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下班鈴聲準時響起。桃源集團頂層高管區的氛圍,似乎也隨著這鈴聲鬆弛了幾分。走廊裡開始陸續有人走出辦公室,準備去餐廳或外出用餐。
就在這時,齊夏辦公室那扇緊閉了一上午的實木門,終於“哢噠”一聲,從裡麵被開啟了。
陳俊南率先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春風得意的笑容,甚至比早上來開會時還要精神幾分。他那隻受傷的手臂依舊吊著,但絲毫不影響他步伐的輕快。
緊接著,齊夏也跟了出來,神情看起來與平時無異,依舊是那副冷靜自持、公事公辦的模樣,隻是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耳根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未完全褪去的緋紅。
兩人並肩站在辦公室門口,這個畫麵本身就足夠引人注目——陳家大公子,桃源集團白羊副總,在工作時間共處一室直到午休,而且現在看起來似乎還要一起離開?
幾乎是瞬間,走廊裡那些準備下班、或剛從其他辦公室出來的員工(其中不乏一些“地”級的管理層),目光都似有若無地、極其隱晦地朝著這個方向瞟了過來。好奇,探究,瞭然,八卦……種種情緒在空氣中無聲交匯。
地虎和黑羊正好也從旁邊的辦公室出來。
地虎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手裡還拿著一份皺巴巴的報表。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齊夏辦公室門口的兩人,眉毛立刻揚了起來,目光先是落在陳俊南身上,帶著點“你小子怎麼還在這兒”的疑惑,然後,極其自然地移到了齊夏臉上。
當他的視線掃過齊夏的嘴唇時,地虎的動作猛地頓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懷疑自己看錯了,又用力眨了眨眼,然後,他擡起沒拿報表的那隻手,指著齊夏,用一種充滿了真誠困惑和關切(?)的粗嗓門石破天驚地開了口:
“羊哥!你……你嘴唇咋了?!是不是吃啥東西辣著了?還是過敏了?怎麼腫成這樣了?!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啊?!”
他的聲音洪亮,在驟然安靜下來的走廊裡,簡直如同平地驚雷!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或明或暗投來的目光,瞬間全都聚焦在了齊夏的……嘴唇上。
齊夏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那張向來清冷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從耳根紅到了脖子,連帶著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粉。
他下意識地就想抿緊嘴唇,卻又覺得這個動作更加欲蓋彌彰,一時間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隻能微微垂下眼睫,避開了地虎那“誠摯”到令人髮指的探究目光。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又閃過了不久前辦公室裡那個漫長而深入的吻,陳俊南滾燙的呼吸,唇舌交纏的觸感……臉上更是熱得發燙。
站在他身邊的陳俊南,在聽到地虎那聲“虎嘯”時,也愣了一下,但隨即,他非但沒有絲毫尷尬,反而“噗嗤”一聲,毫不掩飾地笑了出來。他轉過頭,看向身邊臉紅得幾乎要冒煙的齊夏,眼神裡充滿了戲謔和某種“看吧,藏不住了吧”的得意。
幾乎是地虎話音落下的同時,站在他旁邊的黑羊臉色一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捂住了地虎那張還在喋喋不休、準備繼續“關心”下去的嘴!
“唔!唔唔唔——!” 地虎被捂得猝不及防,剩下的話全變成了含糊的嗚咽,他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向黑羊,似乎在用眼神質問:老黑你幹嘛?!我說錯了嗎?!羊哥明明就是不對勁啊!
黑羊額角青筋直跳,他緊緊捂著地虎的嘴,力氣大得幾乎要把地虎勒死,同時咬牙切齒地、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氣聲低吼道:
“賠錢虎!你他媽是不是虎啊?!虎了吧唧的!閉嘴!不許再說一個字!”
他簡直要被這個沒眼力見兒、神經比鋼筋還粗的搭檔給氣死了!
這是能當眾問出來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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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到羊哥和那位陳大公子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對勁嗎?!
沒看到周圍那些人八卦得快要把眼睛瞪出來了嗎?!
這蠢老虎是嫌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想被羊哥發配去西伯利亞種土豆是吧?!
地虎被黑羊捂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纔掙脫開來,大口喘著氣,滿臉不服和委屈:“老黑你幹嘛捂我嘴不讓我說嘛!我又沒說錯!你看羊哥那狀態,那嘴唇,紅得……咳,肯定是生病了!或者被什麼東西咬了!咱們得關心領導的身體健康啊!”
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他也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四周那詭異到極點的安靜,和齊夏身上散發出的、越來越低的冷氣壓(雖然夾雜著羞惱),以及……陳俊南那毫不掩飾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燦爛笑容。
黑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已經不想再跟這個傻子解釋什麼了。他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一棍子把地虎敲暈拖走。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沙啞、拖著長長調子、帶著點慵懶和調侃意味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了過來:
“喲——各位領導都在啊?挺熱鬧啊這。”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地鼠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慢悠悠地踱步過來。
他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苟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掛著標準的、屬於資深社畜彷彿對一切都瞭如指掌又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職業假笑。
他的目光先是掠過一臉生無可戀的黑羊和還在犯懵的地虎,然後落在了齊夏……以及齊夏身邊,正大大方方牽著齊夏手的陳俊南身上。
是的,就在剛才那一團混亂和所有人的注視下,陳俊南極其自然、甚至帶著點宣示主權般的意味,伸出手握住了齊夏微微蜷起、有些冰涼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
這個動作,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瞬間引爆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測和震驚!
黑羊猛地睜大眼睛,看著那兩隻交握的手,眼神變得極其複雜,混合著“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以及一絲“這進展也太快了吧”的愕然。
地虎更是直接張大了嘴,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眼睛瞪得溜圓,看看陳俊南,又看看齊夏,再看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大腦徹底宕機,嘴裡無意識地喃喃:“牽、牽手了?羊哥跟陳俊南牽手了?他們……他們……”
地鼠的目光在陳俊南和齊夏相握的手上停留了兩秒,然後,他臉上的職業假笑加深了些,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妙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端著咖啡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視線最終定格在陳俊南臉上,用一種彷彿在彙報工作般平靜、卻又每個字都透著“我懂,我都懂”的調侃語氣,拖長了調子說道:
“陳公子,氣色不錯啊。看來跟咱們齊副總……合作得很‘愉快’嘛。”
他把“愉快”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曖昧。
然後,他轉向齊夏,依舊是那副恭敬中帶著疏離的社畜笑容,微微欠身:“齊副總,下午三點市場部的復盤會,資料已經發您郵箱了。您……‘休息’好了,記得看一下。”
他特意在“休息”兩個字上,加了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出的重音,眼神卻瞟向了陳俊南,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最後,他看向還在石化狀態的地虎,和一臉“我想死”的黑羊,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用一種前輩教訓後輩的、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虎領導,羊領導,這都午休時間了,堵在領導辦公室門口像什麼話?影響領導……呃,工作。趕緊的,吃飯去,下午還有的忙呢。”
他一番話,既“提醒”了工作,又“點明”了現狀,還順便“教育”了不懂事的同事,堪稱職場語言藝術的“典範”。隻是那話裡話外的深意和看透一切的眼神讓在場的除了地虎之外的所有人,都覺得臉頰有點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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