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南看著齊夏簡潔卻縱容的回復,嘴角咧開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他反覆看了幾遍那行字,才心滿意足地鎖屏,將手機揣回兜裡,心裡那點因即將“見家長(兄弟版)”而產生的些微忐忑,早已被滿滿的期待和炫耀的心思取代。
他最好的兄弟,和他最愛的人,今晚就要見麵了。光是想想,就讓他興奮得坐不住。
時間在 anticipation (期待)中過得飛快。處理完幾件要緊的公事,又特意提前結束了一個不太重要的會議,陳俊南幾乎是掐著點衝出了陳氏大樓。他沒等著齊夏來接,開著自己那輛拉風的跑車,去桃源集團接了剛結束工作的齊夏。
“等很久了?” 齊夏繫好安全帶,側頭看了陳俊南一眼。後者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一點點緊張,藍毛似乎還特意抓了個更帥氣的造型。
“沒,剛到。” 陳俊南發動車子,湊過去飛快地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夏夏,今晚……他們幾個可能有點鬧騰,說話也沒個把門的,要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你別介意,有我呢。”
齊夏被他偷襲成功,耳根微熱,擡手輕輕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好好開車,語氣平靜:“嗯。知道。”
他知道陳俊南緊張,其實他自己……也並非全無波瀾。
去見陳俊南視為家人的發小,某種程度上,比見陳建業更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那是陳俊南毫無保留的過去和羈絆,是他未曾參與的、屬於陳俊南的另一種人生。
車子七拐八繞,穿過繁華的市區,駛入一片相對老舊的街區。
這裡的建築大多有了年頭,透著歲月的痕跡,與不遠處的高樓大廈形成鮮明對比。
最終,車子停在一家門臉不大、招牌古舊卻擦得鋥亮的銅火鍋店前。招牌上“老北京涮肉”幾個大字歷經風雨,依舊清晰。
“就是這兒了!” 陳俊南停好車,牽起齊夏的手,掌心微微有些汗濕,“開了幾十年了,味兒特正。我們小時候就常來。”
齊夏點點頭,任由他牽著,感受著陳俊南指尖傳來的略帶緊張的力度。
他擡眼打量了一下這家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火鍋店,木質的門窗,玻璃上凝結著溫暖的水汽,裡麪人影綽綽,喧鬧的人聲和火鍋特有的香味隱隱飄出。
很市井,很生活,和齊夏平日出入的場所截然不同,卻奇異地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
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牛羊肉鮮香、麻醬韭花醬氣味的熱浪撲麵而來,伴隨著鼎沸的人聲。陳俊南顯然熟門熟路,跟櫃檯後忙活的老闆熟稔地打了個招呼:“王叔,老地方!”
“喲,大南來啦!都給你留著呢!” 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容熱情,目光在齊夏身上停留了一瞬,露出善意的、瞭然的笑容。
陳俊南牽著齊夏,穿過略顯擁擠的大堂,走向最裡麵一個用屏風簡單隔開的小包間。還沒走近,就聽到裡麵傳來郝佳佳標誌性的大嗓門:“……我說老葉你行了啊,把那瓶酒捂那麼緊幹嘛?怕我偷喝啊?”
“我這是怕你牛飲,糟蹋好東西。” 葉皓然慢悠悠的聲音傳來。
“行了,你倆丫的消停點,大南他們快到了。” 李靜開口道。
陳俊南臉上笑意加深,清了清嗓子,掀開簾子走了進去:“喲,聊什麼呢這麼熱鬧?隔著二裡地都聽見了!”
