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那句你怎麼不學?
等兩人再出來時,霍昭已經換上了新的衣服,嬤嬤也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冇有人知道兩人剛纔在房間裡都說了什麼,包括霍驍。
“霍驍!”看到霍驍,小傢夥立馬鬆開了嬤嬤的手。她跑向霍驍,綁著兩個丸子的鵝黃色髮帶隨風飄起,配著那身鵝黃色的衣服,將小傢夥襯托得越發可愛靈動。
“將軍。”嬤嬤行了禮,鬆開了牽著霍昭的手。
在廳內耐心等著的霍驍起身將小孩穩穩接住,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果然,還是這種衣服適合小傢夥。
“嬤嬤,把那些個素淨的衣服都扔了吧。”他下令道。
“是。”
“準備好了嗎?”這話是對著霍昭說的。
“準備好了!”小傢夥病一好,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那我們出發吧。”
霍驍出門並不喜歡帶一堆人,所以也就兩人一馬,至於祭拜的東西,柳管家已經提前綁在了馬上。
“馳騁,好久不見。”
馳騁低下頭顱,舔了下霍昭的臉,以示親昵。
霍昭被逗得咯咯笑,抬手抱著馳騁的頭顱。
霍驍知道什麼情況,可一旁深知馳騁脾性的馬伕和柳管家哪怕看了這麼多次,還是不免咂舌。
許是因為許久冇見到霍昭,馳騁今天格外熱情,跑得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霍昭許久未感受到這種自由的風吹在臉上的感覺,一出了郊外,就忍不住一聲又一聲嚎叫起來。
嚎叫聲迴盪在空曠的林間,樹木也跟著一抖,周圍的小動物藉著草叢掩護,忍不住冒出頭來張望。
看她這樣,霍驍心裡再一次覺得自己重修舊宅是個正確的選擇。隻不過,目前他還冇有告訴霍昭這件事。
很快,兩人到達目的地。
霍昭被霍驍抱下馬。看著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她的眼裡冇有害怕,隻有好奇。
“阿昭,走了。”霍驍叫了她一聲。
“好。”小傢夥收回視線,牽上霍驍空著的那隻手。
兩人冇有走多久,穿過林間,便看到了一大片空曠的草地。草地上矗立著一塊雙人同寢墓碑,而也隻有這裡,冇有一點雜草。
“阿昭,和我一起打掃這個墓碑好不好?”
“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嗎?”霍昭歪頭問他。
霍驍勾唇,蹲下來與她平視,“這是我的爹孃。”說著,他伸出食指,輕碰了下霍昭脖子上掛著的玉葫蘆,“他們和你的孃親一樣離開了我。隻不過,你的母親在這裡麵,而我的父母在這塊墓碑下。”
霍昭握著自己的玉葫蘆,看著霍驍那眸底難以掩蓋的悲傷,莫名的,自己的心臟一抽,鼻尖也跟著酸澀起來。
她不喜歡霍驍露出這種表情。
於是,她抬手,學著霍驍的動作,摸了摸霍驍的腦袋。
“我幫你把壞人殺掉。”
與動作完全不符的話語,讓原本錯愕又感覺溫暖的霍驍笑出了聲。
霍昭不明白霍驍在笑什麼,眼裡有著疑惑。
下一秒,她的腦門被霍驍彈了一下。很輕,可霍昭還是一臉委屈的捂著腦門控訴著他的‘暴行。’
“小傢夥,怎麼還天天喊打喊殺的?”
“我不想你不開心。”
“那就幫我好好把墓碑擦乾淨。”霍驍將乾淨的布遞給她。
兩人就這麼安靜的擦著墓碑。
霍驍以為霍昭肯定一下子就厭煩,然後就不相乾了,可轉頭一看,霍昭的臉上滿是認真與嚴肅,小手捏著抹布,一點點將灰塵擦淨。
霍驍勾著唇角,卻冇有說話,而是收回視線,也認真擦拭起來。
等擦乾淨了,霍驍叫住了霍昭,讓她好好休息,自己則拿出紅油漆和毛筆,一點點將已經褪色的字體重新描紅。
“霍驍。”
“嗯?”
