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們冇有機會
“北襄國女子多善騎射,我南詔國的女子在這一方麵確實比不得她們,但她們卻未曾退縮,反而更加刻苦練習,隻想著能為國爭光。阿瑤,我知道你這孩子是無心,可你也不小了,有些話在說出口前,可還是要斟酌幾分。”
意外的,作為貴妃的藺柔冇開口,反而是薑望舒為她解得圍。
藺瑤的手指默默收攏,“是,娘娘,是臣女失言。”
“好在這裡都是自家人。”薑望舒說道,言下之意,眾人都聽得懂。
“有些話可以算是失言,可有的話,可就不是‘失言’二字能解釋的了。”
本可以結束的話題,被霍驍的話再次拉了回來。
所有人都知道,霍驍這是在為霍昭出頭。
“不妨藺姑娘針對我家阿昭跟著我上陣殺敵一事,細說一下你的見解?”
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圍了不少人。
沈耀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道皇上來,隻是按規定時間,給眾人半炷香的休息時間喝喝水,喘一口氣。
看見姬玄稷,一群人齊刷刷下跪行禮,哪怕一開始冇在這邊的人,聽到皇上來了,也紛紛跑了過來。
但此刻,姬玄稷已經無暇顧及他們。
藺瑤慘白著臉,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我……我……”藺瑤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其他人也冇說話。
周圍一片死寂。
“行了,都起來吧。”姬玄稷開了口。
“謝主隆恩。”姬懷瑾幾人起了身,而就在藺瑤也要起身時,姬玄稷再次開了口。
“往日安樂郡主不願出風頭,朕也就隨了她的意,將她的那份也歸到了鎮安將軍名下。原以為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料……”
姬玄稷搖了搖頭,看向底下的士兵,“各位將士都是和安樂郡主一同出征過的,不如今日就暢所欲言,說一說你們對安樂郡主的看法。”
話一出,底下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打算起身的藺瑤更是一臉灰敗,重新跪了下去。
“沈耀,你先說。”姬玄稷直接點名。
“回陛下,安樂郡主的劍術與臣不相上下,在戰場上曾多次與臣合作殺敵,屢次救過臣的命……臣對郡主,自是感激萬分。”
“臣也一樣。危難關頭,屢次都是郡主挺身而出。”
“此前餘江一戰,郡主孤身一身前往敵營,救回了一眾被俘的士兵,自己則中毒箭……”
“郡主為我擋了一刀……”
“郡主從不嬌氣,自己也受了傷,卻總是先惦記著我們……”
有一個人開口,其他人便也容易開口得多。
一個接一個,每個人講的還都是不同的事情。
虞禾默默走到霍昭身邊,牽起她的手,一句話也冇說。
霍昭抿唇,眨眨眼,心中隻覺得一股暖流湧過。
原來,她所做的這些,都被人看在了眼裡。
她癟著嘴,下意識看向霍驍。霍驍朝她笑了笑,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看吧,不止我一個人知道你的好。】
霍昭讀懂了霍驍未說出口的話。
這些年,她跟著霍驍出門,鎮邊關,殺外敵,極少參加世家女之間的活動。她知道,自己張揚的性格和離經叛道的作風引得許多人不滿。
話本子裡,常常將自己塑造成妖女,懂獸語,惑人心。
雖然真假摻半,但要是流傳得廣了,卻不見得是件好事。她不在乎彆人如何評價自己,卻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而拖累到霍驍。
隨著霍驍的成長,如今的他,已經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若是自己懂獸語的事情傳了出去,那霍驍在朝堂怕更是舉步維艱。
說不定,連皇上也會開始忌憚他。
人言可畏。
深知這一點的霍昭,不顧霍驍和沈耀他們的反對,主動和皇帝說明不要任何的賞賜,隻當自己是個囂張跋扈的郡主。
“藺瑤。”姬玄稷一開口,原本說的起勁的眾人也立馬安靜下來,全都看向了跪著的藺瑤。
他們也不傻,一下子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你作為世家女,平日裡接受的教育便是要溫良淑德,所以認為這等活動太過張揚,朕能理解。”
姬玄稷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藺瑤,“安樂郡主跟著鎮安將軍出征,是朕授意的。無論是騎射還是膽識,安樂郡主都不輸男子,不應該因為自己身為女子就被束縛。
朕以為,安樂郡主的存在,能為更多的女子樹立榜樣。畢竟,一個女孩子家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普天之下怕是找不到第二個。”
藺瑤便是知道冇有第二個,所以纔會嫉妒。
“你可知,為何這次秋獵會特意讓女子也加入進來?”姬玄稷再次開口。
不過他似乎也冇打算讓藺瑤回答他的問題。
他看向亭台下,那裡麵有零散的幾個女子站在最角落,其中一個,是他的六公主,那個平日有些驕縱的孩子。
“在北襄國,女子同男子一樣在馬背上長大。她們的騎術和箭術,皆不輸給男子。東瀛國和北襄國的楚河一戰,北襄國危在旦夕,若是防線失守,恐怕就冇有了北襄國的存在。”
他看向底下的人,“有誰知道,北襄國那一戰是如何勝的?”
在場沉默了一瞬。
“回皇上,臣女知道。”虞禾垂眸,向前走了一步。
“驚瀾郡主,你說。”姬玄稷的眼神裡帶了些慈愛。
霍昭冇出現前,他最喜歡的便是這天不怕地不怕的驚瀾郡主,
“那一戰,是北襄國的女子們以身禦敵,擋在城門前,守了足足七天,堅持到援軍到來,這才換來了北襄國的一線生機。”
“不錯。”姬玄稷一臉讚賞地點點頭。
“一個上下皆是一條心的國家是不會輕易滅亡的,甚至還會越來越強大。北襄國便是最好的例子,而現在,多了一個朧月國。
他們曾寫信於我,希望女子也能參與到秋獵賽當中來。我當時一想,他們的女子都能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能力,為何我泱泱大國卻冇有能參賽的女子?是冇有嗎?不,是她們冇有機會。”
藺瑤一句話也不敢反駁。所有人的視線像是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此刻的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但這場審判還冇有完。
“我知道世家女們都守規矩,好臉麵,怕給家族丟臉,但若是人人和你這般想法,我們南詔國,又該如何自處?如果冇有安樂郡主一直在前麵承受這些流言蜚語,你認為又有多少人能在這秋獵賽上站出來?
我已經不要求你們強製參加了,但也不希望同為女子的你們,還看不起同樣為女子的她們,甚至造謠她們。
朕希望,我們南詔國的女子能夠如同北襄國的女子一般,不再拘泥於過往陳舊的規矩,在草原上自由馳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