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我一定準時到,親自參加。請、請轉告天龍董事長,陳某……一定到。”
陳建業的聲音控製不住地有些發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剛才對陳俊南和齊夏的滔天怒火,此刻被一種更冰冷、更現實的恐懼所取代。
在盛京,你可以得罪很多人,但絕對不能得罪的,就是天龍。
那個深居簡出、卻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手段莫測、背景成謎的男人。
他昨晚的衝動之舉,在對方看來,無異於公開叫闆和挑釁。
這一去,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是更嚴厲的警告?是合作的全麵終止?還是……更無法想象的打壓?
陳建業握著已經結束通話、隻剩忙音的手機,獃獃地站在原地,臉色灰敗,剛才的暴怒和屈辱,此刻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後怕和惶惑。
陳北雀站在一旁,看著陳建業瞬間垮下去的肩膀和慘白的臉,心裡也沉甸甸的。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此刻才剛剛朝著陳家正式襲來。
父親這一去,還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嗎?陳北雀不敢想。
與陳氏老宅那邊壓抑緊繃、山雨欲來的氣氛截然不同,齊夏的公寓裡,此刻正瀰漫著一種平靜而溫馨的晨間氣息。
昨晚,陳俊南理所當然地在齊夏這裡留宿。
兩人擠在齊夏那張算不上寬敞的單人床上,身體緊貼,呼吸交融。
空間確實有些侷促,陳俊南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齊夏身上傳來的、乾淨清冽的氣息和隔著薄薄睡衣的體溫。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樂在其中,他將齊夏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擱在他柔軟的發頂,隻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滿足,將他整個人包裹。
沒有家族的紛爭,沒有外界的眼光,隻有懷裡這個人真實的溫度和心跳。
這一覺,他睡得異常沉穩香甜,連手臂剛剛拆除固定後殘留的些微不適,彷彿都消失了。
齊夏起初身體還有些僵硬,不太習慣如此親密的同眠。但陳俊南的懷抱溫暖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拒絕卻又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慢慢放鬆下來,在對方均勻的呼吸聲中,竟也難得地一夜無夢,直至天明。
早上醒來,兩人一起在狹窄但乾淨的浴室洗漱,分享一支牙膏。
陳俊南看著鏡子裡並排站著的兩個人,嘴角就不受控製地上揚。
齊夏則依舊是他那副平靜的模樣,隻是耳根在陳俊南偷親他臉頰時,微微泛起了紅。
因為上午桃源集團有重要的專案協調會,兩人一起簡單吃了早餐,便同車前往公司。
陳俊南現在出現在桃源,已經自然得像回自己家(或者說,回齊夏的辦公室)一樣。
剛走進桃源總部一樓大廳,正準備走向高管專用電梯,就碰見了端著杯瑞幸咖啡、正從另一側員工電梯走出來的地鼠。
地鼠今天依舊穿著那身熨燙得一絲不苟、但莫名透著股社畜疲憊感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他看到並肩走來的陳俊南和齊夏,眼睛一亮,臉上立刻掛起了他那標誌性的、混合著恭敬、八卦和一點“我懂”意味的職業假笑,端著咖啡杯就湊了過來。
“喲,兩位領導,早啊!” 地鼠拖著調子打招呼,目光在陳俊南精神煥發的臉上和齊夏(看似)平靜無波的側臉上逡巡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昨晚……休息得可好?”
他這“休息”二字,說得格外意味深長,還特意加重了語調。
陳俊南正摟著齊夏的肩膀(沒受傷的手),聞言,眉毛一揚,臉上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春風得意的燦爛笑容,甚至還故意晃了晃腦袋:“好!當然好!小爺我現在精神抖擻,感覺能一拳打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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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夏被他這誇張的說法弄得有些無語,瞥了他一眼,沒接這話茬,隻是對地鼠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地應了句:“還不錯。”
地鼠看著他們這互動,尤其是陳俊南那副“老子戀愛了全世界都該知道”的嘚瑟樣,和齊夏那副“隨他去吧”的縱容姿態,心裡那點猜測算是徹底坐實了。
他忍著笑,抿了口咖啡,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用一種分享“內部機密”的神秘口吻說道:
“領導們,剛接到的最新會議通知,今天上午十點,頂層一號會議室,可是要開個‘大會’。”
他特意在“大會”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眼神在陳俊南和齊夏之間轉了轉。
陳俊南還沉浸在“精神抖擻”的狀態裡,聞言隨口問道:“大會?什麼大會?不就是城西專案的例會嗎?小爺我準備好了,資料都看過了。”
地鼠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聲說道:“可不是普通的專案例會。是……董事長親自召集並主持的‘專項協調會’。”
他頓了頓,觀察著兩人的反應,見陳俊南愣了一下,齊夏則目光微凝,才繼續補充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點提醒的意味:
“而且……我聽說,陳氏集團的陳董事長,也會‘親自’出席。”
說完,他不再多言,隻是用那雙透著精明的眼睛看著陳俊南,又看了看齊夏,那眼神彷彿在說:領導,你品,你細品。這會議名為“協調”,實為……不好說啊。
陳俊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摟著齊夏肩膀的手也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董事長親自開會?
還點名要他父親“親自”出席?
昨晚的“官宣”風波,陳建業那條充滿火藥味的公告,天龍董事長強硬無比的回應……這一切瞬間串聯起來。這哪裡是什麼專案協調會?這分明是鴻門宴!是他父親陳建業,被“請”到了桃源的最高層麵前!
一股寒意夾雜著擔憂,瞬間襲上陳俊南的心頭。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齊夏。
齊夏的神色依舊平靜,隻是那雙總是過於冷靜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了一絲極淡且瞭然的光芒。他彷彿對地鼠透露的訊息並不意外,甚至……早有預料。
他擡起手,輕輕拍了拍陳俊南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聲音平穩地開口,既是對地鼠,也是對陳俊南說:
“知道了。既然是董事長召集的會議,準時參加便是。”
他的語氣聽不出任何緊張或擔憂,彷彿這隻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會議。
地鼠看著齊夏這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心裡暗暗佩服。不愧是齊夏,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他趕緊點頭:“是是是,領導說得對。我就是提前跟兩位領導通個氣。那……我先去忙了,不打擾兩位領導。”
說完,他端著咖啡,朝著與高管電梯相反的方向,快步溜走了,深藏功與名。
陳俊南看著地鼠離開的背影,又轉頭看向齊夏,眉頭緊鎖,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老齊,這會議……我爸他……”
“該來的總會來。” 齊夏打斷了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電梯不斷跳動的數字,“董事長出麵,未必是壞事。”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著陳俊南眼中清晰的擔憂,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
“至少,說明這件事,在桃源內部,已經擺到了最高層麵。是解決,而不是迴避或壓製。”
“而且,” 齊夏的指尖,在陳俊南的手背上,幾不可查地輕輕劃了一下,那是一個極細微、卻帶著親密安撫意味的小動作,“有我在。”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穩住了陳俊南有些慌亂的心跳。
是啊,有齊夏在。無論麵對什麼,他們都是一起的。
(今天就先兩章,下次論壇體點名留爪爪,隻限今天哈,因為明天寫❥(ゝ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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