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
「他不是奉旨南下,在南直隸清查稅弊、推行新政麼?怎麼會在京中?」
「莫不是江南之事生變,出了什麼岔子?」
群臣聞言,頓時炸開了鍋,交頭接耳的竊竊聲此起彼伏,人人臉上都寫滿了詫異與驚疑。
誰也冇料到,這位奉旨南下、執掌紀檢府,在江南攪動風雲的大太監,竟已悄無聲息地折返京師,連半點風聲都未泄露。
不多時,殿外傳來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魏忠賢一身石青色蟒紋袍服,帽簷似乎還沾著些京郊淩晨未散的清寒霜氣,眼底帶著連日趕路熬出的細微紅絲,快步走入紫光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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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禦座丹墀之下,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內臣魏忠賢,參見陛下!」
「平身吧。」朱由校抬了抬手,語氣平淡卻暗藏威嚴,「魏大伴,一路辛苦。」
「既然回來了,便當著諸位卿家的麵,仔細說說,此番南下,究竟查到了些什麼?也讓朕與諸臣工,都聽個明白。」
「奴婢遵旨。」魏忠賢直起身,目光掃過殿中神色各異的群臣,最後定格在已然麵如土色、身形微顫的刑部尚書黃克瓚身上,語氣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
「諸位大人,咱家奉陛下之命南下推行新政、清查貪腐,歷時三月,現已查明——南直隸境內,以蘇州、鬆江、揚州、常州等地為首,共計七十三家豪紳巨室、鹽業總商、海貿巨賈,彼此勾結,聯為一氣。
他們巧取豪奪,強占官田、侵吞軍屯、兼併民田,累計達三十萬頃之巨;利用權勢,把持漕運、鹽引、盤剝百姓,共查抄窖藏、庫儲之現銀九千八百萬兩!
另有金玉珠寶、古玩玉器、名貴書畫、海外奇珍、綾羅綢緞堆積如山,粗略估算,其總值摺合白銀——」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驟變的臉色,一字一頓:
「兩萬萬一千三百萬兩!」
「嘶——!」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整齊而壓抑的倒抽冷氣之聲,間雜著幾聲無法自控的低呼。許多大臣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或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這數字實在是太過駭人,大明一年國庫歲入不過兩千餘萬兩,此數,竟相當於朝廷整整十年的歲入之和!
這已不是富可敵國,這簡直是……竊國之盜!
群臣心中震驚,臉色驟變,看向黃克瓚的目光中,已然多了幾分鄙夷。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眾人就知道陛下此次絕非株連無辜,畢竟你哪怕真是累世積善的士紳官宦,又怎能積累下三十萬頃,九千八百萬兩現銀的傢俬?真當自己個個都是明初的沈萬三呢?
黃克瓚癱倒在地,心中早已是悔恨交加,將江南那幫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翻了。
他萬萬冇想到,這幫人平日裡與自己書信往來時,固然出手闊綽,但總還擺出一副「維持不易」、「勉力報效」的德行,誰能想到他們竟然富到了這個地步!
現在想想自己當初收下的那十幾萬兩「孝敬」,此刻想來,那點錢在對方眼中,恐怕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簡直是人家隨手丟給看門狗的一塊帶著零星肉渣的剩骨頭!
可笑他還為了這點蠅頭小利,賭上了身家性命,不惜與朝廷作對,如今落得這般境地,當真是愚不可及!
魏忠賢不理會群臣的騷動,「這些奸佞之徒,不僅貪瀆無度,更是膽大包天,目無王法!經查,其中多家與東南沿海倭寇殘餘暗通款曲,走私違禁軍械物資;私宅地窖之中,竟起獲違製甲冑、弓弩,其心可誅,蓄意謀反,昭然若揭!」
「其氣焰之囂張,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於蘇州閭門繁華街市,公然圍殺朝廷的織造太監,此等行徑,與叛逆何異?咱家已將涉案人等儘數拿下,主犯收監,從犯看管,隻待陛下聖裁!」
言罷,他從袖中取出那隻密匣,單手捧起:「咱家還在涉案士紳的密室中,查獲大量與京中官員往來的密信。其中,以當朝刑部尚書黃克瓚的書信最多,前後共計一十七封!」
「信中內容,白紙黑字,鐵證如山!皆是黃尚書為江南士紳通風報信,告知朝廷新政動向、賦稅調整事宜,甚至為他們出謀劃策,如何規避清查、煽動民怨、阻撓新政推行,對抗朝廷王法!」
說罷,他打開密匣,取出幾封完好的書信,交由內侍逐一呈給群臣傳閱:
「這些皆是黃尚書的親筆手書,字跡可辨,諸位大人皆是飽學之士,慧眼如炬,一看便知真假!」
群臣傳閱著書信,臉上的震驚愈發濃重,信中言辭隱晦,卻字裡行間的意思昭然若揭,那熟悉的筆跡,正是黃克瓚的親筆無疑。
黃克瓚看著那些書信,瞳孔驟縮,最後一絲僥倖也化為烏有,他知道,鐵證如山,自己徹底完了。
朱由校看著這一幕,目光冷冽如冰,緩緩開口:「黃克瓚,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
黃克瓚渾身一震,緩緩抬起頭,臉上血色儘失,嘴唇哆嗦著,「臣……臣認罪。」
三個字,輕如鴻毛,卻宣告著這位「江南砥柱」已經是死到臨頭了。
殿內鴉雀無聲,隻剩下黃克瓚粗重的喘息與偶爾的嗚咽,所有大臣都低著頭,不敢與陛下對視!
朱由校的目光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群臣,語氣平淡的說:「朝廷法度,不容褻瀆;君王聖恩,不容辜負。」
「黃克瓚,身居刑部正堂,執掌天下刑名,本應率先垂範,嚴守律法,忠君報國。然其利令智昏,勾結地方奸佞,貪贓枉法,泄露機要,出謀劃策,阻撓新政推行,其行徑惡劣,其罪孽深重,實乃十惡不赦,罪無可逭!」
他頓了頓,擲地有聲:「著即革去黃克瓚一切官職,褫奪冠帶,即刻押赴西市,明正典刑,斬首示眾,以儆效尤,其家產悉數抄冇入官!
南直隸此案所有涉及人員,一律發配遼東充軍戍邊,遇赦不赦;其他黨羽,由三法司會同錦衣衛嚴審深挖,務求除惡務儘,絕不使一人漏網!」
朱由校談吐之間,就決定了南直隸那八萬多黨羽的結局,可以說天道有輪迴,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遵旨!」殿外立刻湧上幾名錦衣衛校尉,上前架起癱軟的黃克瓚,像拖一條死狗般向殿外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