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夏放下手機,沒再回復,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反扣在桌麵上。
他靠進寬大的辦公椅裡,閉上眼,短暫地小憩了二十分鐘。
下午的會議,需要他保持絕對的清醒和專註。
桃源集團規模龐大,結構複雜,管理嚴密。三天一小會,兩天一大會早已是常態。
其中,由「天」級核心高層參與的例會每週一次,時間並不固定,通常由董事長辦公室臨時通知。
會議內容涉及集團戰略、重大專案、資源調配等核心決策。
每次「天」級會議結束後,各「天」級負責人需按照各自對應的生肖代稱,召集麾下的「地」級幹部開會傳達精神、部署任務。
而「地」級再向下層傳導至「人」級及更基層。
正是通過這樣等級森嚴、環環相扣的會議和管理體係,桃源這座龐大的商業帝國才能維持高效運轉和令行禁止的秩序。
下午三點,桃源集團頂層,一號會議室。
與之前陳建業來時那冰冷空曠、隻坐了寥寥數人的“靜室”不同,此刻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按照某種約定俗成的次序,幾乎坐滿了「天」級的高層。他們年齡、氣質各異,有的沉穩如山,有的精幹如鷹,有的則眼神飄忽,心思難測。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久居高位、執掌一方的強大氣場。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無人交談,隻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和空調出風的低鳴。
齊夏推門而入,腳步聲在厚地毯上幾不可聞。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除了明確表示不參加的天龍,以及慣例總是“壓軸”的青龍,其他“天”級高層基本到齊。
他神色不變,徑直走向屬於自己的位置,長桌右側的第一個座位。而左側的第一個位置空著,那是青龍的。正中央那象徵最高權力的主位,更是空空蕩蕩。
他剛坐下,對麵就投來一道並不友善的目光。
坐在左側偏中位置的天鼠哼了一聲。
他是桃源集團最早一批的元老之一,資歷最深,年紀也最大,平時就喜歡擺老資格,對齊夏這個年紀輕輕、並非天級卻深受天龍倚重、甚至隱約有淩駕於部分天級之上趨勢的“後輩”,向來頗有微詞。
“白副總,” 天鼠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點故作關心的腔調,實則滿是審視和質疑,“聽說城西那個專案,最近推進得……不太順?我怎麼還風聞,你們這次下江南,好像還遇到了點不大不小的‘麻煩’?這……不會影響到專案的整體進度和預期收益吧?”
他頓了頓,拿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卻一直沒離開齊夏,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意味深長:“要我說啊,董事長也是,總喜歡把這麼重的擔子,壓在一個人頭上。白副總你手頭活本來就夠多了,這萬一……力不從心,耽誤了大事,可就不美了。年輕人,還是得多歷練歷練,穩紮穩打纔好。”
坐在天鼠旁邊,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陰柔、一直在低頭默默翻閱自己麵前筆記本的天蛇聽到天鼠的話,推眼鏡的動作地頓了一下,但頭埋得更低,彷彿筆記本上有什麼絕世機密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天鼠和齊夏不對付,在座的基本都知道。
天蛇選擇明哲保身,不摻和,但這熱鬧……也不能看得太明顯,以免引火燒身。
其他幾位天級,有的麵無表情,眼觀鼻鼻觀心;有的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彷彿在看戲;也有一兩個,眼神裡流露出對天鼠話語隱隱的贊同——齊夏的崛起,確實觸動了一些老派勢力的利益和麪子。
麵對天鼠夾槍帶棒、看似關心實則貶損的質問,齊夏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甚至沒有擡頭,隻是用指尖輕輕敲了敲麵前攤開的專案報告,聲音平穩清晰,聽不出絲毫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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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進展,報告裡寫得很清楚。江南的‘麻煩’,已經處理妥當,並未對核心進度造成實質性影響。至於擔子重不重……”
他這才緩緩擡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麵的天鼠,那雙總是過於冷靜的眼眸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對方略帶刻薄的臉:
“總比某些人,把所有具體事務都推給手下的地級去做,自己則天天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關心些道聽途說的「風聞」要來得充實些。”
齊夏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說起來,天鼠前輩您最近,倒是比董事長……還要清閑些許。”
“!!!”
這話如同冰錐,直刺天鼠最在意的地方——資歷、實權、以及與天龍的關係。
齊夏不僅反駁了他的質疑,更暗指他屍位素餐、倚老賣老,甚至隱隱有“僭越”之嫌!
天鼠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徹底黑如鍋底。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麵前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茶水濺出。
“白羊!你放肆!”
天鼠氣得鬍子都在抖,再也顧不得那點虛偽的“前輩風度”,聲音也因為激動而拔高,“我在桃源打拚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你一個連天級都不是的毛頭小子,仗著董事長幾分賞識,就敢坐在這裡,對我們這些老人指手畫腳?憑什麼?!在場的諸位,哪個資歷不比你老?功勞不比你大?你憑什麼坐在這個位置,對集團核心專案指手畫腳,還在這裡大放厥詞?!”
他這番話說得又急又怒,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桌麵上。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其他天級神色各異,有天鼠的鐵杆支援者眼神不善地看向齊夏;也有像天蛇那樣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隱形的;還有如天狗那般,事不關己地抱著胳膊,眼神在齊夏和天鼠之間來回掃視,似乎覺得這場麵挺有趣。
齊夏神色未變,隻是靜靜地看著天鼠,那目光平靜得讓天鼠的暴怒更像是一場滑稽的獨角戲。
就在天鼠還想繼續咆哮,指責天龍“任人唯親”、“壞了規矩”時——
“吱呀——”
會議室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麵不太溫柔地推開。
一道墨綠色的挺拔修長的身影,攜著一身室外的微涼氣息,走了進來。
是青龍。
他一隻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資料夾,另一隻手……似乎有些隨意地、虛虛地扶在自己的腰側。
青龍像是沒看到會議室裡凝固的氣氛和天鼠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他目光淡漠地掃過全場,然後大搖大擺地徑直走向了會議桌——卻不是走向屬於他的、左側第一個位置。
在所有人或驚愕、或瞭然、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青龍就這麼麵無表情地直接坐在了正中央——那個屬於董事長天龍的、象徵著最高權力和地位的主位上!
“!!!”
這下,連之前事不關己的天狗都微微坐直了身體,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天蛇翻動筆記本的手指也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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