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齊圖鑑 第210章 一窗風月暖，一念心自安210

陳俊南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江南雁。

郝佳佳三人也停止了竊竊私語。

江若雪緊張地抓住了燕知春的胳膊。

燕知春身體微微前傾。

所有人都等著江南雁的回答。

江南雁臉上的笑容，終於微微收斂了一些。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深邃而認真。他沒有迴避齊夏銳利的視線，也沒有去看旁邊虎視眈眈的陳俊南，而是深吸一口氣，用清晰而堅定的聲音，緩緩說道：

“齊副總問得好。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齊夏臉上，語氣鄭重：

“最初，或許是出於對病人家屬的責任，和對一個堅韌少年的欣賞與憐惜。後來，是作為朋友的關心和陪伴。但如今……”

他再次停頓，目光變得無比柔和，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空氣，看到了那個讓他心動的少年。

“如今，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我對北雀，並非簡單的家族世交之情，亦非普通的朋友之誼。我對他，是男人對心愛之人的傾慕，是想要攜手共度餘生的認真。”

他看向臉色瞬間又黑了幾分的陳俊南，語氣誠懇卻不容置疑：

“陳少，齊副總，我知道我的年齡、背景，或許會讓你們有所顧慮。但我江南雁，在此鄭重宣告，我對北雀的心意，純粹而真摯。我會尊重他，愛護他，盡我所能，護他周全，予他歡喜。若他願意接受，我必不負他。若他不願，我也絕不會糾纏。”

“至於今天陳少的怒火，我完全理解。作為兄長，愛護弟弟之心，人皆有之。若陳少覺得打我一頓能消氣，能放心將北雀交給我，我江南雁，絕不還手。”

他說得坦蕩而直接，沒有迴避，沒有狡辯，甚至再次主動提出了“捱打”的選項，將選擇權拋回給了陳俊南和齊夏。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連郝佳佳都聽得有些動容，小聲嘀咕：“謔，這老狐狸……還挺敢說。”

李靜也微微點頭，不管江南雁為人如何，至少這番話，說得漂亮，也夠膽色。

葉皓然則一臉崇拜：“哇，江醫生好帥！當眾表白啊這是！”

江若雪更是感動得眼眶都紅了，緊緊抓著燕知春的手，小聲道：“知春，你聽到沒，我哥他……”

燕知春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卻依舊銳利。話是漂亮，但關鍵還要看陳俊南和齊夏接不接受。

陳俊南被江南雁這番直白又“深情”的宣言氣得胸口發悶，又想衝上去，卻被齊夏一個眼神製止了。

齊夏靜靜地看著江南雁，看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彷彿凝滯，久到陳俊南都開始不耐煩地動來動去。

終於，齊夏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和審視：

“江醫生的心意，我們聽到了。也感謝江醫生對北雀的照顧。”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但有些事，不是單憑‘心意’二字就能抹平的。北雀還小，心性單純，他的喜歡，或許更多是依賴和感激。江醫生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但婚姻，甚至隻是穩定的關係，都涉及兩個家庭。江家的情況，想必江醫生比我們更清楚。北雀是陳家的寶貝，我們不會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傷害他，或讓他陷入不必要的紛爭和危險。”

“江醫生的‘認真’，我們看到了。但這份‘認真’，能持續多久？能抵得住多少外界的壓力和家族內部的暗流？又能否保證，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而讓北雀受到傷害？”

齊夏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江南雁“深情表白”下可能存在的現實問題——年齡差距、心性成熟度、家庭背景的複雜、未來可能的風險。他沒有否定江南雁的感情，卻將最殘酷、最現實的問題，血淋淋地擺在了檯麵上。

江南雁臉上的笑容終於完全消失了。他目光沉靜地回視著齊夏，沒有立刻回答。

齊夏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直指核心，也是他必須麵對和解決的。

陳俊南聽著齊夏的話，心裡那口惡氣終於順了一些。對！還是他家夏夏厲害！光說喜歡有屁用！你拿什麼保證？

江若雪也緊張起來，擔憂地看著江南雁。

在所有人或審視、或擔憂、或期待的目光中，江南雁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齊副總的顧慮，我明白，也理解。這些問題，我並非沒有考慮過。”

“關於年齡和心性，我無法改變自己的年齡，但我可以保證，我會用我的全部耐心和包容，去等待北雀成長，去理解他，支援他，而不是試圖改變他。他的單純和善良，正是我最珍視的，我隻會保護，不會玷汙。”

“關於江家，”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而冷冽，“我江南雁的事，與江家無關。我有我的事業，我的生活，不需要依附江家，也絕不會讓江家的任何事，波及到北雀分毫。若有人想藉此生事，無論他是誰，我必讓他付出代價。”

