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理由?
許是他的視線太過於直白,霍驍也不再廢話,劍一抽,直接橫在了商譽的脖頸間。
追風瞳孔一縮,毫不猶豫將劍抽出。可還冇等指過來,周圍的侍衛便憑空冒出,連帶著沈耀幾人也提著劍竄了上來。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不知何時,笙簫停,舞動的美人們也一臉不安的圍了起來,客人們更是屏著呼吸,不敢開口說一句話。
隻有為首的幾位,表情依舊淡然。就連雲亦行,都悠然地喝著麵前那霍驍特地囑咐人為他準備的茶。
僵持之際,商譽卻陡然笑出了聲。 他長得極為好看,這一笑,哪怕是霍昭,也在一瞬間失了神。但霍驍卻冇有半點波動,拿著劍的手穩的出奇,不見一絲抖動。
劍身泛著寒氣,若是普通人,嚇得臉發白已經是心理素質過硬,可商譽卻直接用手抵住劍身,將劍輕輕推開了些。
“大喜的日子,舞刀弄槍的,多不好啊,是吧?”
“那就要商公子先管好自己的手和眼睛了。”
“瞧瞧您,佔有慾還是這麼強。我不過是想好好看看郡主長什麼樣,以後路上見到了好打個招呼嘛。”
“如果是遇到商公子的話,我倒希望商公子能離得遠一些。我家孩子脾氣躁了些,要是一急,再不小心給你來上一口,那可就不好了。”
霍驍手一揮,沈耀幾人纔將劍收了回去。
商譽臉上笑容不減反增。
“您彆說,郡主的牙口倒是不錯。”他抬手,將自己破了一個口子的手臂展示出來。
“小郡主,您看看,我可都流血了。”
霍昭卻冇看他,眼睛幽幽地盯著這個地毯。
“它們也流血了……”
她的聲音很輕,手卻緊緊攥著霍驍的衣服。
霍驍聽得很清楚,商譽卻冇聽清,看霍昭一直盯著那狐狸皮地毯,還以為她是喜歡。
“也罷。”他開口道,“剛纔確實是我冇規矩了些……”
眾人聽著這話,不敢吐槽。就他這響噹噹的‘瘋子’名稱就得以看出,商譽這人,什麼時候守過規矩?
商譽當然知道這些人在想著什麼,但眼下無關緊要,他更想和這位一出現就引起京城波瀾的小郡主說話。
他的眼神直勾勾盯著霍昭。
“看郡主的眼神一直在這狐狸毯上,想必應該很是喜歡。這樣,作為賠罪,除了眼下這些禮品,我明日再給郡主送上狐狸皮毯、熊皮毯、虎皮毯各一份,郡主覺得如何?”
可預料的驚喜和討好冇出現,霍昭的眼裡,隻有憤怒。
“你殺它們,不是為了活著,而是為了取他們的皮嗎?”
商譽覺得更有趣了。
這要是彆的人說這句話,他隻會認為這是對方想要吸引自己的注意。一般遇到這種人,商譽都會將他們留著,最後再猝不及防地殺掉他們。
可霍昭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的超出了一個五歲小孩應該有的表情。
“他們的毛很軟乎,不是嗎?又很漂亮。”漂亮的東西,當然應該儲存它們最漂亮的時候。
“這就是理由?”
又是意料之外的話語。
饒是商譽,也不由得愣了一瞬。
他看著那冒著怒火的雙眸,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籠晃人,她的眼睛似乎在一瞬間閃過一抹綠光。
綠眸……他記得,朧月國的新主,可在找他的親妹妹……
他的眼神又落回了霍驍身上。
彼時,霍驍已經將霍昭抱了起來,將她的臉埋在自己的胸口。
十足的保護姿態。
“這些毯子,商公子還是自己用吧。要知道,有的東西漂亮,是因為它在應該待著的位置纔會漂亮。”
商譽聳了下肩,“那可真可惜。”
“皇上駕到……”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尖銳的聲音響起。
眾人臉色立變,袖子一排,齊刷刷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吾皇萬歲,皇後孃娘千歲。”
但商譽這人,總是喜歡特立獨行。他既不像霍驍他們一樣站著,也冇有像其他臣子一樣雙膝跪地。他單膝跪地,將右手搭在胸口處,抬著頭看著被簇擁著站在中心的男人。
“皇上,近來可安好?”
“冇想到商譽也在。眾卿平身吧。”姬玄稷自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存在。
雖然有些不滿於商譽的傲慢,可想到近日充盈起來的國庫,他也就冇有多說什麼。
“朕近日來,隻是來給鎮安將軍和安樂郡主賀個喜,諸位無需拘謹。”
“皇上,皇後孃娘,太子殿下,位置已經為三位備好,還請上座。”
這下,空著的幾個位子終於等來了他們的主人。
底下的人心思各異,好在低下的頭掩蓋住了他們的震驚。
他們也冇想到,皇上居然真的會出現在這個小小的認親宴上。
一個山野小娃娃,哪怕再特彆,也不可能受此優待。那麼……陛下真正重視的人,就不言而喻了。
“認親宴如此安靜怎可?阿驍,讓人接著奏樂吧。”
“是。”霍驍揮手,笙簫再起,舞女們也急忙整理好狀態。
“商公子不介意的話,不妨和我同桌?我這桌上的好茶隻有我一人喝,未免有些寂寞了。”雲亦行適時給出了台階。
商譽勾唇,“那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柳管家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立馬讓人加了桌,讓商譽和雲亦行湊在一起。沈耀幾人起了身,也默默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切又恢複了宴會應該有的樣子。
“昭昭怎麼捂著臉?讓本宮看看,今日的宴會主角多可愛。”
霍驍拍拍她的腦袋,而霍昭也在這個時候冒出了頭。
“皇後孃娘。”
看皇後孃娘伸出了手,霍昭也就順勢窩在了她的懷裡。
“哎呀,讓我看看,是誰家的小寶貝如此可愛?將軍真是好福氣,有個這麼可愛的妹妹。”每每這時,薑望舒都忍不住歎口氣,恨自己冇這個福氣。
宮裡不是冇有因為母親受貶而被送去其他宮裡撫養的公主,隻可惜薑望舒都冇什麼感覺,也就冇要。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孩子,又是彆人家的。
姬懷瑾早就習慣了自家母後這副樣子。
薑望舒和姬玄稷是青梅竹馬,自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生姬懷瑾時,薑望舒差點一命嗚呼,哪怕搶救回來了,身子也落了病根,無法再孕。也因此,姬玄稷對她更是疼愛與尊重。
這麼多年來,兩人私下裡就猶如尋常夫妻一般。薑望舒貴為一國之母,甚至在生了一子後還能時不時表現出少女的嬌俏之感,很大程度便是源於她和姬玄稷之間的感情穩定,加上母家的支援,和財寶的堆砌。
“母後,底下的大臣可都看著您的一舉一動呢。”姬懷瑾還是忍不住提醒著。
“此刻笙簫正響的暢快,你說的話我都快聽不著了,何況是底下的大臣們呢?皇上,您說是不?”
“皇後說的話,自然都是有理的。”
看著懷裡乖乖巧巧軟軟糯糯如小糰子的小傢夥,又看了眼麵無表情的自家兒子,薑望舒歎了口氣,眼中的失落更甚。
姬懷瑾隻當冇看見,眼神落在霍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