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夏站在門邊,看著曲哥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無動於衷的青龍和天龍,眉頭微微挑起。
他當然不認為青龍和天龍會犯下“放虎歸山”這種低階錯誤,尤其是在對方已經明顯觸犯逆鱗的情況下。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
“為什麼不追?” 齊夏開口,聲音平靜,問出了地蛇不敢問的疑惑。但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真正的疑問,隻有一種瞭然般的探究。
青龍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齊夏,又瞥了一眼麵如死灰、呆若木雞的地蛇,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
“接下來的事,交給警察就行。”
他邊說,邊伸出手一把拎起地蛇的後衣領。
地蛇肥胖的身軀在他手裡輕若無物,被拖得一個踉蹌。
“我們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他。” 青龍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入地蛇和齊夏的耳中。
齊夏聞言,眼中最後一絲疑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明悟。
他當然不是蠢人。
青龍和天龍,尤其是天龍,親自南下,佈局至今,怎麼可能隻為了抓一個地蛇,或者一個曲哥?
他們放任曲哥“成功”逃跑,必然是有了更周全、更緻命的安排。
警察……交給警察……
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關鍵詞:榮爺,盛京,江南,機場,圍殺,舊案……
幾乎是瞬間,他就勾勒出了大緻的輪廓。
曲哥自以為聰明,以為逃向機場、混入人群就是生路。卻不知,或許從他踏入江南,甚至更早,從他與地蛇、與榮爺牽扯上關係開始,一張無形的大網就已經悄然張開。
而這張網的收口處,可能根本不需要青龍或天龍親自出手。警察……手裡恐怕早已掌握了一份足夠詳細、足夠緻命,關於“曲誌強”這個人的檔案了。
這些陳年舊賬,在適當的時候被“適時”翻出,由警方“依法”緝拿,遠比青龍當街追捕要“合法合規”,也更能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至於這份檔案是如何“恰好”出現在江南警方負責人案頭的……齊夏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門外那道靜立的暗紅身影。
有些事,不需要問,答案早已在心。
而此時此刻,江南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一份剛剛送達的、加密級別的卷宗,正靜靜地躺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中央。
首頁的照片上,正是曲誌強那張帶著戾氣的臉。
卷宗內容詳實,時間跨度長達十餘年,從早年混跡街頭、參與團夥拐賣兒童,到後來多次暴力犯罪、性侵婦女,證據鏈清晰,目擊證言、物證照片、甚至一些隱秘的交易記錄,一應俱全。
辦公桌後,麵容肅穆的局長拿起桌上的內部加密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一條剛剛收到的、來自未知號碼的簡簡訊息:「資料已送達,有勞。」
局長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回復了一條同樣簡短的資訊:「分內之事,職責所在。多謝董事長。」 傳送。
他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沉重的卷宗上,眼神銳利。
今夜,對於某些人來說,註定漫長。
而對於另一些人來說,遊戲,或許才剛剛以另一種方式,進入高潮。
而麵館前,青龍拎著癱軟的地蛇,與齊夏並肩,走向停在路邊的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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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的紅袍在夜色中劃過一個優雅的弧度,率先坐進了車裡。引擎低沉啟動,載著今晚真正的“收穫”和未盡的故事緩緩駛離這片即將再次沸騰的土地。
羅十一從燈火通明的警局大樓裡走出來時,牆上的電子鐘剛剛跳過午夜零點。
他活動了一下被簡單包紮、但依舊隱隱作痛的手臂和肋下,嘴裡還殘留著警局免費提供的、味道寡淡的速溶咖啡味。
深冬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驅散了室內的暖意和疲憊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螢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十二點零三分。
這個點,那趟原本屬於地蛇和曲哥飛往大理的航班,恐怕已經衝破雲層消失在江南的夜空了。
當然,那兩位“貴賓”是註定趕不上了。
其實在警局做筆錄本身沒花太多時間。
警官公事公辦,效率很高,主要核實了他的身份、為何出現在停車場、與衝突各方的關聯,以及他與肖冉之間的指控與反指控。
羅十一回答得條理清晰,配合上停車場可能殘留的監控片段(雖然關鍵部分可能被破壞)以及其他被抓獲人員的證詞,肖冉那套漏洞百出的誣陷很快就不攻自破。她被暫時留置,需要進一步調查其報警動機、與地蛇曲哥的關係,以及是否涉嫌作偽證、誣告陷害等。
羅十一作為受害者(被捲入鬥毆)和見義勇為者(勉強算吧)以及被誣陷的當事人,做完詳細筆錄,確認聯絡方式和隨時配合調查的承諾後,便被允許離開。
真正讓他耽擱到現在的,是做完筆錄出來時,在警局門口撞見的那一幕“好戲”。
他剛踏出大門,就聽到一陣由遠及近、急促而密集的警笛聲。
緊接著,好幾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風馳電掣般駛入大院,一個急剎停下。車門砰砰開啟,全副武裝的警察押解著幾個人迅速下車。
被圍在中間的,赫然是在麵館前演了一出“金蟬脫殼”、狂奔向機場的曲哥——曲誌強!
此刻的曲哥,早已沒了幾個小時前的兇狠和算計,也沒了假裝投降時的頹然,更沒了逃跑時的決絕。
他臉色是一種徹底的、灰敗的死寂,眼神空洞,彷彿還沒從巨大的震驚和打擊中回過神來。
雙手被鋥亮的手銬牢牢反銬在背後,腳步虛浮,被兩名警察架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他身上的衣服在逃跑和抓捕過程中顯得更加淩亂骯髒。
羅十一站在警局門口的台階上,與這一行人擦肩而過。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曲哥臉上那種混雜著茫然、不甘和更深層恐懼的表情。
曲哥似乎也瞥見了他,眼神有瞬間的聚焦,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疑問,彷彿在無聲地吶喊:為什麼?我明明差點就過安檢了!我明明當著青龍和天龍的麵跑了!為什麼警察會精準地堵住我?他們怎麼知道我會往那裡跑?他們怎麼敢在機場直接抓人?!
不止曲哥。後麵幾輛車上,陸陸續續被押下來的,還有幾張在停車場見過的麵孔——正是榮爺派來、參與圍殺青龍的那些“精銳”中的殘兵敗將,包括那個試圖逃跑的小頭目。
他們個個垂頭喪氣,傷痕纍纍,在警察的押解下魚貫進入警局。
深夜的警局大院,因為這批“重量級”人犯的到來,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而肅殺。
羅十一站在原地,目送著這群不久前還囂張跋扈、此刻卻已成階下囚的亡命徒被押進去,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震驚?有點。意料之中?似乎也有。更多的是對背後那隻無形巨手翻雲覆雨能力的凜然。
他沒多做停留,轉身融入冰冷的夜色,打了個車回到自己位於江南市區的一處臨時住所——一套不算大但裝修簡潔舒適的公寓,是幾年前和陳俊南他們合夥搞點小生意時置辦的,偶爾來江南落腳用。
剛甩掉沾著灰塵和血跡的皮夾克和鞋子,拖著疲憊痠痛的身體準備去放水洗個澡,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陳俊南。
(大家冬至快樂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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