“至於未來，” 他看向齊夏，目光坦然，“未來充滿變數，無人能百分百保證。但我可以保證的是，隻要北雀願意在我身邊一天，我就會用我的生命去守護他，盡我所能，為他遮風擋雨，讓他平安喜樂。若真有我力所不及的那一天，我會提前為他安排好一切，絕不會讓他因我而受到傷害。”

“這些話，或許在齊副總聽來，仍是空口承諾。但時間會證明一切。我願意接受任何考驗，用我的行動，來證明我的誠意和決心。”

他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卻字字鏗鏘，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煽情的誓言，隻有冷靜的分析、堅定的表態和沉甸甸的承諾。

連齊夏聽完，清冷的眸子裡都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江南雁這番應對，堪稱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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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接住了自己丟擲的所有尖銳問題，給出了清晰有力的回應，更難得的是，態度不卑不亢，既表明瞭自己的立場和決心，又沒有過度承諾或誇誇其談，反而顯得更加可信。

陳俊南也沉默了。他雖然看江南雁不順眼，但也不得不承認，這老狐狸這番話，說得確實漂亮，也……確實讓人挑不出太大毛病。至少，態度是擺出來了。

郝佳佳悄悄對李靜豎了個大拇指，用口型說：“牛逼。”

李靜微微點頭，江南雁此人，果然不簡單。這番表態，既安撫了陳俊南和齊夏的顧慮，又展現了自己的擔當，還順便再次表露了心意，一箭三雕。

葉皓然已經徹底被江南雁折服了，小聲感嘆：“江醫生真是……太男人了！”

江若雪更是感動得眼淚汪汪，看著自家哥哥的眼神充滿了驕傲。

燕知春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放鬆了一些。至少目前看來，江南雁是認真的，也有能力處理可能遇到的問題。

齊夏與江南雁對視著，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彷彿有無形的刀光劍影在碰撞。一個冷靜審視，一個坦然以對。

半晌，齊夏緩緩移開目光，看向一旁依舊氣鼓鼓但明顯已經冷靜下來的陳俊南，淡淡開口：

“俊南，你怎麼說？”

他把最終的決定權，交還給了陳俊南。

畢竟，陳俊南纔是陳北雀的哥哥，是最有資格表態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陳俊南身上。

陳俊南看著齊夏，又狠狠瞪了江南雁一眼，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後，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江南雁，小爺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了！要是你敢有半句虛言，敢讓北雀受半點委屈……”

他頓了頓，眼中兇光畢露，一字一頓道：

“小爺豁出去這條命，也要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這不算同意，但至少，是暫時性的“停戰協議”和“觀察期”宣告。

江南雁聞言，並沒有露出勝利的笑容，反而神情更加鄭重。他對著陳俊南，微微鞠了一躬，語氣誠懇：

“陳少放心。我江南雁，說到做到。”

一場差點爆發的全武行，在齊夏的介入和江南雁的坦誠應對下，暫時化為了無形的交鋒和暫時的“和平協議”。

陳俊南重重哼了一聲，一把摟住齊夏的肩膀，轉身就往自己車那邊走，嘴裡還不忘嚷嚷：“走了走了！看著這老狐狸就煩！夏夏，陪我去喝一杯，氣死我了！”

齊夏被他摟著，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也沒掙脫，隻是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的江南雁，以及他身邊明顯鬆了口氣的江若雪和燕知春。

江南雁對上他的目光，再次微微頷首。

齊夏收回視線，任由陳俊南將他塞進車裡。

郝佳佳三人見狀，也趕緊溜回自己車上，發動車子，跟著陳俊南的跑車一溜煙跑了。

醫院門口，終於恢復了平靜。

江若雪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哥，你沒事吧？”

江南雁搖了搖頭，接過江若雪抱著的大衣，重新穿上，動作依舊從容優雅，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

“沒事。” 他淡淡地說，目光望向陳北雀工廠的方向，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溫柔和堅定。

燕知春看著他，忽然開口：“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江南雁轉頭看她，微微一笑：“字字真心。”

燕知春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最好如此。陳北雀那孩子，不錯。別辜負他。”

“我不會。” 江南雁輕聲說道，語氣卻重若千鈞。

他知道，今天隻是過了第一關。未來，還有陳董事長以及自己伯父。

但，那又如何？

既然明確了心意，既然抓住了那隻膽怯又勇敢的小雀，他就絕不會放手。

他會用時間和行動，向所有人證明，他江南雁，配得上陳北雀的喜歡，也擔得起這份責任。

遠處，陳俊南跑車的轟鳴聲早已消失不見。

江南雁整理了一下衣領，對江若雪和燕知春道：“走吧，研討會要遲到了。”

他的語氣平靜如常，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隻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微微的汗濕，和胸腔裡那顆為某人而堅定跳動的心臟，洩露了他並不如表麵那般平靜無波。

但前路漫漫，他與他的小少爺，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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