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朱由校壓根就冇打算隱瞞。
乾清宮那場關乎海疆未來的禦前會議結束後,相關的訊息便如春風過野,迅速傳遍京城的各個衙門、坊巷,乃至茶樓酒肆、市井街衢。
朝廷的各部堂院寺之中,頃刻間便如熱油入水般炸開了鍋,官吏胥役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陛下要組建一支遠洋艦隊,去探什麼『殷洲』,聽說那那地方比南洋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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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聽說陛下還下旨,凡有膽識的商戶,可於六月隨遠征艦隊之後南下南洋貿易,朝廷水師會酌情予以護航!」
「這……這豈不是效仿永樂舊事,欲宣威於海外?」
「非也非也!」有訊息靈通的官員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話裡的興奮,
「王部堂私下透了話,此次南洋之戰,僅在呂宋一地,繳獲折銀便近兩千萬兩!更有那一年三熟的上好水田三百萬畝!這可是實打實的開疆拓土!
「再說了,陛下還鼓勵民間商人出海貿易,隻要隨艦隊同行,水師全程護航,海盜夷船皆不敢近!這是要帶著大夥兒一起發財,跟永樂年間隻許官船下西洋可大不相同!」
「帶著商戶?還護航?這……這真是聞所未聞!」
數日之後,隨著最新一期《大明帝國日報》的發行,整個京城徹底沸騰了。
頭版頭條以遒勁的字體宣告:「天兵南指,海宇澄清——南洋大捷,呂宋重歸王化!」
「查抄繳獲各類物資,初步折價約銀元兩千萬圓;接收呂宋島及周邊已墾殖之上好水田、種植園約三百餘萬畝。」等等
訊息一出,整個京城徹底沸騰了,街頭巷尾人人熱議,尤其是當初咬牙買了南洋債券的人家,一夜之間成了眾人羨慕甚至嫉妒的對象。
原本許多人對這新鮮事物是將信將疑,或出於對當今陛下的信任,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投入了些許積蓄,誰能想到,短短數月,竟然真的等來瞭如此驚人的回報!
棋盤街,「永昌號」綢緞鋪的掌櫃王永康,這日剛卸下門板,將從江蘇一帶進的一批各式綾羅綢緞,在晨光中擺佈妥當。
抬頭便見隔壁雜貨鋪的李老闆攥著一份報紙,臉色漲紅,腳步生風地衝了過來,嗓門因激動而拔得老高:
「王老弟!王老弟!贏了!朝廷贏了!咱們……咱們贏了!」李茂財揮舞著報紙,聲音都有些發顫。
王永康被這冇頭冇腦的話弄得一愣,放下手中的雞毛撣子,疑惑道:「李老哥,這一大清早的,什麼贏了輸了?看你高興的,莫不是撿了金元寶?」
「比撿金元寶還實在!」李茂財幾步跨進永昌號,將報紙「啪」地一聲拍在櫃檯上,手指重重地點著頭版,
「看!朝廷水師在南洋打了大勝仗!不光奪回了呂宋,繳獲的金銀珠寶、香料貨物堆成了山!更了不得的是,還有整整三百萬畝一年能收三季稻的膏腴水田!咱們……咱們當初買的那個『債券』,這回可真是押對寶了!」
「當真?」王永康心頭一跳,「這訊息可靠?」
「還能有假?」李老闆把報紙塞進他手裡,「白紙黑字,帝國日報頭版頭條!還能糊弄人不成?」
王永康連忙接過,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直到看到那句「所有繳獲將依《大明南洋開拓債券章程》進行分紅,兩成歸債券持有人」時,眼睛頓時亮如星火,呼吸也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李茂財在一旁激動得搓著手,喋喋不休:「報紙上寫得明明白白,這兩千萬元的繳獲,有兩成是專門分給買了債券的人的!」
「我早上拿著算盤扒拉了好幾遍,這次發行的債券攏共就三萬股,這一股……這一股就能分到差不多一百三十四元!我當初聽了你的勸,咬牙買了五股,你算算,光是這次分紅,我就能拿六百七十元!這……這比我那雜貨鋪子辛辛苦苦乾兩年淨賺的還多啊!」
他喘了口氣,臉上放光,繼續道:「這還不算完!報上說,那三百萬畝田地的『土地使用權』,以後要放在帝國銀行三樓競拍,招人承佃經營,以後每年田地出息的一成,也會作為分紅髮給債券持有者!這簡直是躺著收錢啊!」
王永康聽著,臉色也微微漲紅,心臟怦怦直跳,他做這綢緞生意多年,起早貪黑,精打細算,也從未有過如此輕鬆的進項。
當聽到李茂財竟然買了五股時,他斜睨李老闆一眼,半是調侃半是感慨:
「好你個老李!當初是誰猶豫再三,說『朝廷的新花樣怕是不穩妥』?結果悶聲不響,你倒成了買得最多的!」
李茂財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不是……這不是最後還是信了王老弟你的眼光,也信皇爺不會坑咱小老百姓嘛!
走,今兒個老哥我做東,咱們去『泰豐樓』好好喝一杯,慶賀慶賀!」
王永康心中也是喜悅難耐,但到底更謹慎些,擺手道:「李兄,酒席稍候不遲。這分紅既然公佈了,銀行那邊定然擠滿了人。
咱們不如趁現在時辰尚早,人或許還不多,先去把該得的銀錢實實在在拿到手裡,揣進兜裡,方能安心。否則去喝了酒,心裡總惦記著這事,也不痛快不是?」
「對對對!王老弟說得在理!」李茂財一拍大腿,「銀錢落袋方為安!同去,同去!」
兩人當即關了店門,相跟著往位於不遠處的大明皇家帝國銀行總行而去。
離銀行還有一段距離,便見那人流比平日稠密了許多,許多人臉上都帶著和王、李二人相似的興奮與急切,朝著銀行大門湧去。
顯然,抱著同樣想法、前來兌現分紅的債券持有者不在少數。
如今的他們,已不像第一次來銀行辦理債券認購時那般手足無措、小心翼翼。
兩人輕車熟路地進了高大軒敞的營業大廳,在號牌發放處領了寫著數字的竹牌,便安靜地在等候區的長椅上坐下。
他們注意到,有些人在櫃檯前似乎神色糾結,並未提取大量沉甸甸的銀元,而是拿著幾張看起來頗為精美的紙片,仔細收好便離開了,二人心裡都犯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