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胡澤明那封詳儘的加急奏章發出,馬尼拉港內,剛剛卸下軍需物資、略作修整的後勤船隊,又被重新裝滿。
數十艘運輸船上,滿載著從西班牙人手中繳獲的、已然登記造冊的那四百多萬兩白銀與十三萬兩黃金。
他們被熔鑄成便於運輸的官錠,分箱密封,印上南洋都督府的火漆;還有來自美洲與南洋的珍稀香料、象牙寶石、精美織物等物資,亦被分門別類、小心裝箱固定。
這支龐大的「獻捷船隊」,在一艘三級戰列艦、十幾艘護衛艦組成的護航艦隊的護衛下,升起滿帆,乘著北上的信風,匆匆離開了尚帶硝煙氣味的馬尼拉灣,駛向萬裡之外的京城。
船隊所承載的,不僅是震撼人心的钜額財富,更是南洋經略首戰告捷的實物明證,以及兌現「南洋開拓債券」承諾的堅實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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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前所未有的海外繳獲,將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徹底震動朝野,打破那些「天朝上國無所不有」的迂腐觀念,點燃民間對遠洋貿易的熱切嚮往,撬動整個大明對萬裏海疆的野心
馬尼拉城內,胡澤明並未因初戰大捷而有絲毫鬆懈。呂宋島雖已入手,但這僅僅是廣袤南洋棋局上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當初之所以將此地選為首要目標,一方麵是因為此地距離廣東最近,且為西夷遠東的貿易樞紐,攻取此地可一舉切斷西班牙的跨洋財路;另一方麵,亦是因朱由校在聖旨中字裡行間流露出的、對西夷屢次屠戮僑民、竊據海疆的深惡痛絕。
隨著大明南洋都督府在馬尼拉站穩腳跟,府內各司官吏、軍中將校各司其職。
民政方麵,迅速以「谘議參軍」名義吸納林、陳等忠義僑商子弟,協助穩定市麵,清點戶籍,撫卹傷亡,並開始著手將抄冇的二百八十萬畝良田進行登記造冊,籌劃未來的屯墾與分配;
軍事上,在錦衣衛的精準指引下,傅瑞、江振海、夏思齊所率的三路討伐軍,如利劍出鞘,奔赴呂宋島內陸及周邊島嶼,對班考、帕加利、杜拉等參與暴行的土人部落進行犁庭掃穴式的清剿。
南洋第一座由土人頭顱壘成的「京觀」,便高高矗立在馬尼拉城外的山丘上。
與此同時,大批被俘的土著壯丁,被組織起來,在明軍刀槍監督下,加緊修復和擴建在炮戰中受損的馬尼拉港口設施,疏通航道淤泥,增築海岸炮台與倉儲庫房。
胡澤明要以最快速度將此地建設成為大明經略南洋最堅固的前進基地與物資中轉樞紐,徹底打通並牢牢控製從福建、廣東直抵呂宋的這條黃金海道。
另一方麵,他作為宿將,深諳「兵貴神速」之理。
大明水師南下並一舉攻克馬尼拉的訊息,不可能長期封鎖,勢必已隨逃散的商船、土人傳遍南洋諸島,甚至震動果阿的葡萄牙殖民當局與巴達維亞的荷蘭東印度公司據點。
時間,如今站在大明水師一邊,南洋諸地距大明海岸不過數旬航程,糧草兵源補給便捷,遠非西夷跨海遠征可比。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從西班牙俘虜口中,他已基本摸清了此時盤踞南洋的西方殖民勢力的大致實力。
葡萄牙人盤踞馬六甲海峽已逾百年,憑藉馬六甲城的堅固要塞一度壟斷東西洋貿易,然如今國勢衰微,兵力空虛,正被勢頭正勁的荷蘭東印度公司步步緊逼;
而荷蘭人則以巴達維亞為核心據點,在爪哇島(今印度尼西亞爪哇島)大肆擴張,野心勃勃,已在南洋多處建立商站與堡壘,成為繼西班牙之後,大明經略南洋的最大勁敵。
因此,趁著西方殖民者尚未形成合力,艦隊主力在馬尼拉進行短暫的休整、補充淡水和給養、修復戰艦輕微損傷的同時,新一輪更具進取性的作戰計劃已在胡澤明心中成型。
他將從水師主力艦隊中分出左右兩翼,命衛誌尚、伍哲為一隊,傅瑞、江振海為另一隊,各率領一支水師。
每支艦隊皆以兩艘三級戰列艦、四艘四級戰列艦為核心,輔以十艘護衛艦,再配屬十幾艘搭載陸戰營士兵、工兵與補給物資的運兵船和後勤船隻,兵分兩路,向南挺進。
衛、伍艦隊向西,沿蘇門答臘島海岸線南下,目標直指舊港(今巨港)一帶,這片曾經屬於大明舊港宣慰司的故土,如今被當地土王與零星荷蘭勢力交錯控製,正是大明重拾舊疆的時候。
而傅、江艦隊則向南穿過的巽他海峽,撲向東西洋咽喉要道——滿剌加(馬六甲)海峽,清除盤踞在那裡的葡萄牙勢力以及正在滲透的荷蘭東印度公司據點,將這條連接東西洋的生命線牢牢掌控在大明手中。
為此,胡澤明給予他們充分的臨機決斷之權,要求他們穩紮穩打,清除阻礙,建立據點,宣示主權。
不過他也明白,想要徹底肅清這些地區錯綜複雜的勢力,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時間、耐心以及持續的後勤支援與後續移民。
然而,隻要能拿下關鍵節點,取得穩固的立足之地,便是這盤南洋大棋局中,至關重要的又一步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