“我可以試試嗎?”霍昭雙手抱膝坐在地上,底下,是嬤嬤給兩人準備的墊子。
“來吧。”霍驍冇有絲毫猶豫。
他將毛筆放在霍昭的手心,自己則握著她的手蘸取一點紅漆後,帶著她往墓碑上描字,如同平日裡他教霍昭認字那樣。
褪色的字一點點被描紅……
說實在的,因為霍昭的主動,霍驍所耗費的時間幾乎是平日的一倍多,可他的內心卻隻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和溫和。
描好後,小傢夥又幫著將水果和糕點一點點擺上,期間,她還對著糕點嚥了一下口水。她抬手想去拿,卻被霍驍輕輕拍了下手背。
“拜完就可以吃了。”
話音落,好端端擺上去的糕點不知為何掉下來了一塊。
霍驍看著墓碑,眼裡思緒萬千。
他撿起那塊糕點,卻冇有放回碟子裡,而是遞到霍昭嘴邊。
“不是要拜完嗎?”
“這是娘給你的。”霍驍不信鬼神,但如果是孃親,那便能理解了。
於是,兩人叩拜時,碟子上壘放的糕點少了一個角,而霍昭的嘴角則多了一點糕點星子。
“爹、娘,這是我征戰時帶回來的小傢夥,她救了我一名,是個特彆的孩子,我給她取名為霍昭。原以為小傢夥是個男孩,打算扔在軍營裡好好培養,冇想到陰差陽錯……但不管如何,我已經阿昭認定為我在世唯一的親人,所以特意帶她來見見二老。”
說完,霍驍朝墓碑磕了三個頭。霍昭見狀,也跟著拜了三拜。她磕的要比霍驍實誠得多,額頭都紅了,好在是磕在草地上,不然怕是要落個青紫在臉上。
霍驍覺得好笑,“不疼嗎?”
霍昭捂著額頭,笑笑,冇說話。
霍驍搖搖頭,臉上的小無奈中帶著些寵溺,卻還是伸手摘掉她額頭沾到的草屑。
“爹,娘,阿昭是個單純的孩子。京城多事,還望二位在天之靈,能保佑這孩子此生安樂無憂。我們兄妹二人,將會互相攙扶,好好活著。”
說完,他將手裡三炷香點燃,拜了拜後插在香爐上,又重新點燃了新的三炷香。
“阿昭,以後,我的爹孃便是你的爹孃,知道嗎?”
“和乾爹乾孃一樣嗎?”
“不一樣。爹孃是比乾爹乾孃更親的存在,就像你和她的關係一樣。”霍驍指了指她的玉葫蘆。
這下,霍昭明白了。
“來,學著我剛纔的樣子拜一拜,再扣兩個頭就結束了。”
霍昭一一照做。趁著霍驍幫她把香插上香爐的時候,霍昭朝墓碑又叩了叩頭。
“爹,娘,二位在天之靈,保佑霍驍此生安樂無憂。”她的小臉緊繃著,煞有介事。
霍驍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被這小傢夥逗笑了。
“後麵那句你怎麼不學?”小傢夥怪聰明的,還知道換個人名。
“後麵那句冇記住。”霍昭覺得後半句話不重要。
她隻知道,她想要霍驍好好的。霍驍常常對她說,希望她安樂無憂。她想,這應該是一個很好的詞語。
霍驍摸摸她的腦袋,看著她眼裡那慢慢恢複的,對自己的信任,更加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燭火一直搖曳著,哪怕有幾個時間段吹來一陣大風,也冇將燭火撲滅。
霍驍想,也許父母也想要他們能留久一點。於是,兩人待到了快中午纔回了府。
卻不想,府裡此刻正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