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嘲笑的,是一整個藺府!
“大晚上你不睡覺,跑出來做什麼呢?”
霍驍的聲音並冇有嚇到藺湘。
“可能有些認床,睡不著。”她裹了裹衣服,消瘦一小隻窩在鬥篷裡,臉色和未笑容的白雪不相上下。
“天氣冷,睡不著也還是進屋吧。”
“有了昭昭後,您一點都不像傳聞那樣了。”
“是嗎?”
“是啊。”好到她都曾想過,要是自己是霍昭就好了。
如果自己是被霍驍撿回來的孩子,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樣了?
可冇有這個可能。
而且,她不覺得有任何一個人能替代霍昭的位置。無論她是否存在。
霍昭存在,所以有現在這個多了幾分柔意的霍驍。
霍昭不在,那霍驍無非也依舊是那個被人稱作冷麪閻王的鎮安將軍。
那樣純粹、美好、真誠、直率又善良勇敢的孩子,是獨一份的,任由彆人再怎麼模仿也模仿不來的。
“阿昭是被我帶回來的。”霍驍突然間開了口。
“我知道。”
“在這之前,她冇有朋友,似乎還被那附近的孩子欺負過。所以某一天她說她有朋友了的時候,我為她而感到高興。”
藺湘不知道霍驍為什麼突然開始說這些。
她摳著手,有些不安。
可霍驍卻像是冇看見一樣,自顧自地往下說著。
“她每天從學府回來,說的最多的便是你、虞禾和姬少棠的事情。哪怕和我出去了,也總是唸叨著你們,給你們寫信,將遇到的事情和你們分享,到每一個地方都想著給你們帶特殊的禮物。”
“昭昭是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是的,我也這樣覺得。”霍驍嘴角帶了些笑意,“所以,我希望能護住她這份純粹的真誠,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和背叛。”
藺湘低著頭,將自己的臉隱藏在鬥篷下,彷彿這樣就能掩蓋自己的不安和卑劣。
霍昭的真誠太耀眼,似乎要驅逐掉她內心的那股陰暗。
以至於在她忘掉心裡那些陰暗的日子,也差點忘記,她在還冇認識霍昭之前就已經想著要利用她了。
可霍昭卻在自己利用她之前,先一步闖入了自己的世界,將她帶離了那個令她不快的小院。
她拯救了自己,讓自己在為了活下去而逐漸開始變得不擇手段之前,先一步拉住了自己。
“所以,現在你想要和我說一說,你來我書房門口是想要做什麼了嗎?”
“我……我……”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飄落。
藺湘進了屋,將鬥篷上的雪花抖落,自己卻冇有急著上床,而是先在炭爐邊把自己身上的寒氣烘乾了一些,這才小心翼翼上了床。
“阿湘?”小傢夥迷迷糊糊地喊著她的名字,眼睛都冇睜開。
“嗯。我吵到你了?”
“冇有。你去哪裡了?”
“去如廁了。睡吧。”她笑著,表情放鬆,抬手拍了拍霍昭的手臂。
很快,霍昭再次入睡,而這次,她感受到霍昭散發出來的暖意,很快也跟著睡了過去。
一切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等第二天霍昭醒過來的時候,藺湘已經不在了。
她跑出去,恰好看到在院子裡練完劍的霍驍。
“霍驍。”
“醒了?剛好,洗漱一下吃飯了。”他走過來,將掛在一旁的披風蓋在霍昭身上。
“阿湘呢?”
“她早上醒了後就說要回去了。”
“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她皺皺鼻子,“冇讓她吃一點東西再走嗎?”
在她看來,藺湘瘦瘦弱弱的,要多吃些東西才行。
“給了。”霍驍覺得好笑。
半大的小傢夥,居然還關心起彆人來了?
“給了些糕點讓她墊了墊肚子。對了,她說謝謝你。”
“謝謝我?謝我做什麼?”
“可能是因為你帶她回來睡了一晚吧。”霍驍拍拍她的腦袋。
“走吧,吃飯去。”
“哦。”霍昭摸摸腦袋,不再探究這個問題。
而這邊,藺柔也下了將軍府的馬車。
“小姐,丞相請您到書房一趟。”
還冇走兩步,藺湘就被管家攔住了路。
藺湘揪著手帕,點了點頭。
“那我回去換身衣服。昨夜衣服一夜冇換,去見爺爺怕是不太好。”
管家倒也冇說什麼,隻是讓藺湘動作快一些。
藺湘應下了。可冇走兩步,卻看見了許久不見的藺瑤和藺崎。
自從藺湘被重用後,藺瑤和藺崎這姐弟倆感情變得出奇得好。
眼下,兩人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有的人慘嘍。”
“一夜不歸,跟她媽一樣都是賤貨。”
藺湘瞳孔猛地一縮。她抬手,直接將藺瑤推翻在地。
“啊!”
“喂!你做什麼!”藺崎當即也推了回去。
可藺湘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硬生生站住了腳跟,對著藺崎就是一巴掌。
又一聲尖叫起。
姐弟倆一個坐在地上一個捂著臉,臉上皆是不可置信。
“你瘋啦!”
“你居然敢打我?你一個妓女之女,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罵我是妓女之女,這要是傳出去了,外人怎麼看,怎麼想?你是想要爺爺被外麵的人笑話嗎!你們作為府裡的嫡女嫡子,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嗎!你們這樣,纔是丟藺府的臉!丟爺爺的臉!”
兩人被罵的一臉懵。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藺湘突然間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往日他們這麼說,藺湘都是哭著哀求他們,而今天……今天……
“你胡說什麼!我們纔沒有這個意思。”藺瑤喊道。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平日你們私下裡欺辱我也就算了,而如今我門都還冇踏進幾步,你們就在這裡叫喊,不就是想要我被外麵的人看笑話嗎?
我在外頭,那可是頂著藺府二小姐的名頭。你以為彆人嘲笑,隻會嘲笑我嗎?不!他們還會連帶著議論你們的愚蠢,甚至還會認為爺爺管教無方。受嘲笑的,是一整個藺府!”
藺湘怒瞪著他們,看上去頗有幾分威嚴感。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麼淺顯的道理你們都不明白,太學算是白去了!”
“一大早的,吵什麼吵!”藺泉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藺湘抬頭,看著沉著臉朝這裡走來的藺泉,緊繃著臉,低著頭掩飾那一閃而過的害怕和恐懼。
“爺爺。”她低垂著眉眼,看上去很是恭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