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業看著齊夏那雙平靜無波、卻寫滿了不容置疑堅持的眼睛,又看看他們緊緊交握、彷彿任何力量都無法分開的手,最後一絲試圖“體麵解決”的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他所有的怒火、羞辱、挫敗,在這一刻,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化為了最刻毒、最不留情麵的反擊。
“好!好!好!齊夏!” 陳建業連說三個“好”,臉上的肌肉因為極緻的憤怒而扭曲,他徹底撕下了那層虛偽的客氣麵皮,直呼其名,聲音尖銳而充滿惡意:
“你很好!很有骨氣!就是不知道……”
他拖長了語調,眼中閃爍著一種惡毒的快意,彷彿抓住了對方最大的把柄:
“你們天龍董事長,知不知道……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他最得意的白羊副總,私下裡,竟然是這樣一個……喜歡男人的、上不得檯麵的貨色啊?”
“!!!”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降至冰點。
陳北雀驚恐地捂住了嘴,不敢置信地看著口不擇言的父親。
陳俊南的眼中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幾乎要衝上去。
齊夏在陳俊南即將暴起衝上去的前一刻,不動聲色地用另一隻手輕輕按住了陳俊南緊握成拳的手背。
那觸碰的力道不重,甚至帶著他指尖微涼的溫度,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阻住了陳俊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沖勢。
陳俊南猛地回頭,赤紅的眼睛裡還燃燒著對陳建業那番惡毒言辭的暴怒,但在對上齊夏那雙平靜、深邃、彷彿能吸納一切風暴的眼眸時,他胸腔裡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奇蹟般地,被一股更沉靜、更強大的力量緩緩撫平,平息,最終化為一種冰冷的堅定。
齊夏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對麵氣得臉色鐵青的陳建業身上,但他手指安撫性的輕按,和那一個平靜無波、卻寫滿了“交給我”的眼神,已經足夠了。
陳俊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想要咆哮、想要撕破一切的衝動,他鬆開拳頭,反手也握了握齊夏的手,然後向前半步,以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穩穩地站在了齊夏身側前方,用身體隔開了陳建業那充滿惡意和審視的目光,彷彿要為齊夏擋住所有可能的風刀霜劍。
齊夏感受到了他的動作,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柔光。
他重新看向陳建業,對於對方那句極具侮辱性和威脅性的話語,臉上依舊沒有出現陳建業期待的慌亂、羞憤或恐懼。
他隻是微微擡了擡下巴,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討論天氣,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清醒和早已做好最壞打算的坦然:
“陳董事長,從我決定和陳俊南一起踏入這裡開始,我就已經做好了麵對一切的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清亮,直視著陳建業,一字一句,清晰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所以,無論您此刻說什麼,或者打算做什麼,從我們並肩站在這裡的那一刻起,您就已經阻止不了我們了。”
他的話,不是在挑釁,而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就像在商場上,他一旦看準目標、製定好策略,就不會因為任何阻力和威脅而改變方向。
感情,於他而言,似乎也成了另一個需要堅定執行、不容動搖的“專案”。
陳俊南聽著齊夏這番平靜卻力量千鈞的話,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衝散了心中最後一絲因為陳建業話語而產生的寒意和不確定。
他不再憤怒,隻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並肩作戰的勇氣。
他挺直脊背,接過齊夏的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徹底攤牌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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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這輩子,就隻會喜歡齊夏一個人。我也隻會跟他在一起。我管你同不同意,接不接受。”
他曾經在陳建業麵前,或多或少還會顧忌一點父親的威嚴,說話會收著幾分,會迂迴,會頂嘴但留有餘地。
可此刻,在陳建業對齊夏惡語相向、試圖用最惡毒的方式拆散他們之後,陳俊南心底最後那點對“父子情分”的顧念和猶豫,也被徹底斬斷了。
他不再偽裝,不再試圖解釋,直接亮出了底牌——你同意與否,於我而言,毫無意義。
陳建業看著眼前這兩個“冥頑不靈”、公然對抗他的年輕人,一個冷靜得可怕,一個決絕得刺眼,他們並肩而立,十指緊扣,彷彿銅牆鐵壁,將他所有的權威、憤怒、威脅都隔絕在外。
這種失控的感覺,這種被最親近之人聯合“背叛”和“蔑視”的感覺,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手指都在顫抖,聲音因為極緻的憤怒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癲狂而變得尖利:
“好!你們很好!行!真有你們的!”
他連連點頭,臉上的肌肉扭曲,眼中閃爍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
“既然你們給臉不要臉,執意要一條道走到黑,那就別怪我這個做父親的心狠,也別怪我把事情做絕!”
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貼上陳俊南,目光卻越過他,死死盯著後麵的齊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磨出來,帶著濃重的威脅和玉石俱焚的意味:
“你們不是不怕嗎?不是要在一起嗎?好啊!那我就把你們這檔子‘好事’原原本本地給抖出去!抖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他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惡毒的快意,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可怕的場景:
“到時候,我看你們桃源集團的股票,還能不能撐得住!我看你們天龍董事長的臉麵,還要不要!我看你齊夏,這個‘白羊副總’,還怎麼在盛京,在商界立足!”
他喘著粗氣,眼神瘋狂:“這可是你們自找的!我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珍惜!”
麵對陳建業這番歇斯底裡、堪稱毀滅性的威脅,陳俊南的臉色白了白,下意識地更緊地握住了齊夏的手,身體綳得更直,像是要用自己並不算特別寬闊的肩膀,為身後的人擋住即將來臨的滔天巨浪。
他不在乎自己身敗名裂,但他不能忍受齊夏因為他而受到任何傷害,尤其是事業和聲譽上的毀滅性打擊。
然而,齊夏的神情,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他甚至輕輕拍了拍陳俊南緊繃的手背,那是一個無聲的安撫,帶著令人心安的魔力。
他微微側身,從陳俊南身後半步的位置完全走了出來,與陳俊南徹底並肩。
他迎視著陳建業那雙因為瘋狂和威脅而顯得格外駭人的眼睛,聲音依舊平穩,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喧囂的清晰力量:
“陳董事長,您大可以去試試。”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如果您認為,散佈一些關於我個人私生活的、未經證實的流言蜚語,就能動搖桃源集團的根基,影響天龍董事長的決策,或者……讓我齊夏從此一蹶不振。”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掃過陳建業因驚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繼續道:
“那麼,您未免太小看桃源,也太小看我了。”
“商場博弈,靠的是實力、規則和利益,不是街頭巷尾的談資。至於天龍董事長……”
齊夏說到這裡,幾不可查地,極其輕微地,彎了一下唇角。那笑容很短,很淡,卻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篤定和一絲近乎傲然的底氣。
“他若在意這些,今日,我便不會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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