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鼠的怒吼卡在了喉嚨裡,他瞪著青龍,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臉上的肌肉因為極緻的震驚和某種被冒犯的憤怒而劇烈抽搐。他喘了幾口粗氣,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尖利:
“青龍!你……你坐錯位置了!那是董事長的座位!這是規矩!”
他試圖用“規矩”來壓人,聲音因為底氣不足而有些發顫。
青龍似乎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天鼠。他微微擡眸,那雙冰冷的墨綠色眼眸裡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扶著腰的手動了一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冷質感,清晰地響徹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
“你話很多?”
簡單的四個字,卻像四把冰刀,瞬間割斷了天鼠後麵所有未出口的“規矩”、“體統”、“尊卑”。
天鼠被青龍那毫無情緒、卻透著實質般壓迫感和殺意的眼神一掃,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但他仗著資歷,還是硬著頭皮,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帶著點色厲內荏:
“這……這是董事長定的規矩!他每次開會……就算、就算偶爾遲到,也……” 他想說“董事長也不會允許別人坐他的位置”,但看著青龍那越來越冷的眼神,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青龍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可怕的、看待死物般的漠然,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如有實質的殺意。
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瓷磚上:
“規矩?”
他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很短,很冷,沒有任何笑意。
“董事長今天身體不適,會議由我代為主持。我坐這裡,有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剮過天鼠瞬間慘白的臉,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還是說,你對我代為主持會議……有意見?”
天鼠張了張嘴,在青龍那毫不掩飾殺意的注視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剛才針對齊夏的那點小心思和倚老賣老,在青龍麵前,簡直可笑至極。
青龍根本不在乎什麼資歷、規矩,他在乎的隻有天龍的態度和集團的效率。
而此刻,青龍坐在這裡,本身就代表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意誌。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包括之前隱隱支援天鼠的幾位,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青龍的視線,低下頭,或看向別處。
齊夏依舊平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毫無所覺,隻是指尖在報告上輕輕敲擊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青龍收回目光,不再看麵如死灰的天鼠,彷彿他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雜音。
他鬆開虛扶著腰的手,將資料夾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後靠,靠進寬大舒適的主位座椅裡,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齊夏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後淡淡開口:
“人到齊了。開會。”
“先由白羊,彙報城西專案進展。”
“其他人,有事說事,沒事閉嘴。”
“別浪費我時間。”
……
會議在青龍冰冷、高效、不容置疑的主持下,快速而順利地結束了。
沒人再敢提出任何無關緊要的質疑,所有議題都圍繞核心展開,討論、決策、部署,一氣嗬成。
天鼠全程臉色鐵青,幾乎沒再發言,隻是時不時用陰沉的目光掃過主位上的青龍,以及對麵始終平靜無波的齊夏。
散會後,天鼠是第一個起身離開的,步伐又重又急,帶起一陣風。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看也不看其他人,大步流星地朝會議室外走去,方向正是他管轄的那些「地」級部門所在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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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架勢,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火,準備去找幾個不順眼的地級撒氣,或者至少是回去鞏固一下自己的“權威”,以彌補剛纔在會議上被青龍和齊夏聯手(雖然齊夏沒說話,但天鼠顯然將他們視作一丘之貉)壓製的憋屈。
其他天級也陸續起身離開,個個神色各異,但都保持著沉默,沒人交談。
會議室很快空蕩下來,隻剩下主位上的青龍,以及尚未起身的齊夏。
青龍依舊靠坐在寬大的主位椅中,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依舊看似隨意,實則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力道,虛虛扶著自己的腰側。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微微抿緊的唇角,和比平時略顯沉重的呼吸,透露出些許疲態。
齊夏整理好自己麵前的檔案,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青龍,在他扶腰的手上停留了大約兩秒,然後移開,語氣平淡地開口,像是在詢問天氣:
“你們……是不是天天都這樣?”
他沒說“這樣”是哪樣,但青龍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雙墨綠色的眸子轉向齊夏,裡麵沒有什麼被窺破的尷尬或惱怒,反而掠過一絲類似於“彼此彼此”的譏誚。
青龍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很冷,沒什麼笑意:“你跟陳俊南呢?”
他反問得理所當然,目光帶著點審視,落在齊夏那張總是沒什麼多餘表情的臉上,彷彿在說:別五十步笑百步,你們倆能好到哪兒去?
齊夏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彷彿那上麵有什麼吸引人的東西。
他沒有回答青龍的問題,隻是幾近自語般地低喃了一句:“要是以後……” 後麵的話模糊不清,消散在空氣裡。
青龍挑了挑眉,似乎捕捉到了那半句低語,但他沒追問,隻是眼底那絲譏誚更深了些,彷彿在說:以後?走著瞧。
齊夏很快收回目光,也收斂了那瞬間的走神,重新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口吻,但問出的問題卻帶著敏銳的洞察力:“你們是不是查出什麼了?”
按理說,每週的天級會議,隻要天龍人在盛京,他必定會親自主持,即使不主持,也會像一尊沉默的殺神,坐在主位上聽著,用他無形的威壓確保會議的效率和秩序。像今天這樣,直接不露麵,甚至連個影子都不出現,實屬罕見。
青龍扶著腰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似乎那個位置讓他不太舒服。他也沒隱瞞,或者說,沒必要對齊夏隱瞞,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他去缽蘭街了。”
缽蘭街?齊夏眸光微凝。那個地方……
“江南的事,”青龍繼續道,語氣平靜,卻透著股冰寒的意味,“是時候該有個了斷了。以他的性格,也不會允許那些人逍遙太久。”
這話說得簡單,但齊夏瞬間明白了。
江南之行遇到的“麻煩”,絕不僅僅是商業競爭那麼簡單,背後牽扯到的勢力和恩怨,恐怕比表麵看起來更深。
天龍這是親自去“清理”了。
難怪青龍能如此理所當然地坐在主位上,以絕對強勢的姿態鎮住全場——他代表著天龍此刻的意誌。
齊夏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有些事,知道個方向就夠了,細節不必深究,那是天龍和青龍的領域。
他低頭看了看腕錶,一場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他拿起自己的檔案和手機,對青龍道:“我先回辦公室了。”
他走了兩步,快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目光再次落到青龍扶著腰的手上,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
“你……慢點走。省得閃到腰了。”
說完,他也不看青龍瞬間有些發黑的臉色,徑直推門走了出去,還不忘輕輕帶上了門。
會議室裡,隻剩下青龍一人。他靠在椅背上,半晌,才從鼻子裡極輕地哼了一聲,扶在腰上的手似乎更用力了些,低聲罵了句什麼,聲音含糊不清。
但過了片刻,他像是想起了齊夏剛才那句“要是以後……”,以及他那瞬間移開的目光……
青龍眼底掠過一絲極其淺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類似於“幸災樂禍”或者“同病相憐”的複雜神色,對著已經關閉的會議室門,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帶著點報復意味地回敬:
“你還調侃我?”
“就陳俊南那個粘人精的德性,折騰起人來不分晝夜的勁兒……”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象某個畫麵,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的、近乎惡意的弧度。
“說不定以後,你也一樣。”
(讓我們讚美預言家,之後就安排陳齊……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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