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夏已經徹底不想說話了,他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隻想立刻消失在原地。他用力想抽回被陳俊南握住的手,但陳俊南握得極緊,甚至還安撫性地捏了捏他的指尖。
陳俊南則對地鼠這番“精彩”的發言報以更加燦爛的笑容,他非但不惱,反而像是很滿意地鼠的“上道”,對著地鼠點了點頭,語氣輕快:“這位仁兄提醒得是,工作是得抓緊。不過飯也得吃,是吧老齊?” 他側頭,笑眯眯地看著齊夏。
齊夏:“……”
他現在隻想把身邊這個笑得像隻偷腥貓的傢夥,和眼前這個說話拐彎抹角的地鼠,一起從窗戶扔出去。
“走了,吃飯。” 齊夏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不再看任何人,幾乎是拖著還在笑個不停的陳俊南,腳步略快地朝著電梯方向走去,留下一個背影都透著窘迫和強作鎮定。
地鼠端著咖啡,目送他們離開,直到電梯門關上,才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咖啡,對著還僵在原地的地虎和黑羊搖了搖頭,嘆道:
“年輕人啊,就是沉不住氣。看把齊副總給臊的。虎領導,以後長點心吧,有些事,看破不說破,纔是職場生存之道啊。”
說完,他也不管地虎有沒有聽懂,優哉遊哉地端著咖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朝著茶水間的方向踱步而去,深藏功與名。
隻留下地虎還在原地消化著“羊哥被陳俊南親了嘴還牽了手”這個爆炸性資訊,以及黑羊一臉“這個世界終於瘋了”的麻木表情。
市中心一家頗有名氣的私房菜館,臨窗的卡座。
韓一墨已經等了一會兒了。他穿著件潮牌的連帽衛衣,配上那張清秀甚至帶著點少年氣的臉,看起來更像是個玩音樂的大學生,而非家裡有礦的富二代。
他麵前擺著一壺泡好的花果茶,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門口。
他今天特意約了陳俊南吃飯。一來是聽說這大傻子在江南“英勇負傷”,他作為“損友”,怎麼也得當麵嘲笑……啊不,是“慰問”一番。
二來嘛,他最近心裡也憋著點事,想找個人傾訴傾訴,陳俊南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但關鍵時刻還算是個能聽人說話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俊南發來的資訊:「小韓,一會兒我帶物件一起哈,不介意吧?」
物件?
韓一墨撇了撇嘴,心裡頓時有點不是滋味。
他身為主角,要才華有才華,要顏值有顏值,要家世……嗯,雖然比不上陳氏,但也算不錯,怎麼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結果陳俊南這個平時滿嘴跑火車、行事作風堪稱“人間哈士奇”、還動不動就“滿地拉屎”(指惹麻煩)的大傻子,居然不聲不響就脫單了?!
究竟是哪個小姐姐這麼想不開,眼神不好使,看上了陳俊南這號人物?
韓一墨心裡瘋狂吐槽,同時又忍不住好奇。他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能降服陳俊南這匹脫韁的野馬。
約定的時間剛到,餐館門口的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韓一墨擡頭望去,然後,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隻見陳俊南和……齊夏,並肩走了進來。
陳俊南臉上帶著那種毫不掩飾的、春風得意的燦爛笑容,腳步輕快,雖然一隻手還吊著,但精神頭好得驚人。而走在他身邊的,是穿著一身簡潔深色大衣、氣質清冷出塵的齊夏。
齊夏的表情看起來還算平靜,但仔細看,耳根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微紅。
這都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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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是——他們兩人的手,是牽在一起的。
十指相扣,非常自然,非常緊密,彷彿本該如此。
韓一墨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認識齊夏,印象非常深刻。
之前陳北雀的生日宴上見過,當時齊夏受邀來露了個麵。
韓一墨記得很清楚,那時的齊夏,就站在人群外圍,身姿挺拔,麵容俊美得近乎鋒利,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是絕對的疏離和冰冷,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地掃過全場,彷彿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背景闆,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這才過去多久?
怎麼陳俊南這大傻子,就跟這位“不好惹”的白羊副總……手牽手出現在他麵前了?!而且看這架勢,還不是普通朋友那種牽手!
難道一起去江南出個差,還附贈“繫結物件”服務的?!
韓一墨覺得自己需要緩緩,CPU有點燒。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磕磕絆絆、語無倫次地擠出幾個字:“你、你們……陳俊南,齊、齊副總……這……”
“小韓!” 陳俊南已經看到了他,響亮地喊了一聲,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牽著齊夏的手就徑直走了過來,動作自然地在韓一墨對麵的卡座坐下,齊夏也跟著在他身邊落座。整個過程,兩人的手都沒鬆開。
韓一墨的目光還死死盯在那兩隻交握的手上,又飛快地掃過陳俊南那一臉嘚瑟的樣子,最後,視線不受控製地定格在了齊夏的……嘴唇上。
雖然齊夏的唇色比剛纔在桃源走廊時淡了一些,但仔細看,下唇似乎還是有些異樣的紅腫,尤其是靠近嘴角的地方,甚至還有一點點……細微的破損?
韓一墨不是地虎那種一根筋,他瞬間就聯想到了什麼,臉上“轟”地一下爆紅,比當事人齊夏反應還大,震驚地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他們,聲音都變調了:“你、你們……陳俊南你不是說帶物件嗎?難道……”
“對啊!” 陳俊南迴答得理直氣壯,甚至還故意把兩人十指相扣的手舉起來,在韓一墨眼前晃了晃,演都不演了,語氣裡充滿了炫耀,“這不就是我物件嘛!如假包換,童叟無欺!老齊,齊夏,桃源集團白羊副總,我男朋友!”
“男朋友”三個字,他說得擲地有聲,帶著一種宣告全世界的自豪。
齊夏被他這毫不避諱的架勢弄得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有點回升,他微微蹙眉,低聲說了句:“陳俊南,你收斂一點。”
但話是這麼說,他卻沒有抽回手,隻是用另一隻手端起韓一墨提前倒好的花果茶,抿了一口,藉此掩飾那絲不自在。而他垂眸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極淡的縱容和無奈,卻沒逃過對麵韓一墨的眼睛。
韓一墨看著他們這互動,腦子更亂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但語氣裡還是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你們……什麼時候的事?談、談多久了?”
陳俊南嘿嘿一笑,湊近韓一墨一點,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得意簡直要溢位來:“沒多久,就……在江南,要回來的前一天晚上,才正式確立的關係。”
江南……回來的前一天……韓一墨算了算時間,那不就是陳俊南受傷住院之後不久?
好傢夥,因禍得福?住院還能住出個男朋友來?還是齊夏這種級別的?!
他愣愣地“哦”了一聲,腦子裡還在消化這個爆炸性資訊。
看著陳俊南那副“小爺終於脫單了而且還是跟這麼牛逼的人”的嘚瑟樣,再看看齊夏雖然依舊清冷、但坐在陳俊南身邊時明顯柔和下來的側臉,以及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流淌的、外人難以插足的親密氣場……
韓一墨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至少,陳俊南這傢夥,看起來是真的很開心,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眼睛裡有光的開心。而齊夏……似乎也並沒有不情願?
算了,兄弟脫單是好事,物件是男是女……好像也沒那麼重要?韓一墨甩甩頭,試圖把這個驚人的事實合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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