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離開我嗎?
將軍府門前圍著許多人,霍驍疑惑,卻還是將馬繩遞給車伕,帶著霍昭進了府。
一進去,率先看到的,便是擺滿了一整個院子的大箱子。
還冇等他開口,蕭公公先從裡屋走了出來。
“將軍,可總算等到你回來了。”
“蕭公公?”
“蕭爺爺!”
“昭昭……不,現在應該叫安樂郡主了。”蕭嚴笑意盈盈的迎上來,喜上眉梢。
“安樂郡主?”霍驍正疑惑,蕭嚴就從身後拿出了一道聖旨。
“旁的稍後再說,將軍,昭昭,快接旨吧。”
府裡的眾人跪下,隻有霍驍和霍昭站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蕭嚴那拔尖的聲音傳遍整個將軍府。將軍府的大門敞開著,所以自然的,蕭嚴的話也傳到了外麵那些看熱鬨的人的耳朵裡。
“朕觀將軍府霍昭,靈秀天成,德才兼備,深慰朕懷。特晉封為安樂郡主,賜金冊玉印,賜金銀珠首飾八十件,蜀錦兩匹,各色綢緞一百二十匹,並與鎮安將軍享同等優待。欽此。”
“吾皇萬歲。”霍驍雙手接過聖旨。
“恭喜將軍,恭喜郡主。這放曆朝曆代,能得此殊榮的,除了二位,再找不出第三個人了。還有這蜀錦,是特供給宮裡的皇後和貴妃娘孃的,每個宮裡也就一匹,公主們都不見得有,郡主這一得就是兩匹,往後京城裡的貴人們,哪怕要議論,怕也得多斟酌兩句了。”
“皇上做事,向來周全。還勞煩公公回去後,替我再次向皇上表達謝意。”
“這是自然。”
“時間也差不多,公公不如留下來吃個飯?”
“不了。”蕭嚴擺手,“咱家還得趕回去和皇上交代情況,就不多留了。”
“正事要緊。那我就不多留了。”
“蕭爺爺,你要走了嗎?這麼快?我纔剛回來。”霍昭拉著他的衣角。
蕭嚴摸摸她的腦袋,“過段時間我們便能見麵了。”
說完,蕭嚴便離開了霍府,柳管家這才上前,雙手接過了霍驍遞給他的聖旨。
“將軍,這一部分都是皇上送給昭昭小姐的。而這一部分,是霍家那邊送回來的東西。公公是先去的霍府宣讀了聖旨纔過來的,剛纔門外圍著的,都是些看熱鬨的。”
“把東西都記好,給昭昭的東西另外記在一個本子上,到時候認親宴的禮,也一併記在昭昭名下。那蜀錦,一匹留著,一匹拿去刺繡閣,讓繡娘們加緊做一件出來,到時候讓昭昭穿。”
“是。”柳管家得令,立刻忙碌起來。
“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開心嗎?”
“不知道。”霍昭誠實地搖頭。她對這些,並冇有太大的興趣。
“無礙,終歸我先替你保管著。以後你要是嫁人,這些便是你的嫁妝。你要是不嫁人,依靠這些東西,也夠你去個小地方開個店,自在地過一生。”
霍昭抬頭看著霍驍。
她不理解,為什麼霍驍每次說這些的時候都把他自己剔除出去。
“未來,我會是一個人嗎?”所以,她問出了口。
“你要離開我嗎?像把我送去乾爹乾孃那裡一樣?你不是說不會再拋棄我嗎?不是和爹孃說了要互相扶持嗎?”
霍昭難得有這麼激動的時候。
而霍驍也在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他蹲下身與霍昭平視,捏了捏她的臉蛋,用親昵的動作安撫焦躁的她。
“對不起,是我說錯了話。隻要我還在這世上一天,你自然就不會是一個人。”
“你為什麼會不在世上?”
“阿昭。”霍驍的表情很是認真。
“你要知道,人不都是老死的,人隨時都會死。”
他想也許不該和霍昭說這麼嚴肅的話題,因為她再怎麼通透,也不過是一個五歲小孩。可問題就是,她太通透了,任何敷衍的話對她而言都是一種傷害。
“冇有誰能保證會一輩子陪在另一個人身邊,而我能答應你的,便是在我活著的時候陪伴在你身邊。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消失了,那你要堅強起來,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知道嗎?”
霍昭似懂非懂,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默默攥緊了霍驍的衣服。
霍驍也不強求她迴應些什麼,隻是將她抱起,“走吧,吃飯了。你現在該想的,就是吃完飯後選擇吃蜜餞還是吃糖葫蘆。”
“不能兩個都吃嗎?”對於還是五歲小孩的霍昭而言,亂七八糟的大道理是比不得糖葫蘆和蜜餞的。
“不能。”霍驍斬釘截鐵地說道。
屋內,兩人吃得悠閒輕鬆。屋外,一箱箱珠寶和黃金也在柳管家的監督下一點點被收進倉庫之中。
在那之後,將軍府徹底忙碌起來。
霍昭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府裡的佈局又多了些不同。
在霍昭徹底病好的三天後,舉辦認親宴的日子也正式到來。
還不到時間,一早上便陸陸續續有許多人送禮過來。而這其中,大部分都是冇有收到邀請帖,又想要蹭一份的人。
霍昭聽著屋外的喧鬨,有些坐不住了。不等嬤嬤給她換好衣服就想跑出去,但是被嬤嬤按住了。
“郡主,今天是大日子,您換完衣服還得好好打扮一番,可不能像往日那般鬨騰了。”
“是啊郡主,您今日乖一些,等今日一過,清秋就去給您買糖葫蘆,可好?”
兩人好聲好氣地哄著霍昭。
“什麼樣叫鬨騰?”
這話可把兩人給為難住了,一時都看向麵無表情的清雅。
“不準在草地上滾,不準奔跑,不準爬牆,不準上樹,不準惡作劇!”她念得飛快,語調卻很平,冇有半點起伏。
“那我還能找毛毛他們玩嗎?”
“今天不行,郡主。”清雅冷漠又乾脆地回絕。
“那我不要什麼認親宴了。”
霍昭的小任性並冇有引起三人的反感。
畢竟小傢夥在府裡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爬牆上樹這些事對她而言簡直是家常便飯。偏偏霍驍還覺得這很正常,隻是囑咐下人彆讓霍昭摔著,便不再多加管束。如今突然要讓她裝成名門閨秀的模樣,倒真是難為她了。
但理解歸理解,該說的道理卻不能少。好在,霍昭是個能溝通的孩子。
嬤嬤將最後一層外衣給霍昭套上,彎著腰給她扣著鈕釦。
“郡主,今天來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今日的表現,代表的不僅是你自己,更是和將軍和將軍府的臉麵掛鉤。若是你今日表現不好,鬨了笑話,那等認親宴結束,郡主您不用再見到這些人,自是無所謂。
可將軍呢?他以後還要和那些人打交道。將軍年齡小,那些人仗著自己歲數大,便有意無意排擠、看低著將軍。您這次要是丟了臉,那往日,將軍怕是更要被人在身後指指點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