鐵路學堂教的是格物之學、實用之技,可不是孔孟之道、四書五經。禮部管轄天下學政不假,可這格物之學,禮部懂麼?」
顧秉謙臉色一黑,反唇相譏:「誰說禮部不懂格物?如今各地小學、縣學、府學,哪個不教授格物之學?」
「那些教材,哪本不是我禮部審定頒行的?鐵路學堂教的也是格物,憑什麼就歸你鐵路總局獨掌?」
兩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殿內其餘大臣眼中一亮,這兩位陛下近臣竟當庭爭執,一個個頓時來了興致,靜觀其變。
有意思啊!顧秉謙今日是吃啥了,竟敢與詹逸飛這般硬剛?要知鐵路總局乃陛下直轄,詹逸飛更是禦前紅人,顧秉謙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