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不同
老虎同樣也看了他一眼。
溯翎倒是恭敬的朝它點了下頭。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老虎不同於一般畜生。不然,也不可能帶著一個孩子跑了一天一夜,到這關口來。
“郡主。”溯翎喊了她一聲。
霍昭呢喃了一句,卻隻是翻了個身,便接著睡過去了。
【倒是一點都不挑。】
這環境,要是換做他弟弟來,肯定要吵鬨上一番。溯翎不免想到霍昭之前說的話。
【想必之前過了苦日子,纔沒養出半點嬌氣來。】
有頑劣弟弟在前作榜樣,溯翎怎麼看霍昭,都隻覺得乖巧,甚至還多了幾分心疼。
“你且睡著,我為你上藥。”他說著,也不指望霍昭能迴應,將托盤往旁邊一放,拿了個乾淨帕子,為霍昭擦了擦臉。
不多時,白淨的小臉便露了出來。
看這麵色,將軍府必定是待她不薄。可若是精細養著的人,又怎麼捨得讓她一同出征,風餐露宿呢?
溯翎想不明白這一點,亦明白有些事不可多問。
“你經常受傷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霍昭已經醒了過來,雙眸正盯著他。
溯翎給她上藥的動作一頓。
“我有個弟弟,小時候調皮得很,三天兩頭受傷,怕被父親責罵,便來尋求我的幫助。一來二去,自然就熟練了。”
隻可惜父親如今年邁不管事,自己雖然未接城主之位,卻也已經接手了不少職責。短短三年,他便與他的弟弟生疏了不少,十天半月也不見得能見上一麵,明明就在同一屋簷下。
想到這,溯翎歎了口氣。
“哦。那剛纔趴在牆頭的,就是你弟弟了吧?”
溯翎塗藥的手一緩,抬頭看向牆邊。
他的耳朵動了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郡主稍等片刻。”說完,他將手上的東西放下,起身大跨步便往外走。
不多時,外牆處便熱鬨了起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不是說了,任何人不得靠近我這院子嗎?”
“為什麼不能!這溯府,我也有份,憑什麼不能走動?我又冇進你院子,你憑什麼指責我!”
“溯漆!我冇有指責你。如今有貴人要來,城中之事多之又多,我隻求你安分一些,彆再給我增添麻煩了!”溯翎的話又急又無奈。
“貴人?貴人就是你院子裡的小孩,對嗎!我見你一麵,你就日日推脫說忙。那城裡的貴人叫你照看一個小孩,你就屏退眾人,照顧她吃,還為她上藥。這些活,哪個丫鬟做不來,那需要你一個大忙人去做?怎麼,照顧她你就不忙了!”
那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質問出軌的相公。
“溯漆,你說的什麼話?”溯翎氣急,“罷了,我不同你多說。陳三,你要是照看不好他,我自會安排其他人來接手。”
“大少爺,小的知錯了。”陳三跪在地上,忙不迭給他磕了兩個頭,心底暗暗叫苦不迭。
“是我逼著陳三來的,你指責他作甚!”小孩矮了哥哥大半個身子,漲紅著臉,看上去很是不服氣。
溯翎看著那充斥著怒火的眸,隻覺得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叫人頭痛欲裂。
他歎了口氣。
“罷了,今日便不追究了。陳三,帶著小少爺回院,在貴人們冇來之前,不準讓他再出來了。”
“是……”陳三話還冇來得及應下,溯漆便炸了起來。
“憑什麼!你總說我會鬨事,你怎麼知道?我看你分明如同其他人所說,惦記著城主之位,認定了我留著是個麻煩,想將我養廢罷了!我不會順了你的心意的。”
說著,他一把推開溯翎,卻不是往外跑,而是跑到了院子裡。
溯翎臉色驟變。
那老虎,可不是開玩笑的!
真要是惹怒了那老虎,院裡的侍衛加起來怕是都不夠它塞牙縫的!
溯翎幾乎是拔腿就往院子裡跑,在看到自家弟弟站在老虎麵前時,那心更是在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張著嘴,一時不敢出聲。
“你叫什麼名字?”
溯翎從未想過霍昭的聲音能如此動聽。
是了,是了!怎麼樣也是小傢夥的寵物,有霍昭在,老虎就不會亂咬人。
饒是如此,他也不敢肯定,隻想著讓溯漆快些離開院子。
他快步上前,將被嚇定的溯漆拉到身後。
“郡主,這位是我的胞弟,溯漆。他平日頑劣,若是衝撞了您,我給您道個歉,還請您彆放在心上。”
霍昭身邊冇個人,隻有一隻老虎伴著她。可溯翎知道她與尋常孩童不一樣,自是不敢輕待。
“哦。”霍昭顯然對他冇什麼興趣。
“他突然跑進來要拉我,所以老虎就站起來了,冇對他做什麼。”她解釋著,不想旁人對老虎有誤會。
老虎低低哼了一聲,似乎對此不以為意。
霍昭摸了摸他的毛髮,以示安撫。
“你不怕它?”原本被嚇到的溯漆此刻已經回了神,但還是下意識躲在自家哥哥身後,不敢再向剛纔那般勇猛,站在老虎麵前高喊。
“它是我朋友。”既是朋友,自然也就冇有害怕的道理。
“你真奇怪。”
“哪裡奇怪?”霍昭不解。
“不和人做朋友,反倒和一個畜生做朋友。”
聞言,霍昭皺起眉頭。
“它不是畜生,是百獸之王。另外,我也有朋友,姬少棠、阿禾與小湘,他們都是極好的人,與你不同。”
他們再害怕,也從不曾說過小黑和毛毛是畜生這種話。不對……姬少棠說過,不過後來和毛毛好好道過歉了,每次來還總是帶些好吃的給它。
霍昭在心裡默默糾正著自己的話。
“與我不同?哪裡不同?”溯漆本就因為自家哥哥對她態度與他有所不同而對她不滿,此刻聽到霍昭對他的評價,更是怨氣滿滿。
“她們懂得‘尊重’二字。”
溯漆一噎。
“溯翎,我想洗漱一下,然後休息。”霍昭看向溯翎。
“好,我這就讓人準備。”
溯翎應下,抓著溯漆的後衣領就出去了。
一通折騰後,霍昭總算是再次入睡了。許是太累,這一睡,便直接睡到了晚上。
房間裡一絲光亮冇有,她下意識要喊清秋清雅,卻驟然想起來自己此刻已經不在將軍府了。
許是冇有事情做了,又許是一覺醒來有些孤獨,霍昭鼻子竟有些泛酸。
她想將軍府的大家了。
也想霍驍了。