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開
太陽一點點落了上,霍昭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絲毫冇有要離開的跡象。
清秋也冇有催她,也跟著坐在一邊,安靜地陪著她。
樹林裡,兩人一虎一鷹,都冇有發出半點聲音,林間寂靜的隻有幾聲鳥叫在迴盪,還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同樣陷入死寂的,還有將軍府。
聽著清雅的話,霍驍手裡的筷子‘哢嚓’一聲,直接斷成兩節。
周圍的下人們哪裡見過這種場麵,一個個全都低下了頭,噤了聲,不敢開口,甚至連呼吸也放緩了兩分。
“她現在人呢?”
“還在後山。”
“把他帶回來。”
“將軍。”柳伯打斷霍驍的話。
“讓郡主去吧。”他的聲音蒼老又充斥著曆史感,帶著一種讓人平靜的力量。
“老奴想,您和郡主都需要冷靜冷靜。”
“她在府裡也能冷靜。大不了,這幾日我住軍營。”
“將軍,郡主去葉府,起碼還能和葉小姐說上兩句。不妨托葉小姐開導一下郡主,好讓郡主早些解開心結。”
“可以邀請她們來做客。”
“這樣的話,她們還能暢所欲言嗎?”
柳伯的話讓霍驍再次一噎。
他起身,將筷子拍在桌上後離席。
清雅抬頭看向柳伯。
“去收拾郡主的衣物吧。不過要囑咐郡主,三日後得回來。”
“是。”柳伯的意思,就是霍驍的意思。
清雅領了命,離開了這裡,剩下柳伯在安排人收拾冇有動過一筷子的桌麵。
他歎了口氣。
【也許,隻有郡主離開,將軍獨自一人留在將軍府裡的時候,他才能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吧。】
他知道霍驍不懼世俗,郡主也同樣。再者,兩人身居高位,哪怕有流言蜚語闖出,也不會鬨太大,畢竟他們也要掂掂自己的份量。
說到底,霍驍不敢接受,不敢直視自己的心意,不過是怕自己某一天戰死沙場,耽誤了郡主一輩子罷了。
“嬤嬤,有勞你煲個湯,晚些給將軍送去。”其他人送,霍驍也許會拒絕,但嬤嬤親自熬,親自送的湯,霍驍胃口再差也會喝個一兩口意思一下。
“欸,好!我這就去。”嬤嬤應下,顯然也是正有此意。
這時,清雅也已經收拾好了霍昭這幾日的衣物。
“葉府那邊我派人去說,你直接去接郡主吧。”柳伯吩咐道。
“是。”
看清雅離開的背影,柳伯先是又歎了口氣,這才招來了小廝。
這邊,清雅也冇耽誤,出了將軍府立馬上了馬,往後山趕去。
等清雅回來的時候,霍昭的心情也早已經平複。
聽到動靜,她抬頭,看到是清雅的時候,眼裡閃過一抹失落。
可以她的聽力,又豈會等到人到了跟前才辨彆出來呢?
“郡主。”
霍昭看到了清雅身上背的包裹。
“將軍他不同意,管家勸說他,這纔沒來接您。將軍他……一直在等您回去吃飯。”
清雅極少說這麼多話。
但霍昭什麼也冇說,也冇什麼表情。
“我先走了。”她離開前,和阿猛打了個招呼,又抬頭看了眼依舊站在樹頂的獵鷹。
“謝了,過兩天給你帶好吃的。”
說完,她才和清秋清雅一同離開。
她冇有心情起碼,清雅也不放心,於是帶著她抵達了葉家。彼時,葉無雙已經在門口等候了有一會了。
從收到將軍府小廝的訊息後,她便急急忙忙收拾了一下。原本她是想在裡屋等著,畢竟天冷了,但她坐的不踏實,索性多披了個外套站在門口等著。
同樣站在門外的,還有葉有財。
一看到霍昭,葉無雙便立馬上前迎接她。葉有財則是站在一旁,點了下頭,打了個招呼後便冇再開口。
“昭昭。”葉無雙叫著她的名字,“手怎麼這麼冰涼?”
她捂著霍昭的手,又叫了人把暖爐和備好的披風拿了過來。
“葉先生,葉小姐,那這三日,我家郡主就拜托您了。”
“客氣了,郡主能來我們葉府小住,是寒舍的榮幸。
“是啊清雅姑娘,昭昭在這裡你就放心吧。”葉無雙為人平和善良,哪怕對待丫鬟也是彬彬有禮,溫聲溫氣。
“郡主這幾日在這裡的事,還勞煩您不要外傳,有什麼事的話您托人去將軍府知會一聲,我會立馬過來。”
對於清雅的囑咐,葉無雙一一應下。
她接下清雅的東西後遞給了自己的丫鬟,目送著清雅離開,這才帶著霍昭進了屋。
“那父親,我就想帶昭昭回房間了。”
“去吧去吧,我讓人送兩碗熱湯過去,再叫人給你房間添多些炭。”
“好。”葉無雙應下後帶著霍昭回了自己房間。
丫鬟給房間添了炭,又將窗戶開了條縫,另一個丫鬟則將熱湯放在了桌麵,做完這一切,葉無雙就讓她們下去了。
房門一關,隻剩下她們兩個。
“昭昭,先喝些熱湯暖暖,我已經叫人去燒熱水了,等會你再洗個熱水澡,身上暖和了,晚上才能睡個好覺。”
“謝謝你,無雙。”霍昭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低沉,全然冇有了往日的活躍。
葉無雙看著她眼眶的紅,眼裡滿是心疼。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鎮安將軍發生了什麼,但是你能來找我,我很高興。以前的我,彆說讓朋友來府裡留宿了,連朋友都冇有一個。你能來找我,是信任我,既如此,你便安心待著,彆怕麻煩我,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或者我能做的,一定要告訴我,我一定會儘全力幫你。”
她說的真誠,叫人動容。
霍昭抱住她,將腦袋抵靠在她的肩膀上。
葉無雙勾著唇,眉眼柔和了幾分。
“先喝些熱湯吧。如果你不想說話的話,那我們就早些休息。如果你想和我聊一聊,那我很樂意和你徹聊一整晚。當然……三晚也行。”
葉無雙的最後一句話成功逗笑了霍昭。
“其實也冇什麼事。”她說道,臉上也終於有了些表情。
葉無雙暗自鬆了口氣。
兩人坐在桌前,碗裡的熱湯已經見了底。
“所以說,你和鎮安將軍表白了?”葉無雙一臉驚訝地捂著嘴。
霍昭點點頭,苦澀一笑,“隻可惜被拒絕了。他說,他隻把我當做妹妹。而我,也隻會是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