包間裡三人聞聲擡頭。郝佳佳還是一身搖滾範兒,不過確實沒穿那身鉚釘皮衣,換了件看起來正常許多的黑色印花T恤,頭髮依舊抓得很有型;李靜穿著簡單的淺色針織衫和卡其褲,笑容溫潤;葉皓然則是一身舒適的棉麻質地衣服,正小心翼翼地護著桌上一個看起來很古樸的酒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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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目光先是落在陳俊南身上,帶著熟悉的嫌棄和笑意,隨即不約而同地、齊刷刷地轉移到了被他緊緊牽著手、帶進來的齊夏身上。
目光裡有審視,有好奇,有驚艷,也有郝佳佳那種毫不掩飾的、帶著點挑釁的打量。
“喲,可算是等到您二位了?” 郝佳佳率先開口,依舊是那副弔兒郎當的調子,眼神卻在齊夏和陳俊南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挑了挑眉,“這位就是……齊副總?久仰大名啊。” 話是對著齊夏說的,眼神卻瞟向陳俊南,意思很明顯:你小子,眼光不錯啊。
“齊副總,你好,我是李靜。” 李靜站起身,笑容溫和得體,主動伸出手,“常聽大南提起你。”
“齊哥好!我是葉皓然!” 葉皓然也趕緊放下酒罈子,笑嘻嘻地打招呼,態度熱絡又不失分寸,“大南可算捨得帶你出來見我們了!”
齊夏神色平靜,迎接著三道目光的洗禮,並未露怯。他鬆開陳俊南的手(陳俊南還有點不情願),上前一步,與李靜輕輕握了握手,聲音清冽:“你們好,我是齊夏。不用客氣,叫我齊夏就好。”
陳俊南在旁看著,心裡美得冒泡,連忙招呼:“都站著幹嘛?坐坐坐!夏夏,來,坐這兒!” 他殷勤地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又順手接過齊夏脫下的大衣掛好。
眾人落座,銅鍋已經燒開,奶白色的湯底翻滾著,熱氣氤氳。
桌上擺滿了各色涮肉和蔬菜,中間還放著郝佳佳帶來的一盒頂級和牛,葉皓然帶的酒,以及李靜準備的一份包裝精緻的點心禮盒,說是給齊夏的見麵禮。
“可以啊你們,都沒空手來。” 陳俊南一邊往鍋裡下肉,一邊嘚瑟,“知道今天見嫂子,懂事!”
“滾蛋!” 郝佳佳沒好氣地懟回去,手上卻麻利地調著麻醬小料,調好後很自然地將其中一碗往齊夏那邊推了推,“齊……齊夏是吧?嘗嘗,他們家的麻醬是一絕,我特調的,保證地道。”
齊夏看了看那碗配料豐富的麻醬,又看了看郝佳佳雖然彆扭卻暗含善意的眼神,輕輕點頭:“謝謝。”
“謝啥,以後都是自己人。” 葉皓然笑著接話,已經手腳麻利地給每個人都倒上了他帶來的酒,酒香醇厚,“來,先走一個?慶祝大南脫單成功,以及……生日快樂!雖然禮物補的晚了點!”
“生日快樂,大南。” 李靜也舉杯,目光溫和地掃過陳俊南和齊夏。
“生日快樂,臭小子!” 郝佳佳不情不願地補了一句,也舉起了杯子。
陳俊南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手端起酒杯,另一隻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齊夏的手:“謝謝兄弟們!也謝謝我家夏夏!” 他特意加重了“我家”兩個字。
齊夏耳根微紅,但沒掙脫,也端起了麵前的酒杯,對眾人示意,然後抿了一口。酒入喉,辛辣過後是綿長的回甘。
氣氛在酒精和熱氣中很快熱絡起來。
陳俊南本就是活躍氣氛的高手,加上葉皓然的捧場,郝佳佳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行動上很給麵子,李靜則細心周到地照顧著每個人的需求,尤其是時不時給齊夏添菜添酒,不動聲色地化解可能出現的冷場。
話題從吐槽陳俊南小時候的糗事開始。
“齊夏你是不知道,這小子小時候皮得很!” 郝佳佳幾杯酒下肚,話匣子開啟了,“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打架鬥毆,就沒他不敢幹的!有一回把校長家窗戶玻璃砸了,還是靜姐和我幫著他把碎玻璃渣子收拾乾淨,又湊零花錢買了塊新的偷偷裝上!”
“對對對!” 葉皓然也來勁了,“還有一次,他非要去惹衚衕口那隻大狼狗,結果被追了三條街,褲子都差點被咬掉!最後還是佳佳拎著棍子把狗嚇跑的!”
陳俊南被揭老底,也不惱,反而得意洋洋:“那叫年少輕狂!懂不懂?再說了,我那是不跟狗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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