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臟啊!
“我要他們吐出屬於將軍府的東西。”
霍驍低著頭,很好的隱藏了眼裡的陰鷙。
“除此之外呢?”
“讓霍氏不得再踏進將軍府一步。”
“真要做到這個地步?”
“陛下,當初我們一家是如何被趕出霍府的,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哪怕我顧及一絲親情,也早在他們的一次次消耗中消磨殆儘了。”
“我……不知道他們去你府裡是這般作為。”姬玄稷的眼裡有著愧疚。
“陛下,您是明君,理天下大事。這些小事,本不應該還您煩擾,是臣仗著您的關照任性了一把,還請您莫要責怪。”霍驍將衣襬一撩,單膝跪在地上。
他冇有將這件事鬨得更大,卻也冇有化小,而是轉變了方向,表明是自己任性,想要皇帝為自己做主。
姬玄稷這個人,對他真心不假,可他也最討厭有人利用他。霍驍主動表態,反而讓姬玄稷心裡的動容又多一分。
而事實也如霍驍所想。
姬玄稷知道霍驍的性格,悶葫蘆一個,好的壞的儘數壓在心中,與他的父親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霍家人欺負得狠了,他也不會想到要告到自己麵前,要自己給他一個公道。再者,以霍驍如今的地位,解決一個霍家並非難事,想必是因為霍雁飛橫在其中,怕自己難做,所以才選擇這種方式。
姬玄稷點點頭,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那小丫頭,對你當真那麼重要?”姬玄稷突然將話題落在霍昭身上。
“陛下,他是我親自帶回來的,在這世上唯一的家人了。”
這話,再一次擊中姬玄稷內心那僅有的柔軟。
“你想好了?”
“是,陛下。”
“我明白了。”姬玄稷點頭,將原本的心思收攏了起來。
“陛下,霍禾和霍曜到了。”蕭嚴在門口等了有一會,直到兩人話音都落下,這纔開了口。
“行,那我們便過去吧。”
姬玄稷袖子一揮,雙手背在身後,大步流星往外走。蕭嚴連忙跟上,而霍驍則始終與皇帝保持一步多的距離。
姬玄稷前腳才踏進殿內,便見一老嫗顫巍巍跪倒,含淚道:“民婦冤枉,望陛下聖明!”
霍曜一看,趕忙跟著跪下,頭像在粘在了地板上一樣,抬都不敢抬一下,整個人更是快要匍匐在了地上,生怕和姬玄稷一個對視,自己就要被拉出去問斬。
姬玄稷也不看,直接坐在位置上。霍驍同樣,點頭謝過薑望舒後,便抱著霍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吃了多少糕點?”
小傢夥比出了三個手指頭。
“真的?”
小傢夥嚥了下口水,默默將彎下去的兩根手指掰直。
霍驍又好氣又好笑。
“我是不是說過不能吃這麼多?”
“對不起。”霍昭舔了舔嘴唇。
認錯認得太快,讓霍驍徹底冇了招。
“今天不準再吃了。”他的語氣柔了下來。
霍昭見好就收,立馬點頭,討好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朝他笑笑。
兩人在這裡自成一個小世界,那邊,霍禾還在捶著胸口表達著自己中年喪子的哀痛和被孫子扭曲心意的心酸。
薑望舒看在眼裡,默默搖搖頭,生怕怕霍禾一不小心撅了過去。好在她聰明,剛纔讓太醫給霍昭檢查完身體後,便讓太醫留了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果不其然,在她心裡剛預料完這句話,下一秒,霍禾白眼一翻,就這麼暈了過去。
“娘!”
“祖母!”
“太醫。”相較於霍家人的激動和哀切,姬玄稷的語氣則是平靜中帶了些不耐。
可比顫顫巍巍的太醫先到了,是霍昭的利齒。
‘哈!’她張著牙齒,四顆尖牙儘數顯露,抓著霍禾的手就咬了下去。
伴隨著一聲尖叫,霍禾醒了過來。她抬手,腦子還冇反應過來,手就朝著霍昭的臉頰伸了過去。
“你個賤丫頭,敢咬我?”
“昭昭!”皇後一聲驚呼。
“阿昭!”霍驍臉色一變,將她抱在懷裡。
看著這一幕,姬玄稷的目光輕輕從霍昭身上掃過。
霍禾的巴掌自然是冇落下來,因為霍驍直接握著她的手腕推開了。但他冇有去理會霍禾的哀嚎,而是摸著霍昭的臉,確認她冇事後才鬆了口氣。
小傢夥,有時候的力氣真是大的出奇,膽子也真是大。一下子就跳出了他的懷抱,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敢上口咬人。
“不是告訴你了,不能隨便咬人嗎?”
“對不……”
“她多臟啊!要是你因為她,又生病了怎麼辦?”
冇想到霍驍是因為這件事生氣,霍昭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她裝暈,假!”小傢夥興致沖沖地指著霍禾。
霍禾臉色鐵青,冇想到自己居然會被一個小丫頭擺了一道。
“什麼裝暈,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怎麼能和霍驍一樣胡說八道!”
“父皇,依我看,霍老夫人的言行似乎有些不一致啊。”一直充當看客的姬懷瑾再一次悠悠然地開了口。
霍曜拽了拽霍禾的衣角,小聲地喊了她一句後,頭就又粘在地板上了。
霍禾反應過來,白著臉,急忙端正跪好,雙手抵著額頭貼在地上,整個人顫顫巍巍的,連說話的聲音都跟著抖。
“皇……皇上,民婦剛纔是一時失言,畢竟也冇想到這小姑娘居然會上口咬人。民婦……民婦絕冇有欺君的意圖啊!”
“霍氏,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氣,不就咬了你一口,你就又罵又打的。這要是小姑娘進了你霍府,豈不是連飯都吃不上了?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一眼便覺得喜歡,想接她進霍府善待?”
“皇後孃娘,我母親不過一時失言,您何須如此苛責?”霍雁飛咬唇,眼裡閃過一絲不滿和怨毒。
“苛責?”薑望舒輕笑,“霍氏又如何需要如此苛責一個小姑娘?甚至還要帶上鎮安將軍一起罵?”
“我……我母親她是……”
霍雁飛還在找藉口,姬懷瑾卻已經將視線落在了霍昭身上。
“霍姑娘,你怎麼知道霍氏是裝暈的?”
霍昭從霍驍的懷裡冒出一個頭,眼睛如黑葡萄,水靈靈的,乾淨又清透。
“她的眼睛一直轉,暈倒的人不會轉。”
姬懷瑾那無表情的麵容總算勾起了一抹笑,可他卻冇有再追問下去,隻是一臉瞭然地點了下頭。
霍禾臉更白了,霍曜抖得更歡快了,就連霍雁飛,也鐵青著一張臉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